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毒枭》第二章:意外死亡的病例

第二章意外死亡的病例


阳光灿烂的迈阿密一直被人们称为‘梦幻城’。她是一座位于美国南部的海滨城市,像白云深处的‘海市蜃楼’在碧水蓝天中显露出一片摩登璀璨的现代化楼厦。她是多文化的,多民族的,是加勒比海域的一部分,在很多地方都不同于美国的内地城市。

在迈阿密,从古老的印地安遗迹,到西班牙殖民统治时期的建筑;从南美洲的风情到当代的美国文化,处处和谐相容。城市是五彩缤纷的,城市的发展更具有她的独特性。而且是和海洛因等毒品的发展分不开的。

南美盛产罂粟,从这种植物中提取的物质是一种白色粉末。可给吸入者幻想,憧憬,和幸福。后来人们知道,它有着太强的魅力,像魔女,只要一爱上,便永远离不开,并情愿在虚虚渺渺的梦幻中升入天堂。这就是被称为毒品的海洛因,可卡因等系列产品。渐渐的,这些东西像幽灵般的漫过加勒比海峡,漫过墨西哥湾,找到了新大陆。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手持海洛因和巨款的南美毒仔们在迈阿密登陆了。他们需要贩卖毒品赚利润,也需要实现自由世界的美国梦。骤然间迈阿密变成了这批新型冒险家的乐园。为提炼毒品而诞生的工业发展起来了,继而蜂拥出现的又是沿海的酒吧,餐厅,旅馆和夜间俱乐部。千百万来自于毒品的美圆被用于建筑花园别墅,公司,医院,政府公寓,甚至保安机构。迈阿密的经济繁荣起来,迈阿密的历史与违法的毒品走私有着千丝万屡的联系。
传说有一位药学家,他从迈阿密的七所银行里分别取出一百张美钞去做毒品检测,其结果是,可卡因存在于张张钞票的票面。在迈阿密你可以拒绝吸毒,你可以不和毒贩接触,但是你要生存,毒品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海洛因播下了它罪恶的种子,因贩毒吸毒而至的各种犯罪活动应运而起,凶杀,抢劫,走私,各类案件层出不穷。多年来,迈阿密的犯罪率在美国屡屡夺冠。在靡罗莎多彩的霓虹灯下,在松松漫漫的白沙滩上,罪犯可以是仪表堂堂的商人,也可以是道貌岸然的政客。有时候,绅士和毒仔,正义和邪恶只是一念之差,一步之遥。

据迈阿密南部海滨不远的一片棕榈树林里,有一栋十二层的建筑物,它像个灰姑娘静静的屹立在临海的一个幽雅角落。只有那些偶尔疾驶而来的鳴着笛声的救护车,才会把路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那里。这是座医院,肯德尔医院。

多年前,它曾是一所普通医院。后来,老院长因祸而死,医院也几经磨难。十二年前,脏器移植专家菲利浦。威廉和他的投资者买下了这所医院。从此,肯德尔医院日新月异,逐渐闻名于世。

菲利浦。威廉博士是世界脏器移植的先驱,他以自己的成就和威望招聘培养了一批年青人。这群佼佼者为医院赢得了声誉和金钱。如今,医院吸引着各地的病人,这其中有晚期癌症患者,也有患先天不治之症的儿童;有来自欧美等国的富豪商人,也有普通职员,教师,农民,和大学生。他们怀着求生的渴望,来此地就医。在这个多层次的人群中,每一个人都以他/她本能的智慧,善良,凶狠,和狡诈,在社会的大舞坛上扮演者各种角色。他们要生存,要竞争,有时要拼个你死我活,但一旦当他们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到最后时刻的时候,那过去的日子都变成了烟云,他们只留下了一个念头,活着,能活着就比
什么都好。

这是个明朗的秋日,但在迈阿密一年四季都是夏天。院长菲利浦。威廉博士象往常一样的忙碌。此刻,他正坐在一楼的小客厅里接待一名病人。

菲利浦近六十岁的年龄,灰发,秃顶,但满面红光,很健壮。他对面坐的是一位曾患肝癌的国会议员史蒂文。道森先生。一年前,由于菲利浦。威廉博士成功的肝移植手术,才使这位参议员先生重新康复。重新担任了要职。

