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王座----即便在外混得不好,在家也是皇上

父亲喜欢热闹。

新年里,不管儿女在天涯海角的哪个蜗里盘踞,都得及时打电话拜年。可惜,儿子就在身边,只有一个犟头犟脑的女儿在远处。母亲能听出铃声的不同,国际长途的电话铃声自有它的节奏。

作为女儿的我,不擅长说一堆恭维话,尤其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一过,就更说不出口了。

比如:爸爸今年发大财啊。他退休了,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更没有做生意的胆量,年纪也上去了,该如何发大财呢?按他的套路,买彩票,中大奖。可中国的彩票,真的是中的吗?应该是点的吧。

虽说如此,人家啃牛排,我爸喝一碗热气腾腾的洗锅水的机会还是有的,中个三等奖、四等奖,可那样的话,就不能说发大财,思前想后只能说发财。

我弟弟带着孩子一口一声爷爷发大财,我带着孩子一口一声爷爷发财。我父亲听着听着,笑容小了一圈。

作为一个千古诚实的孝女,我替我父亲想象了一番。他应该生十个孩子,十个孩子结婚后成为二十个。各生二个孩子,那就是四十个。这样,逢年过节,那排场,那气势,简直就是王爷出殡啊。不对不对,呸呸,是王爷出行啊。
可那个年代是文革,他自己都吃不饱,一条短裤晚上洗,白天穿,若是遇上下雨,还得自己用大蒲扇扇上半天,这真的能养活十个孩子吗?不行,排场要缩小。

就我和我弟弟带着我们各自的孩子,轮流请安,大人请完小孩请,小孩请完大人又请,因为又想起什么没说,补充了又补充,这样几圈下来,大家筋疲力尽,父亲满意地直点头,“辛苦了,坐下喝茶吧。”这样顶好。

生日的时候,用顶红顶红的寿桃,反正是假的,重复用着,每年摆满一桌。苏丹红的艳丽永不落幕。

父亲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他背后那张价值几千美金(据说的)国画上有齐白石的弟子画的遥远的山和海,指甲点大,正如他的福寿。

中国画是大片的留白,留的太多,就见一只孤零零的鸟在地上觅食,可地上干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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