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因果

我們的後院有一個小菜園. 几年前我買了一包茴香 (fennel) 種了一行. 茴香是小菜園的頂好選擇: 茴香苗長得好快,包包子,餃子都好吃的要命. 自己吃不了到處送人,秋天還結不知多少茴香籽. 自從種了以後,每年春天就自己長出好几棵,只要挖起來,種成一行就行了(有一年我懶得挪,它們也東一棵西一棵的長的欣欣向榮).

後院的花池里有一叢蝴蝶花(Butterfly bush). 買它的時候是喜歡它從春末開始就一個勁兒開花一直開到天涼. 買的是郵寄來的小苗,不過尺把高. 長的飛快,才兩年就一大叢了,一串串紫花此起彼伏,很是好看. 沒想到這”蝴蝶花”還真是名符其實,從夏初就有蝴蝶繞來繞去. 一開始只是白蝴蝶,雖然常見平凡,但七八只蝴蝶繞著花上下飛,也是筆墨難書的精彩動畫片. 到了夏天,大蝴蝶也來了. 有黑色的,几寸長,頂著長須,真是美麗非凡. 還有黃色或桔黃色的帝王蝶, 鑲著黑邊的大翅片迎著太陽閃亮閃亮的,精致的了不得. 

一開始是一只一只的來,後來竟然也四五只的繞著花飛. 時不時停在花上,動有動態靜有靜姿,我頭一次看見簡直呆住了,感嘆造物的神來之筆. 後來時常看到蝶繞花轉,花隨蝶搖,但百看不厭,總是感動不已.

前兩天去菜園子轉轉,發現一棵茴香的苗上爬了一條大毛毛蟲. 你要不知道什麼叫作”惡心”,最好來看看這條蟲. 它小拇指粗,小拇指長,身子油綠油綠的,加上從頭到尾的一條一條的黑紋. 這還不算,頭頂兩只凸眼睛,渾身上上下下都布滿了半寸長的綠毛. 我揀了個小棍把它挑到草地上. 回頭一看,好老天爺,有七八個茴香苗上都各頂著一條綠毛蟲! 我一看法不治眾,這麼多蟲怎麼和它們打仗. 又一想,反正天也涼了,茴香已經開始開花結籽了. 毛毛蟲只吃葉子也無大害,乾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理這些丑八怪算了.

朋友一家隔天來串門,我們到菜園子去轉轉. 我想起大毛蟲,告訴請他們去看一樣好惡心的東西. 誰知朋友的女兒有學問,一看一點兒也不大驚小怪, 說”噢,這是蝴蝶的毛蟲.回頭變成蛹,成熟了蝴蝶就會咬破殼鑽出來了.”我奇怪小丫頭怎麼這樣識貨,一問原來是她們上自然課時老師每年都去采集蝴蝶卵,讓她們看到毛蟲變蝴蝶的成長過程,所以見怪不驚.

我一想確屬合理--我們家遠遠近近的蝴蝶花多的很,但從前並沒有看到蝴蝶環繞的景色. 原來是茴香合了蝴蝶的胃口,所以它們就成幫結伙的過來住了. 大約去年就有毛毛蟲,只是不多我沒看到罷了. 這麼一想我大為開心,明年的大花蝴蝶一定更多了. 再一想世界上的因和果還是很有距離的. 我要去給人講 “我們家有菜園子,所以夏天彩蝶紛飛.”大概誰聽了也覺的莫名其妙. 但確實是有了菜園,才有茴香,再有了蝴蝶花,于是美麗的蝴蝶就有了機會天天在我們的後院開舞會了. 想來和古人講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樣, 許看來不著邊的事,其實都是一串串的因因果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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