“妙手回春,妙手回春啊!”史蒂文。道森哈哈笑着赞扬道。这是位刚刚五十出头的中年人,他多年来埋头工作,异常繁忙,也忽略了每年一次的体检。当他感到肝区疼痛,去做检查时,被确诊为累及两侧的原发性肝癌。他被震惊了。才五十岁,还有很多事要做,还前途无量。他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上大学的儿女。怎麽能就这样走了呢?他的病不能拖,癌症一旦全身转移就没有任何希望。肝移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是要找到肝脏的供体却是难上加难。找遍了全美的医院,最后,只在肯德尔的脏器移植中心找到了可供移植的肝脏。手术是成功的,术后也没有发生任何排斥反映,一切顺利。一年后,史蒂文。
道森去波多黎各渡假后,特意前来拜访这位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外科专家,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史蒂文,最近感觉怎麽样?”菲利浦欠了欠身体关切的问道。
“很好,饭量正常,体质也恢复了,我还有意做一些运动,像走走步,游游泳。”史蒂文。道森靠在沙发上说。

“要定期体检,我已经给外科的汤姆。赖特主任打过电话了,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菲利浦接着又说:”脏器的来源一直是个大问题,有些病人死了,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如亲属不同意脏器捐献,我们也不能随意行事。不然的话,我们还可以救活更多人的生命。”
“是啊,病人在垂危的时候,亲属想的是如何救治他们。医院很难在这种时候提出捐献脏器,那样显得很不人道。即使人死了,大部分亲属也不同意捐献脏器。”史蒂文。道森说,然后他拿起杯子开始饮咖啡。

菲利浦做肝移植十多年来,感到最困难的事就是脏器的来源。他任院长后,从各种途径寻找脏器,利用一切机会鼓励人们捐献脏器。有时一些脏器来源于猝死的病人,或事故致死的人。只要供体是健康的,他就一概不予拒绝。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他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以防媒体过分渲染,给他和医院找麻烦。他还经常联络各界人士,造舆论,以使各种来源的脏器都得到合法化。

二人正谈着,一个秘书走进来。她含笑向史蒂文。道森点点头,然后面向菲利浦。威廉院长说:”外科的汤姆。赖特主任来电话,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他这就过来。”
“哦,告诉他不用过来了,我们这就去,您说呢?”菲利浦。威廉院长主动征求意见说。
“好好,我听院长的安排。”史蒂文说着先站立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汤姆。赖特主任便出现在门口了。他四十几岁,面孔清瘦,轮廓分明,鼻梁高耸,棕发碧眼。穿件白工作服,打篮领带。他客气的向在座的几个人点头,问好。言语中带有典型的医生气质。

“哎,你看,他倒先来了。”菲利浦指着汤姆对史蒂文。道森说。
“道森先生,一年不见,您看上去显得更精神啦。”汤姆说着向史蒂文伸出手去。
“感谢你们的手术,不然,我们也就没有今天喽。”史蒂文握住汤姆的手说。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还客气什么。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先住下,做一个全面体检,这对您的健康是完全必要的。”汤姆热情的说。
“好,我本来想回去后再做体检,既然你们邀请我在这里检查,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做的手术,熟悉我的病,也熟悉我的体质,在这体检不是更好吗。”史蒂文。道森又回过头看着菲利浦。威廉院长说。

“当然,我们要对参议员的健康负责到底啊!走,一起去病房吧。”菲利浦向前伸了下手建议道。。几个人说着,便先后出了小客厅。在客厅外间等候的是参议员的秘书。史蒂文。道森见到他后说:”我准备在这里住上几天做个体检,你跟我一起去房间看看吧。”
秘书点头答应了一声,便提起皮包,跟着他们出了房门。几个人谈着,笑着。朝前厅的电梯处走去,再由那里上楼。在顶层,有为贵宾准备的总统级套间病房。


汤姆。赖特给史蒂文。道森做完体检后便回到了他的外科主任办公室。在门口,他先浏览了一下书报架里的邮件及秘书送来的各种材料,并取了几件他认为是需要立即处理的病历,病理报告,检验报告等,便开门走进房间。办公室不大,一排书架占据了后面的大半个墙壁,书架前是一张办公桌。上面有台计算机。靠门口是另一张办公桌,那里堆满了病例,杂志,各种报告单和来往信件等等。汤姆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然后,随手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并开始阅读一张报告单的内容。

