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之行

         2026年我终于开启了梦寐以求多年的非洲之行。细究起来我对非洲的情结源自年轻时看过的一本书、一个电视节目和一部电影。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台湾女作家三毛的作品在中国大陆流行,其中她的《撒哈拉的故事》让正在上大学的我爱不释手。既羡慕她和荷西的神仙爱情,又为她在非洲的奇特经历所深深吸引,幻想着有一天也能像她一样踏上那片神秘的土地,亲身感受它的神奇。

         同是在八十年代,中央电视台推出一栏非常受欢迎的电视节目,《动物世界》,内容是国外拍摄的自然地理纪录片,追踪、观察和记录生活在非洲大陆的野生动物。我当时几乎每集必看,尤其是央视著名播音员赵忠祥的旁白解说更是惟妙惟肖,他那浑洪、富有磁性的、但略带神秘的声音更增添了非洲大地的神秘感和诱惑性。那时我就暗暗地许愿:将来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趟非洲,近距离地亲眼看看那些野生动物。

         还是在八十年代,由好莱坞最当红的女影星,Meryl  Streep主演的《走出非洲》横空出世,荣获七项奥斯卡金像奖。它记录欧洲的一个奇女子,Karen Blixen,从1914到1931 年在非洲肯尼亚生活的奇特经历。电影大屏幕展现的绝美非洲自然和人文景观深深地吸引着我,幻想着有一天能亲自去她的庄园走一走,感受一下她在书中描绘的那些场景。

         机缘巧合,一天在微信上和大学闺蜜聊起年轻时的旧梦。她研究生时学的是非洲史,同样是怀揣一个未实现的非洲梦。于是,我们俩一拍即合,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随Gate1旅行社,一起相伴去非洲追逐我们年轻时的梦。

     1. 走马观花Naroubi(内罗毕)

         二月十四日从美国Chicago ORD芝加哥机场出发,飞越美洲、大西洋,在德国法兰克福机场换机,穿越欧洲、地中海、跨过北非、红海,经过一天多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位于印度洋西海岸的东非国家肯尼亚的首都,Naroubi(内罗毕)。不想一踏出飞机就傻了眼!这里居然还在使用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老式旋梯,虽是平生第一次,无奈我也只好随着人流,拎着大包小包,小心翼翼地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走下旋梯。Naroubi的机场看上去有些破旧,无法与欧美和中国的机场相媲美,而海关签证厅看上去更像是储藏仓库,“发展中国家”一词顿时具象化。不过,时近午夜,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到外面街上灯火通明,人影摇曳,想必这“非洲小巴黎”的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们入住位于内罗毕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Movenpick,瑞享酒店,瑞士品牌,以高品质的餐饮、诚挚的服务和环保理念而闻名。它的设计浑厚、大气,具有典型的非洲文化元素,非洲绘画、雕塑随处可见,随时提醒你已身在非洲。酒店的条件毫不逊于欧美和中国酒店的水准,房间宽畅明亮,设备齐全,应有尽有。不知是它的床榻太舒服还是旅行太乏累,我这一夜竟睡得出奇的香。

        第二天的早餐本以为大同小异,不想却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不是十几,几十种食品,而是上百种的丰富早餐,各式面包、香肠、bacon(熏肉)、汤类,咖啡、饮品、甜点、水果、salad(沙拉),甚至还可以当场现做Omlet(煎蛋饼),菜品之丰富叫人眼花缭绕。餐厅的服务生多是当地的少男少女,个个操熟练的英文,身姿挺拔,风采熠熠,且彬彬有礼,可见酒店培训是非常到位的。尤其是那些可爱的女服务生,个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连我一个女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彷佛黑人美女超模Marie Claire Taiwan就站在眼前,至此我对肯尼亚盛产黑人美女的说法已坚信不疑了。

      早上7:30我们十四人分乘三辆超大型越野吉普车出发了。车子穿过Naroubi闹市,有一种走马观花之感。到处是堆满钢筋水泥的施工场地,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尘土飞扬;各种机动车堵在一起谁也不肯相让,司机们不厌其烦地狂按着喇叭,小商贩们在街头巷尾摆摊大声吆喝着…我顿时有一种穿越回八、九十年代的中国的熟悉感觉。不过,Naroubi现在充其量也只相当于中国三、四线城市的发展水平。(见图)

         渐渐地远离城市的喧嚣,高楼大夏不见了,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是路旁一闪而过的低矮且破败不堪的棚户区。很多是用是工地剩下的边角料或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铁皮拼凑起来的、歪歪斜斜的棚屋,门前和屋后还晾晒着羊皮。放牛娃和放羊女手里拿着一个小棍,不像中国人用鞭子不停地驱赶牛羊,非洲人似乎很佛系,名副其实地躺平;他们躺在路边孤树的阴凉下,不闻不问,任凭牛呀羊呀们随心所欲,遍地乱跑;至于能否吃饱,那就各凭运气,自求多福啦!这倒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自然放养法,颇觉有趣。

