章一百八 人约黄昏,元夜月与灯依旧
一连十日,每天都是仲煜汤,成铿也不再问,默默吃完。到第十一日还是仲煜汤,成铿脸一沉,“不能换个花样?”路医摇摇头,“殿下,老臣在太上皇那儿立了军令状,治不好殿下老臣提头回命,殿下要做的就是吃完一碗饭,难道很难做到吗?”
成铿叹口气,不再说话,捏着鼻子,一口气吃完。
这样过了两个月,每天中午,成铿到来之前,路医就把饭食备好。成铿看一眼,“今天吃什么?”
“仲煜汤。”
这天终于忍不住,成铿脸色铁青,端起碗要砸。“铿王殿下!”路医叫道。成铿斜眼看他,路医撅着白胡子微微摇头。
成铿只好放下,“天天一样的东西!你看着都快吐了吧?”见路医不理睬,没办法,乖乖的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嘟囔着说,“吃什么要喜欢才有益处。”
路医点点头,“不错,殿下吃了个把月了,没吃出什么不一样吗?”
成铿摇摇头,“每天不都是黑呼呼一碗酱吗?”
“没吃出味道不一样?”路医神秘兮兮的问。
成铿噗嗤地一笑,“味道?”看路医撅着胡子的样子,不敢再笑,“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
“主要是羊肉。”
成铿吓了一跳,端起空碗看了看,“你没把我的羊全杀了吧?”
路医哈哈大笑,“殿下真能有如此饭量,就用不到老臣喽。”
“老臣以为,这前两个月,主要是活血化淤,老臣用了姜黄,柴胡,当归,赤芍,川芎,红枣,麝香。近两日减了赤芍,麝香,加了黄芪,茯苓,补中益气壮筋骨,殿下没吃出什么不同吗?”
成铿从来不是什么美食家,对吃上主要要求干净再加上颜色。本来对这个酱黑的仲煜汤就抵触,还谈什么味道?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不能扫他的兴,喃喃道,“还真的啊,是不大一样。”
“听说殿下近日纳了三个妃子,要不要加些壮阳药?”路医认真地问。
成铿笑道,“那倒不必,加些味道是真。”
路医沉吟道,“所谓五味,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你说我能给你加些什么味道?”
成铿一听,反倒觉得有趣,“我最喜欢芋头枣糕,常吃有什么不妥吗?”路医道,“芋魁枣俱甘,殿下但食无妨,切记,万事不能过。”成铿点头,“有道理。粟米呢?”
路医捻着胡子说,“五榖:杭米甘,麻酸,大豆咸,麦苦,黄黍辛。五果:枣甘,李酸,栗咸,杏苦,桃辛。五畜:牛甘,犬酸,猪咸,羊苦,鸡辛。五菜:葵甘,韭酸,藿咸,薤苦,葱辛。”
成铿又问,“我们吃的不只这些,其他呢?”
路医又道,“五色:黄色宜甘,青色宜酸,黑色宜咸,赤色宜苦,白色宜辛。凡此五者,各有所宜。五宜:所言五色者,脾病者,宜食杭米饭,牛肉枣葵;心病者,宜食麦羊肉杏薤;肾病者,宜食大豆黄卷猪肉粟藿;肝病者,宜食麻犬肉李韭;肺病者,宜食黄黍鸡肉桃葱。五禁: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肝色青,宜食甘,杭米饭、牛肉、枣、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犬肉、麻、李、韭皆酸。脾黄色,宜食咸,大豆、猪肉、粟、藿皆咸。肺白色,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
成铿细细想了一下,“还有五什么?”