这是位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医学院的英藉外科医生。十年前,开始搞肝移植。在肯德尔医院,他得到了他的老师菲利浦。威廉院长的器重和赏识,一年前被晋升为外科主任。这对于刚刚过了四十三周岁的汤姆来说,似乎是事业有成了。的确,这个年龄段的外科医生,正处于手术的黄金时期。再加上他的技术已相当熟练,身体又健壮,眼不花,手不抖,在手术台上干净利落,一刀一剪恰到好处。他救活了无数垂危病人。但是,汤姆是一个很实际的人,不大在乎名利,他只希望能做好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并能和心爱的人建立一个家。他是前年离婚的。关于他的离婚,医院里有不少非议。有人说是因为他和前妻常常吵架合不来,但也有人说,是因为他爱上了本院脏器移植中心的主管护士长安娜。可令人费解的是他和安娜都不承认他们是恋人。他们好好坏坏,有时约会,有时又像陌生人一样连话都不讲。而且,医院里也传说汤姆还另有女朋友。总之,他是个潇洒有魅力的男人,又有名誉和金钱。也知道怎样博得女人的芳心。这就是为什么当罗莎和他认识后,便很喜欢他的原因。

这时,罗莎又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出现了。她画了淡妆,头发自然而蓬松,白工作服,半高跟皮鞋,装束得体而职业化。“早晨好,汤姆。” 罗莎微笑着站在了办公桌的前面。
“早晨好,你近来怎麽样啊?”汤姆抬起头看着罗莎礼节式的寒暄道。

“我挺好的,去加勒比海峡旅游一趟,在游轮上得到了皇后般的待遇,相当有趣,我还想再去呢。”罗莎说着,便在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显然,她在汤姆面前显得一点都不拘谨。“真不错,我怎麽就总也没机会去享受一下呢?天天在都在忙,我真羡慕你们病理医生啊,比我们轻松的多。当年在选专业的时候,怎麽就没有想到干你们这一行呢,遗憾,遗憾哪。” 汤姆将身体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故意拖长话音说道。
“我才不信你真想做病理医生呢,外科医生,尤其是搞肝移植,多挣钱啊!你那个漂亮的别墅,我能买的起吗?”罗莎一扬眉毛说。并在他对面的一只椅子上坐了下来。
“别墅,我的别墅是挺大,可没人住啊,只有我那只狗,维拉,平时我一上班,她就是女主人。”一提起房子,提起家,汤姆便沮丧起来。

“你和安娜最近怎麽样了?你不是告诉我,你们准备结婚了吗?”罗莎听汤姆提到女主人之类的话,便关切的问道。“结婚?没希望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汤姆摇摇头说。
“为什么?你那么爱她,怎麽就又黄了。是她不愿意吗?”
“周末我们和朋友一起去吃饭,她当众讥讽我,给我难看,让我尴尬。回去后我们便大吵起来,她一气之下甩手走了。” 汤姆叹口气说。“那也算不了什么,吵架是常有的事,过两天不就又和好了。”“你不知道,安娜这个人很自私,她在任何时候都不忘抬高自己,显示自己,而从不顾及别人的面子。她还总是想让我处处依着她,这怎麽可能。” 汤姆气氛的说。

“是啊,谁没有自尊心呢,你一个医学博士怎麽能容她当众讥讽你呢。我真怀疑她是否真的爱你。在我看来,如果真爱一个人,就会处处为他着想。尤其是女人,她会为爱人做出牺牲。所以,我怀疑她对你的感情。” 罗莎认真的说。

“罗莎,这两天我连自己都说不清是怎麽过来的。安娜曾对我说,她是多么多么的爱我,需要我,离不开我。可是在她的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人,她一直和这人藕断丝连。她,她怎麽能同时和两个男人在一起。” 汤姆越说越气愤,话也越来越多。“谁让你爱她呢,还让她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我看,你早就该和她分手。” 罗莎说。她巴不得汤姆和
安娜散伙,当汤姆告诉她安娜另有所爱时,罗莎不免感到有点幸灾乐祸。