       车子驶入了峡谷,突然,眼前一亮,非洲这才刚刚为我们展开它的恢弘旷丽画卷。车子贴着悬崖峭壁在蜿蜒狭窄的公路上疾行,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下面是树木茂密、绿草茵茵的偌大的峡谷盆地, 远处是 宏伟绵桓的山峦。不像中国群山或加拿大落基山那样层层叠叠,山峦 巍峨,这里的山并不是很高,彷佛座座都是孤山,但却绵延起伏,勾勒出完美的天际线;四周的断壁悬崖彷佛是用利剑刀削般一样,巍然耸立;非洲大峡谷以它独特的景观撞击人的视觉神经,让人不得不折服在它的恢宏又壮阔的美感里。路旁悬崖上长着许多非洲特有的金合欢树(Acacia/Vachellia),它具有极强的抗旱能力,树冠成平顶伞状,有助于它在非洲干旱的大地上最大限度地进行光合作用;又彷佛是在炎热干燥的非洲大地上撑起一个个暖心的小绿伞,使人类和动物们在热浪中得以片刻喘息,它们也静默无言地挺立在那里,勾勒出非洲大陆独具一格地顽强却又有些孤独的一道风景线(见图)。

         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当地人称作“Baboon”的非洲猴子,它们大摇大摆地在公路边穿行,不少干脆像念经打坐般地坐在路旁,似乎在等待路人们的施舍一样;还有一些则盘据在高高树上飒飒地看风景,在小伞的庇荫下俯视公路上穿梭不停的车辆。比起峨眉山那些骄纵无理的猴子,非洲猴可算得上是绅士了(见图)。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开出山谷来到大草原,随即画风一转,一幅幅乡间民俗景观展现在眼前。路旁当地人有的在劳作,有的在放牛,有的在牧羊,有的躺在树下闭目养神…人们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按照他们自己的节奏过着悠闲的生活,外界的任何变化似乎都y与他们无关。

        突然,一群群斑马不断闯进视野,我们不禁惊呼起来;它们竟和家畜牛羊一起饮水吃草,相安无事!奇怪,斑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向导向我们解释道,这是因为在保护区内斑马是狮群猎杀的主要对象。为逃避狮群的猎杀,斑马逃到人类的居住区寻求庇护,所以我们才能看到斑马和人类家畜牛羊和平共处的一片祥和的场面(见图)。

         

        2. Lake Elementaita Conservancy 埃尔门泰塔湖保护区,火烈鸟的天堂

       经过六、七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Lake Elementaita Conservancy,埃尔门泰塔湖保护区它位于首都Naroubi西北,海拔1670 米;它同时也是非洲一个约七十万年的史前文明的遗址,是肯尼亚the Great Rift Valley大峡谷的一个 碱水湖,并列入联合国世界著名的保护湿地。

          吉普车越过荆棘丛林来到门口,门卫拦住我们,在人人签署了生死文书后这才放行。Gate 1有心了,真的很注重细节,在临时搭建了营地为我们举行了欢迎午餐。一走进营地,恍惚瞬间误闯进《走出非洲》的拍摄场地;那湛蓝高高的天空,那流离飘渺的白云,那高大茂密的非洲树林,那有着白色塔尖的野餐帐篷,还有那些带着高高toque厨师帽、笑容可鞠的服务生们,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为我们准备午餐:烤肉已在烤架上吱吱冒着烟,热腾腾的饭菜也已准备就绪,红酒瓶也已经打开…经过六、七个小时的颠簸,我们都已是饥肠辘辘,大家举杯同庆,共襄盛举。我环视着这经典的又陌生的场景,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但此时此刻,有一点我很清楚,我真的已经走进了非洲,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寻觅多年的非洲(见图)。

         下午,司机开车带我们去湖区游历,还有两位保护区工作人员一路持枪相随保护,以防万一。途中又遇到好多的斑马,向导告诉我们这个湖区大概有4000 多匹斑马。它们时而奔跑,英姿飒爽;时而安静地在明媚的阳光下吃着草儿,享受着大自然的慷慨馈赠;时而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互相梳理着鬃毛,排遣眷恋,画面甚是温馨。我们下了车在湖畔漫步,由于气候干旱,河床的水都已干枯了大半,但湖面上依然栖息着多达400多种鸟类,其中最有名的一种名叫Flamingos的大型水鸟,中文叫“火烈鸟”,大约有上百万只。

          Flamingos 源自西班牙文,意为“flame-colored”,火焰般的颜色,属于Phoenicopteridae红鹳家族的一种。它们以纤细的腿、长颈、弯曲的喙和红得像火焰一样的羽毛而闻名。它的体型高大,高约80-160 厘米,喜欢群居栖息,且会与相互长久相伴。它们全身羽毛洁白泛红,体态轻盈秀逸,仙气飘飘,在湖里嬉戏觅食。正值夕阳西下,温柔的西阳照在它们粉红色的羽毛上,如同瞬间打翻了大自然的调色板,将湖水染上深深浅浅、迷人的淡粉色,不由不叫人失魂、痴迷,彷佛一不小心误入了火烈鸟的仙境,暮色又将远处带有的火山遗迹的山谷映得火红,山水相应,水天一色,美不胜收!《走出非洲》里男女主人公开飞机从这里的湖面掠过,惊起一滩火烈鸟的唯美名场面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此时、此刻、此地,我更能体会它的美,醉了!(见图)

         傍晚,入住湖区山顶的Mountain Lodge,有点出乎意外,居然在非洲也建有如此高档次的别墅式旅店。它依山傍水,在湖区边上,借助山的走势,错落有致地建起了一座座别墅屋,屋前屋后,花木繁盛;lodge里设备齐全,不逊于Naroubi五星级酒店。最妙的是它有一个超大的观景阳台,不用极目远望,目光所至就是一幅幅绝美的非洲自然风景画。它视野宏阔,凭栏一眺就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整个Lake Elementaita就安静地躺在我们脚下(见图)。

