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数字里的春天》
（三）
一川快满三岁了，已经能稳稳地走路和小步奔跑，但语言依旧稀少。他还是不说话，不会表达需要，也不叫“妈妈”。
每次想喝水、要吃东西，他都会牵着林熙的手，把她带到厨房，然后指着高处的橱柜。
林熙不止一次在深夜默默流泪。她一边翻看各种讲述语言发展的书籍，一边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医生已经说过了，一川不像是谱系障碍孩子，他或许只是语言发育有些慢。
她开始改变策略，不再一味焦灼地等待他叫“妈妈”，而是和他玩更多有声音的游戏。
她买了各种发音玩具，音调明快的、小动物叫声的、模拟生活对白的——只要是能吸引他发出声音的，她都买。
她蹲在地毯上，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和他玩数数的游戏。
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下着小雨。
一川坐在地毯上摆弄新玩具，数学小熊不知疲倦地唱着数字歌。
林熙正在厨房切着晚餐要用的胡萝卜，突然听见微弱的跟唱声。
刀尖悬在半空，她屏住呼吸——"7...8..."孩子稚嫩的声音像破冰的溪流。
冲进客厅时，她看见一川正把数字手环套在玩具熊手上，小脸在电子屏的蓝光里格外专注："9...10！"
"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林熙跪坐在孩子面前，声音抖得不成调。一川却转头去抓数学小熊的耳朵，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她蜷起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时小熊又开始唱"1，2，3..."
“1，2，3……你来。”她握着他的小手，试着带着他一起念。
一川睁着大眼睛看向她，嘴角微微翕动，忽然间，轻声地跟着她重复：“1……”
林熙整个人怔住。
接着，他又低声说出：“2……”
然后是“……3。”
林熙猛地抱住他，泪水几乎是瞬间夺眶而出。
“说话了……宝宝，你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颤抖着，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妈妈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那一晚，她彻夜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几声细小的音节，如同听一段神谕。
第二天早上，林熙破天荒地没有查看工作邮件。她把所有数字玩具摆在爬行垫上，一川醒来时，发现自己被"1"到"10"的泡沫数字块包围着。
"这是几？"林熙举起"4"的卡片，孩子歪着头看了两秒，突然露出小米牙："si！"
阳光穿过纱帘，在"4"的凹槽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金粉。
从那以后，她每天坚持数数游戏，一川的兴趣也越来越浓。
他开始能完整地数到十，到三十，到五十……短短一个月后，他居然能流畅地数到一百。
林熙几乎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语言突破。
她知道孩子的世界像是一个缓慢生长的小宇宙，而现在，那个小宇宙终于开口回应了她。
（未完待续，原创作品，版权所有。全书可在 Kobo.com/ca/zh 上购买，欢迎查阅）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