“看起来我和她是没什么前途了。我问过她想不想和我结婚,她说她不知道,她还要再想想。怪了,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到底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她都不知道。”汤姆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而且一说起安娜他的话也越来越多。

“我听说你是为了安娜才和你的前妻离婚的,对麽?” 罗莎开始转了话题,因为她不知道怎麽去回答汤姆。汤姆的思路确没有转的那么快,他看了一眼罗莎,停了会儿,又叹了口气才说:”大概是吧,不过,我和她也有矛盾,也经常吵架,安娜的出现,让我们的分手变得容易了。”汤姆坦率的说。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一切隐私都告诉罗莎。
“你如果和安娜散了,是否你还想回到你前妻的身边呢?”罗莎又问。
汤姆一下子脸红了,他说:”不,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安娜。她为什么和我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就不知道是否想和我在一起呢?你知道,我这次和她闹翻后,很痛苦,有一种离了婚的感觉。”

汤姆的最后一句话让罗莎有些吃惊,她立即问道:”和你上一次离婚时感觉一样吗?”
“差不多,你知道,我为她疯狂了一年半,可她呢,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哎,让她走吧,我是该下决心和她彻底分手了。”汤姆说着,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并砸向桌面。
他们谈了一阵后,罗莎对汤姆和安娜的关系了解的更清楚了。她爱汤姆,只是因为她知道汤姆在爱着安娜,才没有向汤姆最后表白自己的爱情,而和汤姆以朋友相处。罗莎还记得在几个月前,当她刚刚开始对汤姆有好感时,曾是多么的不能容忍他和其她女人的亲近。一次,她偶然看到汤姆在办公室亲吻安娜,便有意赌气不理他。但很快罗莎就清楚了,她这么做是毫无意义的,汤姆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她有什么权利干涉他的私生活呢。后来,汤姆好像也看出来点什么,他找机会对罗莎说,安娜已经让他痴迷了近两年,最近安娜同意和他结婚了。罗莎听到后,偷偷的哭了一场,原来汤姆对安娜是那样的痴情。
她劝自己远离汤姆,再也不去找他。但后来,罗莎又做不到,她仍然想着汤姆,仍然情不自禁的去看他。

而汤姆呢,虽然爱着安娜,可对罗莎也很友好,总是无话不谈。再加上他和安娜的关系又时好时坏,让罗莎总对汤姆存有幻想。其实,汤姆也很喜欢罗莎,他把罗莎当作知心朋友,向她讲述自己生活中的喜怒哀乐,爱情上的曲折和痛苦。但是他们的关系确始终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从来没有约会,没有去过餐厅,更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罗莎也好像习惯了这种亲密的同事关系,他们两人的交往仅仅限于办公室。

这时罗莎看汤姆一副悲观失望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她说:”也许明天安娜就反悔了,来找你说,她同意结婚,你们就又重新和好,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汤姆摇摇头,停了一会儿说:”我想离开这里。”

罗莎听后不以为然的说:”离开这儿,你能去哪儿?”
“去英国,回老家去。在这个地方我已经离过两次婚了,没有前途。”汤姆开始无目地的翻着桌子上的纸张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真的要走吗?”罗莎看汤姆有些认真了,心里开始涌起一丝情感。

汤姆点了点头说:”我是在英国长大的,我的大多数亲属也都在英国,我虽然和他们不常来往,但他们都很爱我。我不想天天见到安娜,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那,你的事业,你外科主任的职务,你都准备放弃吗?”罗莎有些不理解了,她认为汤姆不会轻易辞职,他会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这里的一切吗?
“什么事业,就是份工作而已,到哪里我都是医生,英国也许更适合我。”汤姆说。
一想起汤姆真要离开这里,一想起到汤姆走后她就会再也见不到他,罗莎心里立刻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痛苦,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失恋,但又不同于失恋,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相恋。她只是不能想象那种见不到汤姆的生活,那将是一种精神上的失落,一种情感上的茫然,她可以容忍汤姆和安娜约会,但不能见不到他,只要她能见到汤姆她就感到欣慰,就仿佛有了寄托。罗莎含着眼泪说:”请你以后不要再同我讲你想要辞职的事。”