        正值夕阳西下,整个湖区笼罩在暮晚光影分秒更迭的奇幻里,湖水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鳞光,远山贴心地绵延簇拥着我们,不小心却被夕阳染成暮紫色。天空层层云浪翻滚,瞬息万变:一会晴空万里,清明景和;一会乌云密布,风雨欲来;一会疾风来袭,树木摇曳;一会又风淡云清,鸟语花香;忽然,天空像开天眼一样慢慢拨开云层,一束强烈的光柱从天空射下,穿透微小的尘埃颗粒,像天女散花一样铺设一条条垂直明亮的天梯,顿时霞光万道,著名的“丁达尔现象“就这样像教科书一般呈现在我们眼前,令我们惊骇不已,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是深不可测!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到山顶餐厅用早餐,选择露台凭栏而坐。湖区经过一夜的沉淀和养息,旭日东升,万物苏醒,非洲大地又展现给我们它的宁和与静谧的一面。笑魇如花的女服务生招待我们,推荐给我们当地独特的白咖啡。这也是我第一次品尝,嗯,果然是上品!味道浓郁,口感香爽,回味甘醇,喜欢!(见图)

                      

          就这样闲闲地坐在山顶露台上,悠悠地品着非洲的白咖啡,山谷清晨的风温柔地吹拂着,轻柔、和煦、清爽、沁人心脾。原来非洲的晨风也是如此地叫人淘醉啊!非洲,真的是美得叫人不能不爱!突然,冒出一种想在这里多住几天的念头,这里真的是看书、写作和冥想的绝好去处。

          3. Massai Mara National Reservation   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

        我们的向导兼司机,Benson,是一个二十多岁年富力强的非洲小伙子,操一口流利的英语,他是Gate1在当地的专职向导,经验丰富,知识广博,人还风趣幽默。一路上我们同车的五个人不断问这问那,任何问题似乎都难不倒他。他的车技尤其高超,开着超大吉普越野车,不仅能在Naroubi 市中心飞驰,如入无人之地,也能在断崖窄路上飙车。这不,他又开着越野吉普车从陡峭的山路上冲下来,惊得我们魂飞魄散。前面没有路了,他索性就在非洲的田野里跳起了Disco 迪斯科,还幽默地和我们开着玩笑:“这一大早就来一场深度按摩,感觉如何呀?我们被颠得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骨子架都快散了。六、七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入住森林里camps 营地,Pride Inn Mara 。偌大的帐篷居然可以放下两张双人床,洗浴设备应有具有,我们将在这个帐篷里住两天。匆匆在大堂用过午餐,下午四点半,Benson开车带着我们开始了第一次Game Drive,游猎游戏。

         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位于肯尼亚南部和坦桑尼亚的交界处,面积约1500平方公里,它的名字是结合了当地的马赛人和马拉河的名称,有几百万的野生动物栖息在里面,近百种哺乳动物及450种鸟类。它以拥有“Africa Big Five”,“非洲五霸“ 而闻名:狮子、豹、大象、水牛和犀牛。它的一个著名的奇观就是每年七月至十月发生的野生动物大迁徙,介时,几百万的角马和斑马等横渡马拉河,声势浩大,动人心魄。

        Benson 驱车带着我们在国家保护区内穿梭,他风趣地对我们说:他昨夜已经向所有动物都发了邀请函。如果动物们今天赴约,那就是我们赢;反之,就是动物们赢。他的话让我们忍俊不止,神奇之处是他真的彷佛和动物们有了约会似的,动物们也真的纷纷来赴约,一个接一个地惊艳亮相。

         第一个进入我们视野的便是随处可见的非洲羚羊,种类繁多:有Eland,大羚羊,体型巨大;有Gazella,瞪羚;有 Bango,紫羚;有Dik-Dik,迪克小羚羊,体型很小,很像是小鹿;还可以看到Impala,黑斑羚,还有Addax,旋角羚。它们数量之多,在非洲大草原上自由自在游走奔跑,其矫健多姿的身影为非洲大草原画出最灵动的一笔,最惊艳的跳动的音符(见图)。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只Wild boar,野猪  ,它正在聚精会神地寻找食物。它对食物从不挑剔,秉持着”只要能下肚的都是好吃的“原则,它对吃是如此执着以至于我们越野车的马达轰鸣都不能干扰到它,甚至连一个正脸都不曾给我们。

      

        车子继续在非洲大草原上上下跳跃 着,不远处的长颈鹿 一家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最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只baby giraffe,长颈鹿幼崽,它身体纤细矮小,整个一个长颈鹿的mini缩小版,正在一棵低矮的金合欢树下吃着它最喜欢的食物。由于个子矮小,它不得不伸长脖子费力地去够,看到我们立刻吓得躲在合欢树后再也不肯露面;几十米处大概是 它的妈妈,也在一棵大树旁吃着草,发现我们后,似乎也受到了惊吓,立刻跑向几百米之外另外一头长颈鹿,Papa Giraffe;爸爸长颈鹿也正在一个比它还矮的金合欢树下地享受着它的晚餐,小树被它蹂躏得已经是东倒西歪;见到我们后,它似乎一点也不慌乱,依然怡然自得地继续吃着,而且还贴心地摆着各种post让我们拍照,并时不时地瞄上我们几眼,彷佛是在向我们发着邀请:“怎么,是否也想嚼上几口?”  