路医微笑,“当然有,你可听好,五气所病:心为噫,肺为咳,肝为语,脾为吞,肾为欠为嚏,胃为气逆,为哕为恐,大肠小肠为泄,下焦溢为水,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胆为怒,是谓五病。五精所并: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五藏所恶: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是谓五恶。五藏化液: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是谓五液。五病所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是谓五发。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搏阳则为巅疾,搏阴则为瘖,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是谓五乱。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名曰阴出之阳,病善怒不治,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五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谓五藏所藏。五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是谓五主。五脉应象: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是谓五藏之脉。”
成铿叹道,“子曰,三折肱而成良翳,我看不见得,我便是病上十年八年也成不了医生。”
路医听了,有些小得意,翘着胡子道,“殿下谦虚了,以殿下的资质,跟着老夫,有五年就可以了。”
成铿一笑,“还没讲到针灸呢。”
路医点头,“针灸在于经验,比如书上说,病在筋,筋挛节痛,不可以行,名曰筋痹。刺筋上为故,刺分肉间,不可中骨也;病起筋炅,病已止。病在肌肤,肌肤尽痛,名曰肌痹,伤寒湿。刺大分、小分,多发针而深之,以热为故;无伤筋骨,伤筋骨,痈发若变;诸分尽热,病已止。 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深者刺,无伤脉肉为故,其道大分小分,骨热病已止。可是要真的行针,没有经验下不去手呀。”
成铿大点其头,“没错。”
“好啦,”路医拿出针囊,“殿下请开始吧。”路医是针灸高手,成铿都是皮肉筋骨之伤,对路医来说不在话下。
针灸完,路医见成铿打坐,提醒他,在肌肉恢复阶段,抽搐还会有,一定要多喝汤水,等肌肉强健了,就会好起来。等他按成豫法子疏通经络后,就指导成铿增加肌肉的力量锻炼,根据伤势严重程度调整力度,再根据恢复程度慢慢加大强度,成铿自小习武,对这一项不拒绝,欣然接受,只有多练,从不偷懒。
成铿每天只有这个时辰才可以稍稍放松思绪,不去想外面的事情,甚至什么都不想,把自己完全交给路医。这样过了半年左右,成铿腰背双腿直起来了,抽搐也少了,饭量也增了些,慢慢的开始可以骑马习剑了。
成铿还路医如何治头痛,别的可以忍,这个头疼病实在难以忍受,路医问了病症,加了几处针灸穴位,还让成铿没事儿就晗片生姜。
一年半以后,早就不用再吃什么仲煜汤,路医的针疗也减了,可是二人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辰在一起的时间,仍旧在一起吃饭,成铿分享他喜欢的红白绿紫颜色分明和甜腻腻的食物,成铿每天这时候都会遵循成豫的法子导气,然后舞剑强身,路医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天,讲讲阴阳五行,食补养生,诊病下药行针。成铿更关心的一是春秋两季易发的瘟疫,二是战场上的重创抢救及防止感染,路仲煜几代行医,见成铿诚心讨教,便倾囊相授。成铿后来让路医的两个儿子主管编纂急用医方,广散民间。
这一天,天气有些热,路医聊得兴致高,喊口渴,成铿亲自去倒茶,回来看见路医闭着眼微笑,成铿叫吃茶,也不动,成铿在鼻下探了探,老人已没了呼吸,就这样微笑着走了。
成铿一直保持着习惯,只要在铿王府,午间必定来此会他的育沛先生。
——————-
初十,李辰依约到安府,安邦自然殷勤招待,成铿早已等候多时。问候了,李辰仔细端详成铿气色后喜道,“倪医师说殿下没什么大碍了,可也不能大意。”成铿答应是。
安邦虽然不好多问,但知道铿王待这个李寨主非同寻常,知道他们有大事相商,做主人陪着上过了茶,略略聊了几句,找个借口退下了。
成铿因问道,“以樊王的雄心和李寨主的睿智,卫国也曾经国富兵强,何以一夜之间就亡国呢?”