“我可以不讲,但我不能不想。”汤姆好像看出点罗莎情绪上的变化。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不过,我还没有考虑成熟,我也许会改变主意。”
罗莎又是一阵激动,她说:”如果你辞职,我也辞职。”
男人总是很理智的,他看着罗莎诙谐的说:”那我们就同一天辞职好了,说定了。”然后,他举起右手做出要和她拍手的动作。

罗莎没有回应,也没有说话,她百感交集,泪水终于涌了出来,她起身冲出了汤姆的办公室。安娜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侧面,她是来找汤姆的,但偶然听到汤姆在同罗莎谈论自己的事,便停了下来。她听到了所有的谈话,她没想到汤姆会告诉罗莎他们之间所发生的私事,她真想冲进去制止汤姆,但有罗莎在场,她忍住了。但安娜没想到罗莎会突然出门,她来不急走开,正和罗莎打了个照面。安娜的脸色相当难看,她气氛的目光和罗莎悲伤的目光相遇了,二人都很尴尬,但谁也没有说话,罗莎快步走了过去。

的确,安娜非常漂亮,她是欧亚混血,黑头发,深色的大眼睛,但面孔白皙,身材苗条。她性格开朗活泼,各方面似乎都让人无可挑剔。但是罗莎认为安娜过于风流,根本不适和汤姆这样的学者,可话又要说回来,世界上有那个男人不爱美女呢,汤姆为她疯狂,为她离婚。现在又为她痛苦失望。

安娜走进了汤姆的办公室,她面色绯红,气愤已极。但汤姆的脸色也不好看。二人对持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安娜开口了:”她爱你,你可以去找她吗,为什么还和我纠缠不清。”

“我是可以去找她,爱我的女人多的是,你管不着!”汤姆气愤的说。
“去,去找她吧,去和她上床,她很漂亮,正等着你呢,不是吗?”安娜大声喊了一句。
汤姆沉默了,他喜欢罗莎,他把罗莎当作知心朋友,无话不谈。那是因为他不可能向另个男人去倾诉心中的痛苦和对女友的痴情,男人的知心朋友大多是女人。不过他从来没有把罗莎当情人。为什么?

也许在某一个特定的阶段,人的感情只会集中在一个异性的身上,他爱的是安娜;也许是罗莎太聪明,事业心过强,又是东方人,不是他心目中妻子的偶像。总之,汤姆并没有认真的考虑过罗莎对他表现出的情感。可是当安娜把话挑明后,汤姆才真正往那方面想了。不过当他看到安娜,看到安娜那张由于忌妒而变红的美罗莎的面孔,他又立即动了感情‘安娜爱我,不然她为什么生气?没有爱,就没有妒忌,不是吗?’汤姆想。

“安娜,我只爱你,我只爱你一人。”汤姆站起来,抱住安娜,并热烈的亲吻她。
安娜知道汤姆对她的痴迷,她也知道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会迷恋自己的姿色,这种自信使她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她故意做出一种无动于衷的神情,推开汤姆,开始说正经事:”我来是要告诉你,那个女病人,就是刚做完肝移植的那个人,病情不稳定,她的血压开始下降,呼吸困难,心率不齐,你是否去病房看看。”

汤姆一听,马上松开了安娜,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个小时前,我查房的时候她还没有任何症状。”

“具体时间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刚听值班护士说的。”安娜说道,她是脏器中心的主管,每当外科做完一例脏器移植手术,她都要来科室了解情况,并亲自观察病人的术后状况。但这一次,病人的情况很不好,安娜也挺着急的。

“糟糕,不会出问题吧?”汤姆心一紧,他想,这个女病人的体质不是很好,岁数偏大。但在术前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愿病人能平稳的渡过这一关。想到这儿,他顾不得别的了,立即和安娜出了办公室,朝病房赶去。


无影灯下,一具女尸平放在尸解台上。这是位刚刚做过肝移植手术的女人,不幸的是,在手术过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确死亡了。临床的初步诊断是‘超急性排斥反映’。女人的丈夫是来自佛罗里达州的一位商人,他对妻子的死提出置疑,认为是医生在手术中的技术差错而致。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死亡原因是什么,医院都必须给死者亲属一个明确的解释。尤其是,病人在术后突然死亡,很多情况下,医院都有一定的责任。经死者丈夫许可,医院决定进行尸解,最终查明死亡原因。