         过了一会,见我们这些两脚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它索性大步流星地来到我们车子旁停下,无声地、却耸然挺拔地挡在我们面前,那眼神不卑不亢但坚毅果决。我们纷纷议论,猜测它站在那里的意图。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十来分钟,我们才驱车离开。见我们离去,它这才转身回到妻儿那里,此时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它是在保护它的妻儿,果然动物们也是讲爱和责任的(见图)。

 

 

         紧接着,几头Buffalo,非洲水牛出现在草原上。Buffalos是非洲big five五霸之一,它体型庞大,身体重达425-900 公斤,性格凶悍,食草为主,是群居动物,善团结协作并保护幼崽。可我们眼前的几只非洲水牛和凶悍一点也不沾边,看上去慈眉善目,温顺得像中国农村田间的吃苦耐劳的水牛。它头上的两个犄角也像是玩具摆设,它们正在低眉顺眼地吃着草,安详、满足;其中一只在一个浅浅的泥水坑里翻滚嘻戏,洗澡,脸上竟然露出满足的惬意微笑(见图)。

         难不成Benson真的施展了什么法术,连平日里极少看到的猎狗也来赶赴与我们的约会。Hyena,或Hyaenidae,鬣狗,号称“非洲二哥”,它们看似像狗,实际上更接近猫科动物。和它的臭名远扬一样,它也有着不讨喜的相貌,前腿长,后退短,背部倾斜,身有斑纹。它们擅长群体围猎,并靠食其他的动物腐肉生存,是动物界不劳而获,坐享他人捕猎成果的典型代表。两只鬣狗在草丛里到处嗅闻着,一定是在寻找其他动物残留的食物。见到我们后,大概是估摸着不是我们这些两脚兽的对手而悻悻离去。望着它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忽然心生歉意,我们人类有时太自以为是,总是拿我们人类的伦理道德去定义自然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大自然残酷的生存条件下,野生动物们必须找出合适它们的生存方式,鬣狗的方式虽为我们人类不耻,可它们也只不过仅仅是为了生存而已。

         难得一见的的猎豹也不负约定准时出现在大草原上。Cheetah,猎豹,是世界陆地上奔跑速度最快的哺乳动物,时速可达110-120公里,属猫科动物,身体细长,带深色泪痕,爪子不可伸缩,是自然界专门为短跑而进化的捕食者。一头猎豹正在享受它的猎物一只山鸡之类的,看到我们靠近,又警觉,又不想丢掉到了嘴的美味,看来倒是我们打搅了它。

 

       

 没想到与非洲之王的相遇竟是如此之快,真有点叫人猝不及防,三个庞然大物竟已在咫尺之遥,我们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头母狮正在悠然自得地散步,两头雄狮正在草地上相互依偎。Benson 轻声告诉我们,保护区里大约有二百多头狮子,这三头狮子是一家子,它们还有着自己的名字。母狮的配偶公狮去年得病死了,旁边那两个公狮是它的两个孩子,他们是兄弟俩,关系亲密,经常在一起打闹玩耍。兄弟俩正在互相舔舐彼此的鬃毛, 看到人类两脚兽靠近,它们从容淡定,没有半分惊恐,依旧嬉戏着;漂亮的鬃毛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威风凛凛,只是偶尔用余光瞟向我们,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蔑视,隐约还透着一股杀气,叫人不寒而栗(见图)

          二月正值非洲大陆的干季,非洲大地被热浪蒸腾着,燥热难耐。这一路上很少看到河流湖泊,偌大的草原只有一条几乎已经干枯的河流,河床见底,连草原上的树木花草也显现出干渴的枯黄色,饮水成了动物们面临的最大挑战。看着动物们饮用草地上残留的泥水,buffalo在一脚深的泥坑里洗澡,我不由发自内心地默默地向上天祈祷,请它赐予非洲的野生动物们多一些的甘霖雨露。

 

        也许是我的真诚打动了上天,是夜,突然电闪雷鸣,雷雨交加,下起了瓢泼大雨, 几乎是整整一夜不曾间断,以至于我不由地担心帐篷会不会进水,会不会爆发洪水起来?据当地人说,这种大暴雨别说在非洲的干季,就是在湿季也不多见。

 

        

        第二天一早,Benson又带我们去Game Drive,游猎。我惊愕地发现那条原本近乎干枯的河流一夜之间竟变成了湍湍急流,还有一只大乌龟在里面游泳。非洲大地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它竟真的有瞬间变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一夜之间解了非洲大草原上几百万野生动物们的燃眉之急,动物们终于有饮用水啦! 雨后清晨的非洲大草原经过一夜的暴雨洗礼显得格外温润秀美,花草树木犹如沐浴一般新翠欲滴,叶子上挂满了水珠,草地上积的一汪一汪的水,动物们尽情地吸允着;雨后的动物们犹如换上新装,神采飞扬,面貌一新,在清爽温润的晨风里梳理毛发、打扮梳妆,整个非洲大草原和它的原住民们都在这一场暴风雨中获得新的生机。

        今天早上运气真好,一出来就碰上了一个大象家族,大约有十几头大象,还有四、五头小象,被大象妈妈小心翼翼地护在中间。它们若无其事,对大惊小怪的人类两脚兽不屑一顾,慢悠悠地、有条不紊地呵护着小象们行进在茫茫的非洲大草原上。(见图)

这时,有一头在后面的大象突然双膝跪地,做出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只见它用象鼻子吸起地上的泥土,喷在自己的身上。看到我们迷惑的样子,Benson解释道:“这是因为它的身上有很多的寄生虫,昨夜的暴雨使地上的土壤湿润成泥。大象很聪明,它将泥土倒在自己身上,待泥巴干后掉下来自然就将寄生虫带走。“ 听后此我们止不住咋舌,不禁为动物们的智慧所叹服。