李辰说,“有道,地之生财有时,民之用力有倦,而人君之欲无穷。樊王与其说是雄心勃勃,倒不如说他野心太大更恰当。因此卫国以有时与有倦之力,养无穷之君,取于民无度,用之不止,国虽大必危。再富再强,一味消耗没有喘息,也不能长久。”
成铿点头叹道,“何止樊王一人如此。”下面的话不用再说,大家都明白。
成铿沉默了一会儿,抬眼望着李辰说,“要让卫州再富强起来,你得帮我。”
李辰点点头,“铿王有何想法?”
成铿一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李辰愣了一下,有些讪讪的,“既然我答应助你,当然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
成铿笑得更开了,“金银埋地下不会生钱,拿出来周转才能生钱。”
李辰红了脸,“我以为你要散财,”摇了摇头,“我不会经商。”
成铿一笑,“商贾是其一。我可以给你找几人帮忙。越州这儿的胡崇算一个。更重要的还是农本啊。”
成铿列出一大串要李辰做的事情,除了劝农桑,还要屯兵,要利器。
李辰一看,成铿王这是要把卫州建成称帝的大后方呢,李辰欣然点头,把每一项的想法都全盘托出,以前是怎么做的,哪些好,可以继续,哪些耗民,不可再用。成铿拍案赞成,“李寨主,我要去卫州各处看看,把咱们要做的都做起来。我以前有路洪屠记,老屠家现在来了越州,还有,”
李辰打断他,“殿下此时不能离开越州啊。”
成铿低了头,他知道李辰所指。
“殿下,”李辰继续道,“你回来后赶走了张家军,成瑞颇为赞赏,对不对,给了你一分信任。”
成铿抬头看了李辰一眼,点点头,他必须保证自己和成瑞的安全。
“然后殿下把成就赶去了濮州,替代了他在越州的地位,”
成铿摇摇头,“那不是我所愿,七万军马,我宁愿自己掌控。”
李辰笑了笑,“殿下分身乏术?有安稳在,你该信任他。”
成铿点点头。
“殿下在完全掌控成瑞和他那帮老臣之前,留在王府为上啊。”
成铿不得不点头同意,“只是,”
他不知道成瑞对他有了几分信任,李辰刚才说才有一分,可现在的情况他开始怀疑成瑞还有没有那一分。原来这年九月,是成功三十整寿,成功到底是成瑞长子,成瑞要送重礼进京,成铿不以为然。父子之间有些僵持。
李辰听完成铿的理由,“殿下是因为和成功结怨才不愿意送礼?”
“成功大办生辰,又是泰山封禅又是大建行宫,如果我不出头反对,无人敢言了。”
李辰笑道,“成功劳民伤财,你为何反对?”
成铿看着李辰,笑了,“李寨主说的对。可我和成瑞闹僵,想挽回,请教李寨主计谋。”
李辰点点头,“我明白殿下本意,可是你准备好现在就和成功公开作对吗?太上皇还没明确表态,现在又要送重礼,似乎有和成功修好的势头。你如果失去太上皇的支持,那就只好在常州称帝了,我和安边不会改变初衷,但形势不容乐观。”
成铿不得不点头,“我如何不知,我至少需要两年才有把握把太上皇完全争取过来。”低头沉默半晌,“只好忍了?”
李辰笑了一下,“时机未到,不光要忍,殿下也要随流送个大礼过去。”
成铿知道自己最终要退让,只是不服。其实过来的路上已经想通,现在只好叹口气,摇摇头,“好吧,我回去准备。”
李辰笑道,“我已经给殿下预备好了,你跟我到后边来。”
成铿惊异,跟着他到后殿,只见台案上摆着一件精致的桌屏,由檀木和象牙雕成的异国山水庙宇图案,上面各色人物也栩栩如生,细微处还镶有各种宝石,李辰指给他看,“这是个舶来品,原来卫国有个大商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上供给樊王,邬宗雍又赏给我的。”
成铿啧啧称奇,难得做得如此精致,李辰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摇摇头,“我怎么能夺你所爱。”
李辰笑了,“我从来不屑这些身外之物,只是想到这东西稀罕,皇帝肯定会记住。”
成铿点头,收下了。
李辰见这场风波算过去了,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事。”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囊,递给成铿。
成铿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肯再透露,便从布囊里摸出一卷薄薄的素帛,打开一看,楞了一下,又仔细看看,转着又看了一阵,脸上凝重起来。李辰忍不住问,“殿下可看出什么?”
