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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见，伊犁
在伊犁的最后一天。
考察活动基本结束了，明天一早队伍就要出发前往下一个自然保护区。晚上的女生帐篷里一片忙碌。睡袋要卷起来，衣服要叠好，洗漱用品要收进包里。藜理蹲在地上正和她的背包较劲——东西太多了，怎么也塞不进去。
何丽在旁边收拾自己的，忽然抬起头看着藜理，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藜理被她笑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何丽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什么都看出来了”的笃定：“我看得出来，齐羽喜欢你。”
藜理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没法否认。
这几天齐羽天天跟在她身后，吃饭时出现在同一桌，会议上也公然坐在她身边。何丽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何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呢？”
藜理的脸有点热。她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允许他天天出现在自己身边？她如果不在意，怎么会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心跳快一拍？
可是，如果说喜欢……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可是我有男朋友。”
何丽没说什么。她早就知道藜理有男朋友，实际上这是一个公开的信息。
她继续问：“那你愿不愿意和齐羽接触试试？”
藜理想起齐羽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刮她鼻子时眼里快要溢出来的笑。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很轻，很快，像怕被自己抓住。
晚上气温降得厉害，冷空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悄悄探进睡袋的缝隙。藜理和何丽并肩躺着，把能盖的东西都盖在身上——3床被子、一件厚外套、甚至还有何丽的一条大围巾，厚厚的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侧过脸互相看了一眼。何丽的头发乱糟糟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她们同时吃吃的笑了。
“睡吧睡吧。” 何丽小声说。
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藜理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何丽看着帐篷的大圆顶，却睡不着。
她想起了昨晚。
冷冷的夜色里，何丽和齐羽裹着大衣，躲开人群，坐在餐厅外面的木头墩子上。远处有灯火，近处是草原上的夜色，风从黑暗里一阵一阵吹过来。
“马上就要离开这么好的地方了。” 何丽有些惆怅地说。
齐羽望着前方，也低低感叹了一句：“是啊，时间不多了。”
何丽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锋利。“你是不是喜欢藜理？” 她单刀直入。
齐羽却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从来没打算隐瞒。实际上营里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
何丽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她沉默了一下，旋即勉强笑了笑：“那就追呗，不过她有男朋友，这事你得想清楚，不容易。”
“我知道。” 齐羽淡淡地说。
何丽又沉默了，她望着前方，不自觉地裹紧了大衣。这夜里的风真的很冷。
过了一会儿，齐羽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只是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想法。”
远处余聆正朝这边走过来。她也穿着大衣，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羽。
何丽瞟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她忽然回过头看着齐羽，问：“要不要我替你问问她？”
齐羽有些意外：“你可以问吗？”
何丽耸了耸肩，嘴角牵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这种事还是好朋友问起来更自然，不是吗？”
余聆已经快走到跟前了。何丽看着她，嘴角忽然带了一点讥讽。
她转头低声对齐羽说了一句：“等我消息吧。”
然后起身走进了夜色里。
——
一早，队伍出发。
窗外伊犁的草原正在晨光中醒来。
大家把装备和包裹搬上车，把大巴底下的行李舱塞得满满当当。工作人员在车下面帮忙搬装备，憨厚的保护区司机大叔搬了一堆水果过来，坚持要放到车上让大家路上吃。
车门口金国强在和于老师热烈的交谈。晓云和子情坐在车上默默的在抹眼泪。
“小杨！”琳琳跑过来，从车窗外把一袋儿草原自制的奶酪递给他，小杨接过来，眼圈也红了。
藜理走上大巴，看见何丽和陈帧并排坐在靠后的位置。她们拼命地冲她使眼色，使劲指着车中间的一个座位。藜理呆了一下，乖乖的找到那个座位坐下，看着窗外忙碌的人们。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停住。
她抬起头。
齐羽站在过道里。
他自然而然就在她旁边坐下了。藜理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然后假装看着窗外。
大巴启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草原、山峦、天空，一帧一帧地掠过。
齐羽开口了，问藜理一些家常——你家是哪里的？爸爸妈妈做什么的？你学什么专业？
藜理一一答着，心里有点惊讶：原来他的话这么多啊，都不像是原来那个酷酷的安静的齐羽了。
车厢里的喧闹声远了，窗外的风景也模糊了。他们渐渐忘了周围还有别人，坐在那儿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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