        再往前行,是一片茂密的树木灌丛  ,那里面藏秘着十五、六只长颈鹿。它们安静而温柔,体态优雅地在吃着它们喜爱的树叶,与这清悠的非洲大草原的清晨是如此的契合,构成一幅非洲大草原特有的的温馨画面。它们不时变换站位,甚至有两只将秀长的脖颈交叉,像是打了一个x号,互相交换树叶的位置。它们的身影在树林灌木丛中摇摆晃动着,像是非洲大地上的高傲精灵在起舞弄影,成为非洲大草原的重彩浓墨的一笔。(见图)

               Benson用高倍望远镜发现在大草原的另一个方向有几辆吉普在聚集,本能告诉他那里一定有了重大发现,于是,他开足马力飞驰疾奔赶了过去。原来是遇到了另一狮群,有五六头狮子正在草丛里打盹的打盹,梳毛的梳毛,视在一旁评头论足的我们这些两脚兽为空气。忽然,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站起身来向我们的越野车走来,二十米、十米、五米、三米、一米,半米…平生第一次离凶猛的狮子这么近,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轻轻地颤了几颤,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的跳动声,大家都屏住呼吸,唯恐弄出一点声音惹恼它。      

         然而,它似乎对我们这些笨拙的两脚兽并无兴趣,而是大摇大摆地从我们窗前走过,径直走到车的尾部卧伏在那里,梳梳毛,吹吹风,冥想了一会,又起身到处嗅了又嗅。它似乎对我们的车情有独钟,最后在我们的车尾留下它的味道-原来它到此一游是为了方便一下,我们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真是一次惊心动魄的体验,让人心有余悸、回味无穷。非洲大草原随时随地都充满了神秘和惊喜,时时刻刻都在毫不吝啬地冲击我们的视觉神经,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你爱这样的非洲吗?

         下午,Benson开车两小时又带我们来到肯尼亚和赞比亚的边界界河,Talek河,水流湍急,两岸非洲大峡谷峭壁林立,沟壑纵横,乱石穿空,悬崖上奇花异木, 自然风光旖旎壮丽。 Talek河里面栖息着许多鳄鱼和河马,可等了半天,鳄鱼始终躲在水里不肯露面,只好把全部镜头留给河马。身体庞大的河马轮流浮出水面,喷着水汽,并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整个山谷里。

        下午,Benson开车两小时又带我们来到肯尼亚和赞比亚的边界界河,Talek河,水流湍急,两岸非洲大峡谷峭壁林立,沟壑纵横,乱石穿空,悬崖上奇花异木, 自然风光旖旎壮丽。 Talek河里面栖息着许多鳄鱼和河马,可等了半天,鳄鱼始终躲在水里不肯露面,只好把全部镜头留给河马。身体庞大的河马轮流浮出水面,喷着水汽,并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整个山谷里。面对如此壮观的场景,我竟呆若木鸡一样愣愣地看着…非洲真的是一片能够满足人的一切幻想和期待的土地,它绝对不会令你失望的!

         我们在肯尼亚国家保护区的野营地住了两天,这里林深茂密,沟壑林立,一条大河环绕流淌;一座高高的揽桥连接保护区和营地,一座座帐篷依次排列,茂密的树林遮住了林荫小路,照明的地灯为游人照亮营地小径。营地里的当地服务生个个和蔼可亲,彬彬有礼,无论早晨还是夜晚,都会有礼貌微笑地问候每一个客人。这里是天然氧吧,空气清新,环境幽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只是这里离野生动物们太近了,动物们可 弄不懂人类人为划定的边界和规定,它们依动物的本能自由自在,迁徙走动,随遇而安。它们经常跨过吊桥到野营地来游走或寻找食物。服务生反复告诫我们随时随地都要将帐篷上锁,因为聪明的猴子会自己打开两层拉链钻进来躲在帐篷里。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这里的鸟似乎整夜不休不眠地在啼鸣,让人难以入眠。服务生告诉我们那是因为营地里的灯光造成了鸟儿们的视觉错乱,误以为天亮了。更有甚者,深夜里常常可以听到各种动物的撕咬和悲鸣,颇让人惶恐不安的,而帐篷外也会有大型动物的动静和嘶叫,真的听得有点让人心惊胆颤的。生活在野生动物的领地里虽然新鲜、刺激,哪怕只是两晚,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4. 非洲大草原上狮群猎杀buffalos 非洲水牛的实况场面

          今天是我们在国家保护区的最后一天,本以为除了Leopard,非洲豹、Crocodile鳄鱼,和African rhino非洲犀牛没有来赴约,其他的能看的、不能看的也都看了,可以不留遗憾地离开了,却不曾想非洲大草原竟是如此地慷慨,对我们这些远来的游客是如此的厚爱,馈赠给我们更大的惊喜。

        下午四点半,Benson带我们做最后一次Game Drive,游猎游戏。正值太阳西垂,晚风轻拂,非洲大草原上草木繁盛在暮晚微风中波动起舞,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色彩斑斓,彷佛是一幅与天幕同幅的动态油画。正当我们沉醉于非洲大草原暮晚的恢弘美景时,      Benson 警觉地猛然踩了刹车,用手一指离我们不远的一群羚羊,“瞧,一场大戏要上演啦!”  我们不明就理迷惑地望去,只见羚羊们像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里的小鸡一样一字排开,垫着后腿,身子高挺,伸长脖子,警觉地注视前方。我们对它们这诡异的行为感到迷惑,Benson 解释道:“这是羚羊们进入战斗状态的信号。因为它们嗅到了狮群的味道,狮群就在周围,它们很快就要开始猎杀啦!“ 我心头一紧,不由为羚羊们的命运担忧起来。