成铿摇摇头,“我在濮州张蒙的书房见过类似的图形,我猜,我猜,”又摇了摇头,放下素帛,突然转了话题,“常州十四郡历来出产黄金,大成国造币场也在常州,”停了一下,心里一动,当年母亲力争将安边派作节度使,多年驻守,不领任何升迁,莫不是也是原因之一?抬眼看着李辰,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
李辰沉吟片刻,从身后书架上拿下一卷书来,成铿一看,是山海经,不解地看着李辰。
李辰一笑,解开书卷,打开,指着一段,反转过来让成铿看。却是南山经一段,又东五百里曰成山。四方而三坛,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水出焉,而南流注于虖勺,其中多黄金。
成铿记得这段,现在又仔细读了两遍,不知李辰何意,看着他摇头。
李辰笑了笑,“经上说的洵山,多金多玉的洵山,就是这座玉山。”见成铿睁大了眼睛,点点头,“不错,我花了十几年时间跑了不少地方,很肯定。”
成铿微笑道,“原来李寨主在这里扎寨是寻宝来了?”
李辰见他不信,绑了书卷,不再说什么。
成铿指着那素帛,“如果真像我猜的,常州城危险了。我得去一趟。”
李辰点点头,“殿下果然猜到了,特别是皇帝这种花钱的势头。”
成铿冷笑,“成功从做太子第一天起就在这方面折腾,不光黄金被他吸干,这货币流通越来越乱,如今在打大成老底的主意了。”
李辰低头想了想,“我倒觉得成功还没有这能力,殿下不是刚才也说他越改越乱嘛。”
成铿拿起素帛抖了抖,“张蒙聪明多了。如果他们真的这么着急,南方桑郡,卫郡,越郡,都要增税。这仗要提前打了。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呢。”
李辰叹口气,“因为抗税和皇帝开战,终属末流,太上皇也不一定支持。”
成铿双眼直直的盯着面前,“难道张蒙退缩了不成,我不喜欢他对成功如此言听计从。再说,我们在卫州投入这么多,绝不能让成功抢了去。”
李辰拍了拍他肩膀,“我倒喜欢成功在邘都做主,张蒙施展不开,那边就不是威胁。再说,成瑞是个聪明人。”
成铿抬眼看着他,“可太上皇有修好的意图啊。”
李辰盯着他,“殿下要多下点功夫了。我理解你的初衷,可过分拘泥于其中就不应该了。”
成铿沉吟着,他明白李辰所指,他的初衷有谁能知晓,他不想在李辰和安边的推动下去做什么皇帝,就算是成瑞有意,他也不愿意。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报仇,为自己为纽襄为秦凯,他要杀了成功杀了张蒙。但要达到目的,他必须依仗所以能拉拢的力量,不能性急而把任何一方推开。
成铿点点头,“我知道。”突然眼珠一转问,“你江湖朋友有没有要投靠张越帐下,或者张蒙府中的?”李辰马上明白成铿所指,想了想,点头答应去安排。
“还有,”李辰回身双手捧着一把精美的佩剑,“铿王,给你的。”
成铿接过来一看,首先是剑鞘金光闪闪,还镶嵌着宝石,剑柄也是镶金边,手柄处还是金线和牛皮绞丝缠绕,抽出剑来,一股寒气,李辰伸指弹了一下,铿锵有声,得意地说,“虽然不是干将莫邪,却也是削铁如泥。”指着剑身上细雕的飞龙,“王者气象。”
晏王李辰虽然对身外之物不在乎,到底金妆玉裹的长大,自己用的东西都很精致,花钱也大方。骨子里的本性一不注意就带出来了。看成铿皱着眉头反倒没半点欣喜,一腔喜悦被泼了冷水,嘟囔一句,“殿下你可是难伺候,还有哪儿不满意。”
成铿咳了一下,指着说,“剑是好剑,你让我佩着它四处张扬?”
