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五十二章 该下场了

《恋人未满》/she

“我们未来会怎样,我迫切想知道答案”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玉璋也从和景鹏的分手悲伤中,慢慢缓过来了。

 

这天,帝工为了吸引新生报考,组织了一次Fly-Shuttle(类似羲和的羽毛球)活动。

体训船的体育馆被临时切换到了模拟零重力模式。顶灯亮得干净,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冷香。

这里的Fly-Shuttle不是平面的博弈,而是三维的角逐。球从拍面弹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谲的曲线,像一根根轻得不讲道理的羽毛,偏偏在气流里不肯认输。

玉璋悬浮在场边,脚尖勾着限位环,拍柄握得很稳。 离开羲和快一年,她又黑了一圈,脸颊却透着一种被风和实战磨出来的硬亮。她本想凑个热闹,出一身汗就走——不惹眼,不留口舌,更不要成为谁的“谈资”。

可热闹自己找上了门。

当“校花级”的新生美女林恩走进馆里时,半个场馆的视线都偏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狐狸眼微挑,衣服剪裁利落。她进门后,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卓子瑜身上,像是早就定好了坐标。

有人压低声音“这俩站在一起,真像从《新宇时尚指南》封面走出来的。”

玉璋听见这句,心里轻轻一顿。

“玉璋!” ,齐天信像个发热的小太阳,从另一端蹬着舱壁飘过来,顺势拉了她一把。玉璋嘴角动了动,心里的紧绷因为天信的闯入而松了几分。

一会儿,分组开始,白板上写着女生选男生。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卓子瑜原本离她一段距离,但在人群流动的刹那,他忽然朝她这边飘移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那种清冷的、像雪后松针的气压就笼了过来。他没说话,但那种眼神分明在说选我。

玉璋的指尖猛地收紧。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卓子瑜,又眼角余光扫到正往这边看的林恩。

她像要把某种失控的火苗亲手掐灭,突然抬头,冲齐天信露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笑

“天信,我们俩搭吗?”

齐天信眼睛一下亮了,大嗓门震得舱壁嗡鸣,“搭!必须搭!老乡带我飞!”

话音落定的瞬间,玉璋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侧过脸,隔着半米的真空,对卓子瑜轻快地眨了一下眼。随后,她调皮地朝林恩的方向努了努嘴——动作轻得像个玩笑,又像某种体面的交接

我机灵吧?你快去那边!

她没看卓子瑜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转身借力一蹬,像只轻盈的空间小鹿,一头扎进了赛场深处。

***

比赛打得很疯。 玉璋脚步极快,在那片失重的虚空里,她总能找到最诡异的角度折射身体。齐天信球风外放,大开大合,两人配合得竟像开了挂,他冲前场封杀,她就在后场补位。

“赢了!”齐天信在空中来了个空翻,落地后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磁吸垫上,笑得合不拢嘴,“老乡,你这爆发力和耐力,可以啊!”

齐天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呼吸还没完全匀过来,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老乡,你这爆发力和身体平衡感,绝对应付得了空间站的所有高难度项目。你以前在校队,主攻哪一项?”

“我以前主攻短跑。”,玉璋随手拨开湿透的鬓角,笑容里带着一种实战后的利落,“不过我更擅长跳远。其实我那时候性格野,什么项目都想掺和一脚,跨栏和铅球也试过。”

齐天信一拍大腿,声音响得半个馆都能听见,“我就说嘛!你这核心力量,不去练七项全能简直是浪费天赋!短跑的爆发你有,跳远的协调你有,只要耐力跟上,你就是那路子上的全才啊!”

玉璋被他那股热乎劲儿感染了,忍不住也调侃回去,“行了,你也别光说我。你刚才那一记‘蹬壁反弹’,时机抓得比专业运动员还准。看你这身板,你的运动天赋才叫高得离谱吧?”

“那可不!我这是童子功,小时候漫山遍野跑出来的。”

齐天信嘿嘿乐了,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一点,“哎,你短跑最快跑多少?”