         果然,不远处发现一个狮群,大约十几头狮子正倒卧在草丛里呼呼大睡,连我们越野车的马达轰鸣声都不曾打扰到它们的美觉。Benson告诉我们狮子们知道它们今天必须干票大的,现在必须养精蓄锐。我们耐心地等待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狮群依然酣睡不起。忽然,几片乌云飘来,天空飘起了雨来,雨越下越大,终于将狮子们浇醒,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草丛里爬起来,精神抖擞地、秩序井然地走上猎杀场。它们今天的猎杀目标不是已如惊弓之鸟、随时准备逃之夭夭的 “草原飞毛腿”-羚羊们,而是对危险还一无所知、反应迟钝的两头buffalos, 非洲水牛。它们正在不远处聚精会神地吃着草儿的,也许是因为雨水遮蔽了狮群的味道,它们根本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而狮群已经开始在悄悄地排兵布阵了。

        我有时真的怀疑狮子们是不是研习过我们老祖宗的孙子兵法,它们可不是托“草原之王”的名号蛮干,而是颇有章法地在非洲大草原上排兵布阵,三十六计里的“关门捉贼‘’、”欲擒故纵’等计轮番上演。第一方阵是三、四头成年狮子,几乎是在草丛中伏身匿迹潜行,悄悄绕到Buffalos的后面,封住其退路;第二方阵是另外三、四头成年狮子,一字排开,布防在buffalos的正面,吸引其注意力,进行正面冲锋 第三梯队则是四、五头幼狮,个头身量娇小,脸上的稚嫩还未褪去,它们被安排在稍微远离猎杀场中心的安全地带观摩学习。狮群猎杀是team work ,团队合作,每个狮子都有自己的角色和任务,它们必须精诚团结,分工合作,才能完成这场难度极高的猎杀。

        狮群的猎杀正式开始了!首先,包抄后面的三、四头狮子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对buffalos展开进攻。迟钝的baffalos 这时才发现危险,立刻拼命向没有狮群的右翼逃跑,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个头较小的年轻buffalo,而体形庞大的成年buffalo则断后;眼看狮群越来越近,成年Buffalo突然猛地反身不顾一切地向狮群冲过去;狮子们似乎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向后撤去。Buffalo见狮群退去,又保护着年轻的buffalo飞奔;狮子见状,又反身紧紧咬住追逐,成年buffalo再一次迎头反击,狮群再次退却,这样经过几次这样的拉锯战,年轻的buffalo似乎体力不济,落在后面,群狮扑过 去,咬住它的尾巴和后腿,那头成年buffalo再次将竭尽保护年幼buffalo的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至,赶走狮群,边打边退,掩护着另一头逃进不远处的丛林灌木里。

                          我们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满血复活,万万没想到国家地理级的动物世界节目里的大戏居然就在我们眼前直接现场直播了,这实在是在我们的预料之外。正当我暗暗庆幸狮群猎杀失败,Buffalo躲过一劫的时候,Benson告诉我们这只是狮群的第一波猎杀,它们通常会有好几波,它们采取疲劳战术,直到水牛被折腾得筋疲力竭,再无力反抗而成为它们的美餐。如果它们向右逃往广阔的大草原,兴许还有逃生的机会;相反,逃进灌木丛林就是踏入死地,也是狮群驱赶它们的主要目的。今夜毫无悬念至少有一头buffalo 将会最终被放倒。

     听到这儿,我心里又是一紧,既不想水牛被猎杀,又担心小狮子们饿肚子。可大自然岂容得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在这里杞人忧天,它有自己的运行机制和法则:“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 造物主造就天下万物早就赋予给它们独特性和生存的用途和意义,弱肉强食也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罢,人有人道,天有天理。我们人类不要自作多情,分别心太重,我们所能做的最好的就是敬畏所有的生灵,不要任意分别定义动物,不要打扰它们,各侍其界,互不相扰。

          这一夜甚是邪乎,总听到帐外有类似人声在笑,几乎整夜未停,我在床上吓得毛骨悚然。第二天一早听Benson说那是Hyena ,鬣狗,它闻到了血腥味道,知道狮群猎杀成功,它是高兴终于又可以吃上肉了。他还证实昨夜狮群猎杀成功,一头buffalo被杀,整个狮群终于获得食物了。

        5.   造访非洲Maasai 马赛土著部落

        Gate1给出两个自选项目:热气球和参观当地土著部落。恐高的我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后者,学文科的人更感兴趣非洲土著文化。在肯尼亚国家保护区附近就生活着Maasai 马赛人土著部落,我们一行人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在部落一个头目的带领下走进他们的领地。还没有进寨,就听到牛角声起,惊天动地,十几个非洲土著男子站在高高的土岗上,身着当地人的盛装,载歌载舞地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访客(见图)

 

