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五十六章 深空里,爱的凝视

《星晴》/周杰伦

“看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连成线”

野外观星这件事,听上去浪漫,排起来却颇像一场大考名单一层层往下批,批到耀空线这批人头上,才终于轮到他们这拨“有幸受苦”的。

终端上那串名字跳出来的时候,玉璋只是顺眼一扫,目光却偏偏停在中间那一行——卓子瑜。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
说不上惊喜,也谈不上失望,倒更像是忽然发现一道原本以为可以选做的题,原来竟是必答。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好露,只得把视线若无其事地往下挪,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出发前,众人被赶进准备舱。

宇航服一排排吊在墙上,白得发亮,远远看去,像一串即将被端上桌的壳类,个个沉默而坚硬,先替未来几个小时的窒息感打了个招呼。工作人员照例围着他们转,一会儿拽接口,一会儿敲锁扣,口中念着流程编号,语调平直得近乎慈悲,像和尚敲木鱼,敲久了,反倒把人心敲出一点安稳来。

玉璋站在灯下扣腕部锁扣,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
熟练到手上在做事,脑子里却还能腾出空来想别的。只是呼吸不知怎么还是浅了些,像空气也晓得他们要往外层空间去,先扣下几口,算作预支。

她抬头时,正好撞上卓子瑜那一眼。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装备和灯光,两个人谁都没说废话,只远远一点头,算是把“同组”两个字压缩成最省口舌的版本,各自收进心里。

舱门开启前,内部灯光按程序调暗了一度。
紧接着“滴”的一声轻响,像有人礼节性地清了清嗓子,把先前那些琐碎杂音与接下来的庄重时刻一刀分开。

下一秒,人就飘了出去。

外头的星空,不像人工银河那样一看便知是道具,也不像钟南塔城顶棚那种经过人手裁剪后的“学术星空”。
这是真正的黑,黑得没有边;也是过分的亮,亮得那些星子一粒粒嵌在里面,像有人在一张全黑的纸上硬生生抠出无数个针眼,抠得多了,连人的心口都跟着发空。

玉璋有那么一瞬,连自己还在呼吸都忘了。

她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光,觉得后颈像被什么很轻地敲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被敲醒了,连胸口都微微发麻。

“那边是天鹅座吧?”
她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声音轻得不像平日的自己,“还有那条像十字的……”

一说出来,竟有些收不住。

像一个从小攒邮票的人,终于误打误撞闯进一间不用花钱的邮局,平日里只敢隔着玻璃看的那些珍藏,如今竟都摊在眼前,任她一枚枚翻。猎户、天琴、天鹰、仙后……童年里听过的名字从记忆深处一条条浮上来,像一串老旧的暗号,终于在真正的夜空里一一对上了号。

“还有那个,像勺子的,北斗。”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多了,便顿了一下,半自嘲地笑道:“我是不是太吵了?”

通讯频道那头安静得很有分寸。

只有仪器运行时均匀的底噪,细细密密地流过去,像雪落在很远的一道山脊上。她方才那点不由自主的兴奋,被这安静一衬,倒显得格外明显——像她一个人往前跑快了两步,后头那个人却不慌不忙,站在原地,等她自己意识到,慢慢停下来。

玉璋忽然回过神。

在这一片领域里,真正的“专家”是卓子瑜,不是她。
她方才那番兴致勃勃,放在别人面前或许还能算可爱,放在他跟前,却多少有点班门弄斧的嫌疑。

她忙替自己找补,轻轻把那点尴尬往轻巧处推:

“你才是专家,我这算在你面前卖弄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笑声在头盔里轻轻一撞,竟撞出一点少见的清亮,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他,想看看他是不是也笑了。

结果先撞上的,却是另一回事。

卓子瑜根本没在看星。

他在看她。

那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失礼的意味,甚至静得过分,像天文台在漫长夜里终于选定了一颗参照星——要稳定,要足够亮,还要能陪着人把一整夜都熬过去。既然选中了,便舍不得轻易移开。

玉璋心口猝然一跳。

那一下跳得并不大,却偏偏清楚,像有人拿指节在她心上轻轻敲了一记,提醒她:不对。

她几乎是立刻把目光往旁边挪开,装作继续去认星,像只要多看几眼天鹅、猎户、仙后,刚才那一瞬就能被糊弄过去。可嘴角却不怎么听使唤,还是很轻地往上牵了一下,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偷偷松了线。

脑子里甚至冒出一句极不庄重的话:

——不看星,看我做什么?真是个呆子

这念头刚跳出来,她自己先有点发烫。
不是脸烫,是一种更没道理的热,顺着耳后很轻地往上漫,像有人隔着宇航服,仍旧准确无误地碰了她一下。

她只好在频道里轻轻咳了一声,假装把自己咳回“执行任务”的状态。

可那点不自然,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像夜空里一颗不起眼的小星,原本没人察觉,一旦看见了,往后便总忍不住再去找它。

这时,卓子瑜开口了。

“你刚才指的那片区域,”卓子瑜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点,隔着频道传过来,像贴在耳边说话,“最近在做双星系统的长期观测。”

玉璋顺着他给的方位看过去,果然看到两点小小的光,紧紧挨在一起,几乎粘成一团。

“那是两颗星?”她问。

“嗯。”他道,“质量差不多,绕得又近。”

这话一说回到“理科区”,她反而安心点,下意识往下想,“那不是挺危险?靠太近的话——”

“会失衡。”他替她接上。

卓子瑜说话一向不急,这会儿更慢,像在给她上小课,又像顺手下了个不太安分的定义

“双星最难的,不是能不能走在一起,而是靠近之后怎么活下去。引力一旦过了那个平衡点,就不是一起绕,是一方啃掉另一方。”

丢在天体物理里是很普通的一段话,丢在现在这个气氛里,就有点“不怀好意”。

玉璋没反驳。难得没有在心里翻白眼——她太明白这话还能指什么。

她不退,顺着本能追问,“那要是有一颗更亮、更重,会不会先把另一颗硬生生拖跑?”

“会。”他很干脆,“轻的那颗会被拽着走。拽得狠了就开始变形,再极端一点,要么被吃掉,要么干脆一起炸没。”

空气安静下来,像那条轨道在耳边“咔”地断了一下。

玉璋心口莫名一紧,问得有点快“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吧?”

频道那头安静了两秒。短到算不上沉默,却足够让她听见他很轻的呼吸。

“靠距离。”卓子瑜重新出声,“还有各自的自转速度。”

他的语气冷静得有点过分,又透着种不肯认输的认真

“不是一味往一块儿凑,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一点,什么时候该稳住。
不是比谁靠得最近,是想——能一起亮久一点。”

最后那半句,他压得很低,很像一句顺口话,又像是从心里扣出来的。

玉璋没接,只是盯着那一小块星空不说话。那两点本来就挂在那里的微光,此刻看着却有点扎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

“那多远,才算刚好?”

卓子瑜没有马上答。那几秒的安静里,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不是在算数据,而是在量一个不好说死的答案。

最后,他只给了一个听起来很“工程”的说法,却把危险都含在里面

“看两边的质量,看整个系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得看你——能不能稳得住我。”

玉璋“嗯”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好笑连星星的相爱都要讲“稳”,那人呢?是不是更要命。

***

她把那句“真是个呆子”留在心里,没让它越过喉咙,只在频道里轻轻咳了一声,把自己咳回“执行任务”的状态。

可星空这东西,本来就不太肯配合人的自制。

她顺着那片亮得发密的区域往前看,越看越忘了自己还拴着牵引索,身体也不知不觉跟着视线轻轻偏过去。舱外没有“站稳”这回事,人一旦分神,漂移几乎是悄无声息的。等她意识到时,脚下参照点已经滑开了一小截,身体正缓缓往侧前方飘。

频道里先响起卓子瑜的声音,短而稳:

“钟玉璋。”

她下意识“嗯?”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腕部接口就被人一扣。

不是直接碰到皮肤,是隔着宇航服金属环和手套的接触,冷得很硬。可那股力道极准,既不重,也不容置疑,只一收一带,就把她从偏出去的轨迹上拽了回来。

玉璋整个人轻轻一晃,重新落回安全位。

她心口猛地一跳,这回倒不是因为星。

“……抱歉。”她很快开口,声音压得低,“刚才走神了。”

“不是走。”卓子瑜松开手,语气平得近乎没脾气,“是飘。”

玉璋本来有点窘,听见这句,又差点笑出来。

“行。”她认了,“是我飘了。”

频道里安静一瞬。

然后天信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带着一种很努力憋过、最后还是没憋住的欠:

“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这是观星,不是双人漂移教学。”

玉璋:“……”

她耳根一下热了,刚想说“你闭嘴”,子瑜已经先淡淡回了一句:

“你先把你自己的坐标稳住再说。”

天信当场不服:“我坐标很稳好吗?我这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你那叫多嘴。”子瑜说。

公共频道里很快传来几声压低了的笑,像有人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玉璋把头偏向星空那边,假装认真校准视场,嘴角却还是不听话地往上牵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在这片尺度下,半米、一米,都小得像一粒灰尘。