李辰突然心里明白,知道在成铿面前太过放松,别露出什么马脚来。有些尴尬,嘴上不服,嗤了一声,“是奢侈了些,你也不用摆出一副一贯正确的样子。”
成铿经他提醒,倒是反思了一下,回想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就是成功那副一贯正确的样子,自己可别成为个成功第二。笑了一下,“谢谢李寨主,如何剑身打造得如此轻薄又不失锋利?”他抓起剑挥了两挥,“真正轻巧顺手。”
李辰看他不再追究,也就顺水推舟,接过话茬,“我寨中有个铁匠。”
成铿到底没有接受这柄剑,反送给李辰佩带。
两人又聊了两个时辰,天色已晚,安邦着人催了好几次晚膳,等不得,亲自来请。
成铿忙道歉,叫请慎之一起用膳。安邦笑着摇头,“龚掌门早等不及,用过了。”眯着眼睛朝远处望了望,“那儿,那不是他吗,先去歇息了。”
成铿已迈进门里,回头请李寨主,却看见李辰扭头仍看着龚逍遥远去的方向,便又请。
李辰落座,一言不发,蹙着眉默默用过膳。
成铿好笑,以为他还在为那柄剑烦恼,正要打趣他,李辰开口问,“这个龚慎之掌门,是不是逍遥派的?”
成铿知他熟悉各个江湖门派,倒不惊奇,点点头说是。
李辰追着成铿问,“为什么龚逍遥会在这里?”
成铿奇怪了,“你怎么认识龚逍遥,难不成你江湖朋友里有龚逍遥这样的人?”
李辰冷笑,“我没说他是朋友。龚逍遥难道不是来投奔你成铿王的吗?殿下也和逍遥派有什么瓜葛?”
“也?”成铿摇头,看来世间真是险恶,龚逍遥这种臭名昭著的杀手不但人人知道,还这么抢手。
成铿只淡淡回答,“龚逍遥是成功的人。”
李辰鼻子里哼了一声,低头寻思了一会儿,摇摇头,继续追问,“可为什么他在你这里? ”
成铿苦笑摇头,“他是我甩不掉的煞星。”任凭李辰再怎么问,也只字不提了。
在安府看见龚逍遥是李辰始料不及的。许多年前,卫国被大成消灭之后,李辰找到了龚逍遥,出了重金,去邘都行刺皇帝成瑞和皇太子成功,可是这个逍遥派的掌门去了京城就再没了消息。李辰以为他失手被杀。
雇杀手不成,李辰转向梁州侯成传道,助他到邘都谋反,结果也以失败告终。
李辰摸着虎口处的牙印,想到了更远。邬宗雍带着成铿从邘都到越州后,马上讲了安仪特意佩戴在儿子身上的那块玄玉。
对安仪的暗示李辰有些将信将疑。玄玉,其实他也有一块。
作为长女的安仪最得安侯的宠爱,有鸟纹族徽的美玉在安家是传给男丁的,安侯不仅给了安仪做嫁妆,临终前将自己的同色玄玉留给了安仪,而没有给长子安境。
这一大一小两块玄玉,安皇后当年作为定情物,把父亲的佩玉送给了成晏王李辰。
被安仪抛弃的成晏把自己的那块抛入了深涧。
虽然怀疑成铿的身世,李辰还是很喜欢这个聪明倔强的质子,在成卫战争期间,尽力保护着留春苑。
亲子与否对李辰并不重要,他一生拥有的太多了,失去的也太多了,对安仪的爱与怨已经淡漠,对成瑞的仇与恨随着几次失败的尝试也变得心灰意冷。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