        他们当场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操着他们的部落语言,一个人高声主唱,其他人发出像牛角嗡鸣的合音,一高一低,倒也契合。他们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身披他们部落特有的战袍-颜色鲜艳的的红色裹布,Shuka,为免去手工缝制的麻烦,他们只将毛毯的两头在肩旁处打个结,就可以做到既遮体又保暖;他们皮肤黝黑,个个精瘦,我严重怀疑这是个巨人部落,他们每个人的身高目测都在1.9 -2米左右;他们跳着闻名的“Jumping Dance”,“跳高舞”,也叫“Adumu“,”战士舞”,他们通过跳高来展示力量和吸引姑娘。十几个小伙轮流在原地蹦高,惊人的起跳高度让人怀疑人生,也难怪非洲能产生出那么多天赋型的田径和长跑运动员,一切早已成为他们生活的日常。他们的歌舞感染了我们,大家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一起舞动。我在忙着摄像,一个非洲小伙子笑容可掬地跑向我,拉着我加入他们。我不善于跳舞,更不会他们的部落舞蹈,但这又有何妨,重要的是放松身心,在此时、此地、此刻,忘掉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全心融入非洲土著人的音律中,在灿烂的阳光下,自由呼吸,自由舞动,享受当下。

         他们的部落酋长向我们介绍了部落的大致情况。他们常年居住在肯尼亚和赞比亚交界的大裂谷地带,正处在野生动物国家保护区周围。他们传统上是游牧民族,已经在这里生活两百多年,现在只剩下76人。不知农耕,以放牧牛羊为主,用荆棘草丛将村落围绕。男人放牧,建屋,主外事;女人做饭,生养,主内事。他们现在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放牧和旅游业,近水楼台,国家保护区也成为他们的主要的财务收入。女人们同时编制手工制品在部落的集市上销售赚取外汇收入,但大多数的旅游收入都用于孩童的学校教育。

         他们还当场给我们表演了如何钻木取火的全过程:用晒干的牛粪当干柴,在一个像小船似的木板孔里使劲地搓,直到搓出带着火星的黑木硝,放在干牛粪上,歪着身子使劲地用嘴吹,直到火苗窜起,钻木取火成功(见图)。他们还邀请我们到他们的住处参观。部落周围错落地建造着一个个棚屋,低矮狭小,只有一人多高。他们采集没有被虫咬过的荆条树枝,收集牛粪晒干,用泥巴堆砌造成。只有一个门和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孔,里面漆黑一片;靠门处的地面上用砖砌成一个火池,他们用此生火做饭,取暖保温。棚屋里的温度很高,我们只坐了一会额头就已经涔涔冒汗了(见图)。

                           

         屋子一进来左手是一个用泥砌成的土炕,通常父母睡在上面;右手还有一个土炕,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等孩子们长大结婚,就又要建造同样一个这样的棚屋。他们实行一夫多妻制,每娶一房就要建造这样的一个房子。在他们部落里最值钱的财产就是牛,一头牛值$8,000,娶一个妻子至少得有一头牛。在他们部落的空地儿,圈养着很多的牛羊,那是部落的共同财产。

        这时,已近晌午,旁边土屋的房顶上冒出青烟,他们该吃午饭啦!我们告辞出来,他们邀请我们,如果愿意可以住进他们的土屋里体验一晚,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谢绝了。对他们的生活状态感兴趣但并不代表我们对他们的生活方式的认同。我更关心那些被送去学校读书的部落孩子们,问询他们接受了正规学校教育后,是否还会回到部落生活。他们回答说多数都会回来的,他们只是接受最基础的教育,他们本人也不愿意到部落外的地方生活,女人们更不会出去找工作。他们就这样祖祖辈辈过着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部落生活。这里好像是人类文明的孤岛,现代文明的发展和进步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然而,任何民族都有权利选择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文明的步伐,其他民族和文明都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不应该以强权和暴力粗暴地打断其发展过程,或干脆野蛮地进行掠夺奴役,像近代殖民统治所做的那样。

          走出他们的部落领地,我不知为什么忽然庆幸自己生育于中华文明, 感恩我们的老祖宗早早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走出来,五千年来,即使也有退步或停止不前的时候,却始终不断进步,不断演化,与时俱进,将中华文明的这座大船稳稳地驶入现代社会,以至今天再次站在人类文明之巅。

        

         终于到了该和非洲大草原还有野生动物们说再见的时候了!一大早我们坐着越野车恋恋不舍驶出国家保护区。清晨的非洲大草原晨风微拂,草木微摇,一副和祥、宁静的样子。一路上动物们似乎知道我们即将离去,纷纷从草丛中露出头,和我们纷纷打着招呼,似乎有意和我们道别似的。别了,非洲大草原上的所有野生动物们!从此天高路远,一别两宽,惟愿你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吹着清爽的风,沐浴着上天恩赐的雨露,尽情地嘻戏打闹,勇敢地保护自己和同伴,无畏地在残酷的弱肉强食的非洲大草原上生存下来,繁衍后代;也愿自以为是的人类尽量不要打搅它们,让非洲大草原上和野生动物们的这一奇观能够长长久久地在地球上可以持续存在下去。

         在我们的车开出国家保护区的那一刻,有一点我很清楚,从此以后我恐怕再也没有勇气走进动物园了。当见识过非洲大草原上那些自由自在地生活的野生动物们,它们的眼神是清澈的,它们的表情是自在的,它们的灵魂是自由的。造物主公平使万物有灵,而那些被关进牢笼里的动物们,它们的灵魂被囚禁着,它们没有了野生动物们的灵性和活力,是违背动物本性的,是我们人类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使之然。

          6. 参观《走出非洲》小说作者 Karen Blixen 凯伦.布里克森)的故居

         经过六、七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又回到了肯尼亚的首都Naroubi,才发现它的城市核心地区实际上还是蛮现代化的。经过一片城区,清洁的林荫大道,两旁古木参天,郁郁葱葱的,一座座精美的别墅错落有致。Benson告诉我们这里是著名的富人别墅区,他们多是前些年在对外贸易上发了财的商人。我很难把它们和我们在一路上看到的破败棚屋放在同一画面,然而,贫富分化几乎是所有国家在其经济发展过程中无法避免的一个衍生问题。