可她还是很清楚地记住了——

他叫她名字时的语气,
还有那一下把她带回来的力道。

像在星空里,有人很轻地按了她一下。

不是把她按住。

是把她按回了“不会失控”的地方。

任务结束得很干净。回舱时走廊的灯比舱外的星光冷太多,冷得让人一下子想起“规矩”两个字。

玉璋把头盔递回架上,额角的汗还没干。

按她原来的打算,这一晚回去的程序应当很简单洗澡,交作业,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至于心跳是否失常,那是心脏科的事,不归今晚管。

***

任务结束得很干净。

回舱时,走廊的灯比舱外的星光冷太多。头盔一个个被摘下来,扣回架上,锁扣轻响,像浪漫被机械化地回收。

玉璋把头盔递回去,额角的汗还没干,转身就走。

子瑜却还站在原地。

手套摘了半只,视线落在登记光屏上,半天没点下去。

脑子里来回闪的根本不是编号和坐标。

是她刚才仰头认星座时亮得过分的眼睛,是那句“是我飘了”,还有她问他的那句——

“那多远,才算刚好?”

他盯着光屏,心里冷冷骂了自己一句:

——你在回味什么。

“卓子瑜。”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他回头,是天信。

天信头盔刚摘,头发压得有点塌,整个人却还兴奋得很,几步晃过来,往旁边一靠,先看了他一眼,又扫了扫那块还没动的登记屏。

“啧。”天信笑了,“你还能发呆呢?”

子瑜神色很快恢复正常:“有事?”

“有啊。”天信抱着胳膊,语气松得很,“羡慕你呗。能和玉璋一组。”

子瑜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羡慕的。”

天信拖着调子:“有女人陪,当然不一样嘛。何况还是钟玉璋。”

子瑜眸光一沉:“什么意思?”

天信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天天做题挺没劲的,偶尔换换口味,不也正常?”

子瑜脸色一下冷了。

“你不要玩弄她。”

天信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顺嘴贫一句,没想到子瑜接得这么硬。

过了两秒,他才“啧”了一声,笑意淡了点。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抬手敲了敲头盔边缘。

“我嘴上不正经,不代表我真不正经。钟玉璋那种,我敢随便玩吗?她不把我拆了都算我命大。”

子瑜没说话。

天信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也就是觉得她挺有意思。”

“哪种有意思?”

天信乐了:“怎么,还要我写八百字观后感?”

子瑜盯着他。

天信笑意收了点,终于说了句真话:

“就……挺特别的。平时看着跟谁都不热乎,结果一到外头,看见星星整个人都亮了。”

他说到这儿,自己也顿了一下。

而且你没发现吗?她高兴的时候,真挺可爱的。”

子瑜眼神更沉了。

天信还没察觉,只顾着往下说:

“平时那么难接近,突然这样一下,谁不觉得新鲜。”

子瑜语气淡下来:“所以呢。”

“所以什么所以。”天信笑道,“我就是说说。你至于这么审我吗?”

子瑜没接。

天信看看他,又看看那块还停着的登记屏,忽然更乐了。

“不是吧,你刚才不会真一直在回味她吧?”

子瑜冷冷道:“滚。”

天信一点不生气,反而更来劲:

“说真的,跟她一组是不是还挺值的?平时看她冷冷淡淡的,结果一到星空底下,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是这次分组轮不到我,我还真想试试。”

这句一出,子瑜心里那点原本压着的火,忽然沉了一下。

天信这种人,真起了兴趣,是会往前走的。

不会像他这样,先想完,再靠近。

想到这里,子瑜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

不能再这么慢了。

天信还在那儿笑:“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她这种一旦肯多跟你说两句,还挺——”

他说到一半,自己想了想,笑着换了个词:

“挺上瘾的。”

子瑜抬眼看他,眼神已经不是冷,是沉了。

天信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举手往后退了半步:

“行,我不说了。你这人也真是,开不起玩笑。”

子瑜低声道:

“这不是玩笑。”

天信一顿。

他第一次从这句话里听出点不一样的分量。

可还没等他细想,子瑜已经把目光收了回去,低头输入最后一行数据,像刚才那句只是随口。

天信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识相地没再继续,只晃了晃头盔:

“行,那我先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半真半假地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下次再分组,我得争取一下。”

子瑜抬起眼:“争取什么?”

天信笑了一下:

争取跟她一组啊。总不能好事都让你碰上吧。”

他说完就走了。

这句话留在原地,比刚才那些玩笑都更像一根刺。

子瑜站在灯下,半天没动。

光屏上是已经录完的双星监测区编号。

他看着那一行字,脑子里却还是她刚才的样子。

仰头认星座,眼睛亮得像真能装下一整片银河。

被他轻轻拉回安全位时,乖乖认错,说“是我飘了”。

还有最后,她看着那两颗挨得太近的双星,低声问:

“那多远,才算刚好?”

