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與樂

錢與樂

"金錢不能買來快樂",大概是國際通行的諺語.同意的人漫山遍野,不同意的也成千上萬.其實金錢和快樂完全是兩回事,就好像說"吃蘋果就會打電話"一樣,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富翁的快樂沒錢人嘗不到,窮鬼的快樂有錢人也無法分享.

我念書時系裡有四個女生在念博士,一個美國人,一個印度人,一個伊朗人,加上我中國人.我們家庭經濟背景大不相同,但人人都精打細算靠著 $650 一個月的獎學金過日子.有一天伊朗女孩告訴我們她先生的導師請她們在城裡"富蘭克林"旅館的餐廳吃了一頓 Buffet 午餐,餐廳之優雅,食品之精緻均數上乘, $25 一個人!我們聽得高興,一致決定攢錢去吃一頓,那時印度女孩兒正在預備博士資格考試,我們找了一個盒子,每人每天存入一個 25  的硬幣,待她考試完去慶祝大吃一場.待到考試完事兒,那天我們都換上了漂亮衣服,帶上存的一盒子錢去吃午餐.餐廳裝飾高雅, Buffet也卻實好吃,吃完了一頓不能再好的飯,每人又加了$3 就夠了飯錢.工作後應酬的午餐不知吃了多少,比那次貴得多的也有,但回想起來,從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一頓午餐了.

        住在城里時,週末我們常去城里的 Mall 去逛商店,學生收入有限,午飯在 McDonal's 吃就很奢侈了.工作後又去逛 Mall,午飯升格到樓上的小餐館吃,其實要的還是漢堡包,但餐館裡暗暗的,餐桌上鋪z著潔白的桌布,小臘燭插在很可愛的燭座上閃閃爍爍,伺應生和氣的笑著介紹食譜,我們點完飯後,一邊喝啤酒,一邊閑看著過往游人---急得,慢得,空手的,大包小包的,獨行的,一家子來來往往的好不有趣,待到飯端來,胖胖的大漢堡包加上金黃金黃的炸薯條,我們一邊吃一邊感嘆"誰說金錢買不來快樂!".

        有一次讀到維克脫雨果寫他碰到了一個熱戀青年,"冷冰冰的天正下著雨,雨水濕透了那青年的薄薄的破大衣,街上的流水直從他靴子的破洞往裡灌,但那青年眼睛閃閃發亮,滿臉笑容,嘴裡哼著快樂的歌",想來這傻小子真是開心極了,皇上后宮三千,天 天美人如玉,大概也未必有這種好時光.

        朋友換了新房子,約我們去玩兒,門庭地板是意大利來的水磨花崗岩,平而不滑,閃閃發亮,兩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一枝巨大的水晶燈,片片閃光,燈光在地面上映成了一個巨大的彩色光環,紅橙黃綠好不美麗."三個專業工人來裝,水晶片都是一片一片掛上的",朋友說,燈加上人工好大一筆錢,但真是好看,"完全和電影一樣!"我們一致同意,"當年我們插隊時做夢也想不到".

        讀白居易"問劉十九",詩云"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簡簡單單但真親切.想來屋中既沒暖氣,也沒電燈,小路上一定也是連泥帶水,但詩人的友情洋溢詩中,好心情讓千百年後的人讀起來都開心.想來在大酒樓開豪宴;山珍海味大吃幾頓也未必能有一次吃得如此幸福了

        說來說去到底"快樂"怎麼來.快樂是自己給自己找來的,有錢也罷沒錢也罷,你要不找快樂,恐怕只能"進亦憂.退亦憂",了.真正的快樂來源于"知足者長樂".只要去找,快樂就在你身邊,只要快樂在心裡,別說是錢,就是洪水來了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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