               我们又来到市中心的一个相当摩登的购物中心,建筑风格很像是北京的世贸天阶,但高大的棕榈树提醒我们身在非洲。这里的西化也是不争的事实,美国的KFC和Burg King等快餐店都在最醒目的位置。然而,让我们破防的是它特有非洲特色的手工艺品街,不仅做工质地优良,而且是物美价廉,看来我们在路边驿站的礼物店付的都是智商税了。那里要价十多美元的一对耳环在这里只要价$2。这儿的商家不仅说英文,而且态度和蔼、开明,还允许砍价,显然我们是被套路了,只当是对当地的经济做贡献了。

我们还参观了当地的一个手工艺品加工厂,Kobe Touch Beads & Leather,和去长颈鹿馆去喂食,不过最让我期待的是参观《走出非洲》一书作者Karen Blixen的故居。

         凯伦.布里克森的故居位于Naroubi的西南郊,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是白人聚居的富人区。她是丹麦人,1917年她和丈夫买下这座庄园,并开发其中的600 英亩为咖啡园。她是个奇女子,从1917-1931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十七年都生活在原始落后的非洲,她的爱恨情仇也都永远地留在这里。她爱好文学写作和绘画,故居到处摆满了她的画作;她还是一个慈善家,当时非洲流行疫病,她在家中收留了当地非洲土著人,并自费买药分发给当地人,施手相救;她的丈夫离开她后,她雇佣当地人,一个人经营起这座咖啡园。后来她的咖啡园经营失败,她也濒临破产;她的感情世界也非常不幸,1925年花心的丈夫和她离婚,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原始落后的非洲;后来她又遇到真爱,让她尝到爱情的甜蜜。然而,她的情人爱自由胜过爱她,依然离她而去,不肯与她相守。后来她的丈夫回来,又毫不负责任地将梅毒传给了她。个人感情一败涂地,爱情幻灭;咖啡园经营失败,经济陷入困境;她又身患绝症,生命危在旦夕;三重打击下,身陷绝境的她不得不卖掉庄园,一个人回到了丹麦养病。

         她虽人身在丹麦,但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万里之遥的非洲,那些朴实善良的当地土著人,那绚丽多彩的自然景观和野生动物们,那她营造多年的美丽庄园…所有的一切都在夜深人静时入梦来。为解思念之苦,她把自己在非洲真实的经历写出来,成就了她那部闻名于世的小说,《走出非洲》。小说一经发表就引起了轰动,她那传奇式在非洲生活的经历,她一个弱女子在原始落后的非洲顽强不屈生活的勇气和胆魄吸引了全世界的读者,受到世 人的追捧。1985年美国好莱坞将她的小说改编成电影,由好莱坞巨星Meryl Streep梅丽尔.斯特里普和Robert Redford,罗伯特. 雷德福主演,此片一上映,就获得了巨大成功并赢得奥斯卡七项金奖,风靡全球。我当时还在国内,有幸观看了这部电影,甚是喜欢。片中非洲绚丽的风情景物,非洲大草原上的野生动物们,还有女主人公的爱恨情仇都深深印刻在我年轻的记忆里,至今难以忘怀,也正是因为这部电影使我成为Meryl Streep的忠实粉丝。

         如我所愿,跨域大半个地球,我终于走进了女主人公的那漂亮花园,立刻就被它典雅精致的庭院所吸引:宽阔的草坪绿草茵茵,高大的棕榈树高耸入云,房屋前后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既有一人多高的仙人掌,也有伏地而生的苔藓灌木,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非洲花卉,高高低低,层层叠叠,草木繁盛,鲜花盛开;长长的过廊上爬满了紫红色的三角梅,花势正旺,把整个花园点缀得俏丽、鲜活(见图)。那带有殖民时代特点的别墅屋还在,好有它那长长的走廊,廊下依旧摆着几把座椅,男女主人公就是坐在这里喝茶畅聊。走廊摆着karen Blixen 的几幅画像,还有一张作者的真人照,身穿马裤,头戴遮阳帽,手捧鲜花,身旁还有一条黑犬,风姿绰绰,也是个那个时代的弄潮儿。

        先后走进她的书房、卧室、厨房和会客室…典型的殖民时期的风格,那个留声机还在,彷佛又看到男女主人公翩翩起舞的场景;那个沙发,她就是坐在那里接待宾客,恣意笑谈时光的;还有那个厨房,她就是在这里为自己的心爱的人调羹汤的…不知为什么,电影中的许多场景自动地浮现出来,她的气息还留在这里,我似乎感应到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恨情仇,她的执着,她的不甘…只是当我看到她卧室地上摆着一张面目狰狞的狮子皮毛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或是当时的审美和时尚,也无可非议。

                                                      

然而,一个世纪后的今天,一切都随风而逝不再重要,也已毫无意义了。重要的是她,一个弱女子曾经鲜活地活过,真真实实地感受经历过,无畏地和命运抗争过,痛彻心扉地爱过、恨过,至少她可以大声地告诉世人,此生已无怨无悔。为后人立先驱,激后人以奇想,把人生过成传奇,我想这才是这部小说的真正魅力所在。

         短短的七天非洲之行就这样很快结束了,我志得意满,年轻时的梦想今日终于达成,我的一个心愿终于还了!我将用往后余生,漫游世界,要将年轻时来不及看的景观风物看过,一样一样地去还我年轻时的愿,不让此生留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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