罗莎像往常一样,在准备室里换上海蓝色的手术服,并戴好口罩和胶皮手套。然后走进尸解室。那里,有两个技术员和一个住院医生已经做好了尸解的准备工作。罗莎扫了一眼平躺在台子上的裸体女尸,然后对住院医生说:”比尔,开始吧,按计划,你主刀。”罗莎是主治医生,一般来讲,做尸解都是住院医生的工作,但这个病例比较特殊,罗莎必须在场。她选择了做助手,以培养新医生的尸解技能。

比尔是个近三十岁的年青人,这是他做住院医生的第二年。他站在台子的右面,开始检查尸体的外表。并边检查边叙述:”尸体完整,未见尸斑,尸僵,皮肤尚有弹性,右上腹部有一手术刀痕…。”

坐在尸解台边的技术员詹妮快速的记录着比尔的描述,当比尔检查尸体的头部时,她还按常规自言道:”瞳孔散大,眼球未见出血。。”
比尔立即打断她,说:”瞳孔散大,眼球轻度充血。”他合上尸体的眼皮看了詹妮一眼。那边詹妮立即冲他笑了笑。比尔又看了看对面的罗莎。他没敢对詹妮的笑做出任何反映,因为罗莎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罗莎是个严肃而又严格的上级医师,他不愿听到她的教训。

检察完尸体的表面体征后,比尔便按常规向器诫技术员伸出了右手。站在他身边的技术员立即将解剖刀递了过去。比尔接过解剖刀,然后熟练的沿着尸体的中线做了垂直切口。随着皮肤和皮下组织的剥离,肋骨的剪断切除,尸体的胸腔便暴露出来。。

这时,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汤姆。赖特走了进来。死者原本是他的病人,而且他对自己的手术是很有把握的,病人在术后二十个小时死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对死因的初步诊断是‘超急性排斥反映’但是在他认为这种排斥反映也是不应该出现的。手术前,实验室做了所有的血液,血型,及抗原抗体的测定,他也审查了这些检验报告,那么问题究竟出在那里呢?当然,汤姆也知道,目前,医学界对于器官移植,尤其是对于肝移植的排斥反映,认识还不够完善。有些移植病例的效果并不符合一般性规律。也许这个病例就属于那一类特殊病例吧。无论怎样,他希望病人的死亡不是由于自己的过失而引起的。再说,他
也不认为自己在手术中有任何过失。但是人死了,他又是主刀,所以,汤姆总是放心不下,他想提前得到一个关于死亡原因的结论。

罗莎见汤姆走进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也没有过多的交谈。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尸体的各个脏器上,当比尔将心肺等胸腔脏器取出后,他们便开始检查刚刚被移植到死者腹部的肝脏。根据移植肝的位置,罗莎问汤姆:”你选用了劈离式肝移植,供体的来源是尸体,对麽?”
“对,供体的来源是尸体。”汤姆回答道。
“你看,肝脏的表面可见弥漫性出血。”罗莎指着比尔刚刚切开的肝脏说。然后,她又指着肝脏表面多处黑棕色的组织接着说:”组织梗塞,是由于血小板,中性粒细胞聚集和纤维蛋白沉着所造成的血栓,血管阻塞所引起的。”
“你的意思是‘排斥反映’。”汤姆说。
“这不是和你对死亡原因的诊断一致吗?病人的死亡并不是由于手术技术上的问题所致。但这只是大体检查,病理报告要等到一个星期后才能出来。”罗莎说。
“不能快一点吗?”汤姆要求道。
“技术室做切片要两天,你至少还要给我们两天的时间看片子和写报告吧。好,最少四个工作日。今天是星期三,下星期二出报告怎麽样?”罗莎说。
汤姆无奈的说:”就这样吧。”然后他又对罗莎说:”虽然从症状,体征到病理诊断都符合排斥反映,但我还不能相信,根据术前的各种检查来看,这个病例本不应该发生排斥反映。”
“那你就应该找原因喽。供体的死亡原因是什么?病人是在那个医院死的?生前有没有什么免疫性疾病?”罗莎问道。
“供体应该是没有问题。”汤姆说。
“你这个回答就太笼统了,什么是应该没有问题。你知道供体的死因吗?”罗莎追问道。
“脏器的来源是我院的‘脏器管理中心’。罗莎,你大概还不知道那里是怎麽运作的吧?我们下去谈。”汤姆说道这儿,便把话题打住了。

