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是《梦里的涟漪》

算是就是春天了,早晨却还凉,只得串到前台的阳光里讨暖。

清早随着铃声起床,煮完咖啡沏上,喝了没几口便去发动车子要送大儿子的女朋友去学校念书了。这是哪跟哪。这咋又成了我的事?以后小儿子的女朋友也会归我去“献殷勤”?

我家儿子好像也算幸运的,十六七岁都替他们买好了车,一干费用都是老爸老妈扛下了。直到如今,但凡洗车一洗就是三辆,我看不惯赃车的缘故。方才到此,小儿子股市上一波进账入了腰包,启动车子去健身房,回头去接女友来家,我又得替他们准备伙食?车库里M4开始轰鸣,十年了,这辆车经过保养后,依旧如新,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辆车,也是家里唯一一辆敞篷车,不会换手的了。就跟小儿子说,你也没跟我说过谢谢啊。人家十六七岁拿到一辆车代步就非常激动非常感恩了,他只是嗯嗯两声算作回答。

在美国很多事对于年轻人来说也不容易。就说买车,老大的女朋友开的是她爸的旧车,前些日子被鹿给撞了,如今估计也不用修了,那就得买,自己买是比较艰难的。小儿子的那位就说买不起,手头没钱,父母也不会替她买。打工叫车一天下来四十刀,费用太大了。若说到买房,那就更不要想了。现在的美国,年轻人买房想都不敢想,以后也不好说的,只能走起来看。

小红还在找工作,买了辆二手车代步,也担心她有压力。电话过去她反而劝我不用过多替她担心,说能扛事的。周目会来家,然后一起去射击场试试新枪。出门就好,别一个人老呆在家里围着破事转。没事也就为了小红打了个电话给Mary,那上市公司朋友那里得去问问可能和机会。一样扩展要人手,近水楼台先得月呗。努力了就好。Mary正在古玩市场数钞票付账,答应回头会去打招呼。疯子今天又有好东西入手了。

德国小妹发了个东西给我看,说的是上海一批所谓的“老克勒”过去“斩琴”的事。这类事情我原本就很清楚。于是通了电话聊起了很多。小妹和我都是八十年代末出国的,之后九十年代里的事我们基本都不知道了。整个九十年代几乎都是国内人来美国,我很少回去了。问我现在是否想回去,还想聚聚,我说我很少想回去了。要回去也是看老娘,其它都是瞎扯。那一圈圈的人来人往没啥意思,也不习惯了;那一顿顿所谓丰盛的宴席我也根本无所谓,天南地北我几乎都吃遍了,多吃几回也不算事,何况还要和一波波不太熟悉的人打躬作揖,累人还吃不出个所以为然来。至于好友,他们都知道别邀我出去吃饭,我嫌吵。即便过去在上海还是在纽约曼哈顿,我从不去吵闹的地方吃饭的,就那么个调调,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小妹如今也是个悠悠之人了,非同于当年学生会文艺部长那会那么招摇外放了。学校毕业至今,我是她唯一联络的校友了,这一晃也是三十多年了。光阴如箭啊。其实我还保持联系的除她外,就是加州的老弟了。他原本是搞外联的,也曾是万豪的副总裁兼一家五星饭店的老总,如今到了美国,开了两家餐厅玩玩,至于买下的酒庄,有专人团队负责打理经营。算是非常稳妥的了。小妹也是记不得他了,问我要照片,答应了回头发几张给她。

说起“斩琴”,其实说的是七八十年代里的一种热闹:会弹吉他的混子们会到处找人攀比琴技。也有赌输赢的,就是一顿饭或几包香烟的事,最多也就是拿走输家的琴算作赢资。

上海那帮所谓的“老克勒”对我来讲就是一帮当年的小混混。好在是,多年以后他们还能聚在一起回想当年的青春与放浪,开心一道。视频里,他们共同的回忆集中在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上,那就算是一码事了。当年很多也就是弹弹西洋曲,什么世界名曲三百首,一起唱唱《三套车》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之类的歌。就跟小妹说,那批人跟我玩的另一批人不一样了。我当时圈子里的人在上海都有一号,全国得奖的,包括专业出身的及央视春晚独唱的。有时聚在一起会唱延安时期的歌,记不全歌词我朋友就会打电话给延安鲁艺毕业的父母,然后在我家里电话上一起哼吟《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和《送别》。。。。。。我那些哥们里有世界作曲金奖的获得者,全国雀巢歌曲比赛的一等奖获得者,有上海电台的主播,上海电视台综艺大观的总编导、编辑和当年名声在外玩吉他的高手以及爵士乐之王和摇滚教父级人物。到北京我也可以得到老崔别墅的钥匙去他那里住。至于地下乐团,怎么比得过上海和平饭店的老年爵士乐团,领军人物是我哥们的姐夫,他们家我常去,而爵士乐队的演练地就在家里。家里补发后有好几栋淮海路上的洋楼,其中一间用作演练厅。当年我的聚会上人满为患,经常通宵达旦。记忆最深的是那年圣诞节在上海外国语学院大型舞会上的疯狂。我当晚十二点前,叫停了所有室内灯光,然后推上爵士王田国安至舞台中央,再叫来聚光灯,让几百人点亮蜡烛,然后在田国安的领唱下,一同唱起了Bing Crosby的《White Christmas》,将晚会直接送进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至于我出国前包下整座宾馆我想也是前所未有的事。如今,要玩出我们当年的热腾和气势,也是很难的了。如今回想,依然充满了自豪感。

实情是,当年田国安也是出头艰难的。不认识些有实力的朋友,你也就能作为替补和专业团体的几个少数人,穿插了唱唱三重唱。最有名的是和老周老吴合唱的《长江之歌》吧,周后来成了上海广播合唱团的团长,吴则去了澳洲淘金去了。认识我后,我在我个人生日鸡尾酒派对上把他请来介绍给我的一波朋友,不久后上海电台、上海电视台及十九家报刊杂志分次介绍了他,最后他在上海和全国都拿了大奖。后来他结识了朱逢博,又经朱逢博介绍至东方歌舞团于淑珍和成方圆,后也曾经与崔健和刘欢去了长城饭店驻唱捞钱。里面内容太多了。唯一可惜的是,上海音乐厅举办的由上海交响乐团陈燮阳指挥的个人演唱会我没到场,田子坊举办的蓝色爵士演唱会我也到不了(光碟之后寄给了我),我人已到美国。徐峥助场的舞台剧《白玫瑰与红玫瑰》(张爱玲作品)上演时,我也在美国了。谁知道当年我哥们的一场玩耍里后来出来了几个名人,徐峥当年才毕业于上戏(上戏我朋友多多),帮着拉幕呢,海报是钟琳的手笔(上海玉雕厂技师,其父为萌芽总编),总监是大才女老妹贝贝、策划是桦(《长江漂流记》、《无人十八区》作者,文章入选中学精读课本),编剧包括玲(田子坊大佬尔东强夫人)、董(上海杂技团团委书记后任团长)、丽河(08奥运舞台灯光总监,世博会最早的总设计师,是我好哥们的夫人同时也是老友),耀民(社科院哲学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导)等。我其实非常想念他们的。可惜,也是远了,远在鲜活的记忆里了。

令人欣慰的是,青春里有过,也就没有遗憾的了。再聚也是梦里的多,人生如此,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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