子瑜垂下眼,按下确认键。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他心里那一下,显然没法跟着一起暗下去。

***

结果刚拐进宿舍舱段,就撞上了玉洁

玉洁站在门边,手里拎着运动包,像刚训练完,眼睛大大的,冷白皮,在冷白灯下显得特别精神。她瞥了玉璋一眼,没问八卦,只是皱眉“你脸怎么红红的?”

玉璋心里一紧,像被人轻轻掀开了遮羞布的一角。她把背包往肩上一提,语气装得很平,“风吹的。”

玉洁显然不太信,但也没拆穿,只顺势问,“你刚去哪儿?”

“观星演练。”

“哦。”玉洁点点头,又看她一眼,像只是把信息存档,“累吧?”

玉璋本来已经想好不多说。
可那句“红”,像还贴在脸上,没来得及退。

她停了停,随口丢下一句话,像是找了个最省事的说法

“碰到个呆子。”

玉洁一愣“呆子?”

“嗯。”玉璋应得很轻,眼神却已经往前走了,“观星……不看星的那种。

话说完,她也不等回应,径直往里走。

那句话像被她放在原地,不回头,就当过去了。

玉洁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没追,也没再问,只是让开了路。

玉璋进舱门那一刻才发现,掌心还是热的。

她靠在门板上缓了半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句——“靠得太近,会拖垮系统”。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颗不争气的小卫星,在一个本来很稳的轨道上,突然被拽出了偏心率。

她抬手捂住脸,掌心贴上去还是热的。

很不体面。

——像被人看见了柔软,还被人叫出了名字。

而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小心”。

***

她刚把目光从卓子瑜那边挪开,头盔内侧的辅助光屏便轻轻一亮。

【观星支线已触发。】
【星座指引模式开启。】

一片极淡的星图在眼前缓缓铺开,细碎银线彼此牵引,像有人拿命数当草稿,漫不经心勾了几笔,偏又勾得像模像样。

系统慢条斯理地浮出一行字:

【根据当前星轨、同行者配置、旧缘残影、未来因果交汇概率综合测算——】
【桃花:十朵。】
【明花三,暗花七。】

玉璋盯着那句“十朵”看了两秒,觉得这系统不是中了宇宙射线,就是学会了胡说八道。

“十朵?”她低声道,“你不如直接给我开座花园。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系统停顿半秒,继续一本正经:

【三朵见于眼前,灼灼其华。】
【七朵藏于水底,照影而生。】
【有花开在旧事里,有花伏在来路上;有花只借你一程月色,有花却想陪你过冬。】

玉璋被它说得一愣,随即又笑了一下:

“你一个观星系统,什么时候改行算命了?”

系统语调平和:

【星轨可测,情动难瞒。】
【天地有序,缘分亦有迹可循。】

玉璋轻哼:“那我倒想问问,哪三朵是明花?”

系统安静片刻,像故意吊她胃口,随后只回了四个字:

【已在局中。】

玉璋眉尖一挑。

“那暗花呢?”

【未识未破,故称暗花。】
【有的你不知,有的他不敢,有的来过未留名。】

这回她真有点被说住了。

隔着玻璃般的头盔和沉沉星海,她忽然生出一种极轻微、却很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并不是孤零零飘在宇宙里的一粒尘,而是某张无形星图上,早已被不同方向的目光悄悄标记过。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她自己先觉得荒唐。

于是她故意把语气放得漫不经心:

“行吧。那我的正缘在哪儿?”

系统沉默得很有门道。

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弹出答复:

【天机未满,不可妄言。】
【需完成当前因果关卡,方可解锁“正缘坐标”。】

玉璋看着那行字,轻轻“啧”了一声。

“还挺会卖关子。”

系统补充:

【命运不许提前泄题。】
【缘分亦不接受标准答案。】

玉璋这下是真的笑了。

她一边觉得这套说辞离谱得很,一边又隐隐有些不服,像考场上最讨厌的不是题目太难,而是出题人站在高处,云淡风轻地告诉你:答案有,但你得自己走过去。

她抬手就要关掉界面,手指落下前,却还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那句:

【明花三,暗花七。】

那一瞬,她脑子里忽然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那三朵明花里,
有没有一朵,已经在看她了?

她立刻把这念头按了下去,按得比关系统还快。

星海仍旧无声,浩浩荡荡铺在四周。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像有颗原本安分运行的小星,悄悄偏了半寸轨道。偏得不多,却足够让人往后每次抬头,都忍不住再确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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