罗莎看比尔的操作已很熟练,尸解也快结束了。便问他说:”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比尔说:”没什么问题,我再检查一下胃肠道,就缝合了。罗莎医生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那我就和汤姆。赖特主任去谈谈这个病例,先走了。”罗莎说着便离开了尸解台。她看了一眼汤姆说:”我去更衣,你可不可以等我几分钟。”
汤姆看看墙上的表说:”我还是先回办公室吧,你更衣淋浴起码要化二十分钟。等你完事后到办公室来找我好了。”
罗莎见汤姆要回去也不想和他争辩什么,便应了一声说:”好,你等着我。”然后便进了更衣室。

汤姆也随后走出了病理科尸解室。病人的死亡原因看来是明了了,但是汤姆还有疑问。按道理来说这个病人不应该出现排斥反映啊,尤其是急性排斥反映。回到办公室后,他又查了一遍脏器供者的各种检查。汤姆将两位死者的各种检验单均找了出来,他开始对照。供者和受者的血型均为B 型,血型相同。他又拿起另几张报告单,一张是交叉配合与细胞毒性试验,如果是阳性,器官移植术后,临床上就会出现超急性排斥反映,但这项检查的结果也是阴性。最后一份是供体和受体的DNA 检测,用PCR的方法,检测二者HLA 抗原的几个位点,看其是否相附。这一检查也在基本符合的范围之内。那么究竟是什么原
因而导致了脏器的排斥呢?汤姆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思考着。

罗莎静悄悄的走了进来,她见汤姆闭着眼睛,便顺手在他的办公桌上敲了几下。汤姆睁开双眼见是罗莎,便说:”你来的正好,人们说,内科医生会说不会做,外科医生会做不会说,而你们病理医生是又会说又会做,既有医学理论,又会动刀子。好,帮我分析一下这个病人的死亡原因。”然后他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请坐。”
罗莎坐下后,问道:”你想让我分析什么,第一手材料都在你的手里。”
“这是检验报告,这是手术方案和病例记录。”汤姆指指桌子上的一堆纸张说。
“谁有时间看你那些东西,我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罗莎说。
“讲嘛。我洗耳恭听。”汤姆用了一句汉语成语。
罗莎笑笑说:”,死亡病人的各个脏器都要被取下一些组织做成切片。如果她的死是由于其它原因所致,我在看了切片后,就会知道。但是,脏器供者的一般情况我不了解。你告诉我说是尸体肝移植,那么会不会是因为人死后脏器在体外停留时间过长,肝细胞的生物活性降低所致。你有没有关于供者的病例,例如,供者的死亡原因,死亡时间,年龄和身体状况等。”

汤姆听后显得有些为难似的说:”罗莎你来肯德尔医院有半年了吧,你对医院的一些情况就一点也不知道吗,我是指关于脏器来源的一些不成条文的规定。”
“什么规定,我不作脏器移植,这些规定对我不起作用,又是不成条文的,我怎麽会知道。”罗莎说。“那你最好去问威廉院长,我是英国人,有些事他们也未必告诉我。就我所知,医院有个‘脏器管理中心’,专门负责联系,转运和管理来自各种途径的脏器。他们和本土以及国外的很多医院都有联系,找一些自愿捐献脏器的人。如果捐献者因各种原因不能及时来迈阿密,这些人可在当地做手术,我们用飞机把脏器空运过来。有时候,某个医院有因病死亡的病人,而患者生前又有遗嘱愿意将脏器捐献出来,可尸体又不适合空运,当地医院也就根据具体情况将相应的脏器切除后存入冷保存液中空运至此。而我们这里又有不少等待脏器的病人,所以,一旦有了相应的脏器,他们便可立即上手术台。”汤姆简单的叙述着他了解的一些情况。“那各种检查呢?在那里做?”罗莎问道。
“如果是脏器捐献者,当地医院可按我们的要求做一些检测,像血型等,不过在‘脏器管理中心’还要做相关的各项检查。因为有些检查是需要供者和受者的血清和淋巴细胞之间的配合,所以必须在这里做。”汤姆答道。“是这样,那么这个病例就出现问题了,据我所知离体肝脏即使用冷保存液储存也不能超过24小时。

我不知你计算过没有,从病人死亡,切取肝脏,到空运,到做完一切检验,所需的时间。所以,你一定知道供者的死亡时间和死因,你不会盲目的做手术。”罗莎顺其自然的说。
“是的,关于供体的所有情况移植中心都有记录。这里,你看。”汤姆说着便将几页纸递了过去。“你简单的告诉我不就行了,我懒得看。”罗莎说。
“供者死于急性外伤,死亡时间是在手术前的20 小时,各项检测结果也是在脏器中心得到肝脏后的几个小时内完成的。接受肝移植的病人已经在迈阿密住了几个月,她一直等着这个肝脏。”汤姆叙述道。

“这么说供体也是没有问题的啦。但是……”罗莎想说又停住了,她开始翻看汤姆刚刚递过来的检测报告。看了一会儿,她停下来说:”我在实验室轮转的时候,也在基因实验室工作过,用PCR 的方法检测HLA 抗原的相符性是需要时间的,当然也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完成,但是如果仅做一次而出现误差呢,就需要重复试验。当然我不应该认为存在误差,但我总觉得从一个突然死亡的人身上摘取脏器,尤其是肝脏,而又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做肝移植是匆忙了点,也许哪一个环节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错误,便导致了病人的死亡。”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就是这样做的,说穿了吧,你我都是医生,我们见过多少人患病,又见过多少人死亡。有的病人他如果不做脏器移植必然活不了多久,做了脏器移植他也可能会再活上十年八年的,他们愿意冒这个风险,因为反正都是死,做了手术还有活的希望。”汤姆说。

“而且,医生也需要工作,需要实践,医院也要挣利润,也要争名气,多做脏器移植手术,有名有利,何不为。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不足为奇,对吧。”罗莎接上一句。
“我们本不应该说这些话,但这是事实,不过,谁也想让自己的手术成功,如果一个外科医生在术中出上几次差错,那他也就该退位了。”汤姆又加上了一句。
“所以,你对这个病人的死就相当重视,因为你是术者,对不对?”
“从我做肝移植手术以来,基本上都是很成功的。当然,病人因为脏器排斥而死的也有,我们尽到责任了,问心无愧。”汤姆刚刚说完这句话,电话铃便响了。他拿起听筒,是安娜,她约汤姆去吃晚饭,汤姆欣然答应了。
罗莎也从汤姆的话音和表情中猜出了几分,她说:”你和安娜又和好了,她又准备和你结婚了,你也不去英国了,对吧?”
“啊!谁知道,她说因为我们吵了架,她想缓和几天情绪再考虑结婚的事。”汤姆答道。
“你相信她吗?”罗莎问。
“我愿意相信她,虽然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们两人的婚姻是渺茫的。”汤姆说。
“汤姆,你知道,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罗莎突然开始表白自己,她的确是太喜欢汤姆了。
“你说什么?”汤姆一皱眉头反问道。
“哦,没什么,我是说我喜欢和你谈话。”罗莎一看汤姆的表情,只好解释一句,她想,汤姆的心里只有安娜,我是单相思啊。可是,罗莎也并不在意汤姆和安娜的约会,在她看来这两人根本没戏,只要汤姆也喜欢她,乐意和她谈话,无论是谈工作,谈生活,她就满高兴了。至于婚姻的事,就算汤姆同意和她结婚,罗莎还得考虑一番呢。汤姆风流潇洒,离婚后,女朋友换过几个。据说他的脾气也不好。这种人大概做男友合适,而不宜做丈夫吧。汤姆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病例等东西。罗莎一看此情景,便说:”我该走了,科里还有点事。那个尸解病例,等过几天病理切片出来后,我详细的看一看,再给你一个报告。”

“好啊,就这么办吧。”汤姆答应一声,站起来说:”我是该走了,安娜正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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