“十二秒九。”玉璋报了一个数字。

“嘿!我十二秒三!咱俩这频率,怪不得刚才配合起来跟一个人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爆发出那种只有运动狂人才懂的、毫无顾忌的大笑。

那笑声在充满机械感的舱室里回荡,撞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硬生生撞出了一股子热腾腾的人情味。

玉璋笑着伸出右脚,晃了晃鞋尖。“所以我说,我跟人搭档,得先看她的鞋。我这双是……”

“卧槽!那款绝版低帮?”。齐天信的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直接把自己的脚也伸了过去,几乎和玉璋的脚尖并排贴在一起。

玉璋扫了一眼他的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亮光“你这双……是那款‘全羲和限量版’吧?全羲和发行不到一千双的那款?”

“老乡!知音啊!”,齐天信乐得差点没稳住身形飘起来,“我这攒了大半年的津贴才弄到的,全空间站就这一双!”

“有品位。”,玉璋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种由衷的赞赏。

灯光落在两双紧紧挨着的球鞋上,一双是历经磨损却依旧亮眼的绝版,一双是昂贵稀缺的限量。这一幕,在远处的卓子瑜眼里,就像是一道被加密的、他完全无法破解的信号。

两人笑得太响,连远处的卓子瑜都能听见那阵频率极高的欢快。

玉璋抬头时,正好看到林恩站在卓子瑜旁边,正仰头对他笑。那画面确实登对,顺得合情合理——顺得让玉璋觉得缺氧。

***

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勇跑过来了,先看见林恩,眼睛都亮了一下,胳膊肘往齐天信那边一撞,压着声音感叹:

“哎,校花就是校花。”

齐天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下头:“确实挺亮眼。”

林恩今天穿着大红色修身运动连衣裙,头发高高束着,站在场边,连握着球拍的姿势都显得轻快大方。她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漂亮,而是很舒服、很顺眼,站在人群里,自然就会被看见。

大勇看了两眼,又补了一句:

“而且她家里条件好像特别好。上次晶晶不是提过吗?说林恩家境非常不错,比晶晶家还好。”

齐天信“哦?”了一声,倒是有点意外。

大勇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目光又往卓子瑜那边一飘,忍不住啧了一声:

“难怪啊。你别说,她站子瑜旁边,看着还真挺搭的。”

玉璋原本正低头整理腕带,听到这里,手上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也没接话,只是安静地把那截带子重新扣紧。可大勇那几句话还是轻轻落进了心里——家境很好,站在一起也很搭。她顺着这话往那边看了一眼,竟也觉得大勇说得没错。

林恩明亮、自然、大方;卓子瑜清冷、挺拔,身上那种不动声色的从容,像是从小就被什么稳稳托住的人。两个人放在一块儿,确实顺眼,像同一种世界里长出来的。

玉璋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

那点情绪来得并不重,只是心里轻轻缩了一下,像被什么细东西扎了一下,不至于疼,却很难当作没发生。她很快把那点不舒服压了回去,淡淡道:

“那你去给他们写个配对报告。”

大勇只当她在开玩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玉璋也弯了下嘴角,没再接。

这一场结束得很快,场边的人三三两两散开。玉璋把护腕往包里一塞,单肩背上,转身准备离场。她原本只想低头走人,别再往那边看,可走到出口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抬了一下眼。

这一抬,正好撞上卓子瑜的目光。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球拍,没说话,只那么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神沉沉的,像压着什么,又像在等什么,和他平时那种淡淡的样子不太一样。

玉璋脚步微微一顿。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别的,而是——
他这又是怎么了?

那眼神实在有点奇怪,像不高兴,又像带着点说不出的烦。玉璋下意识把今天从头到尾飞快捋了一遍,脑子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判断:自己大概又在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可到底是哪一句,哪一下,哪一个眼神,她又想不出来。

这人脾气本来就怪,脸一冷下来,比新宇夜里的金属舱壁还难猜。玉璋懒得再多想,只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了。

只是走出去几步以后,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轻轻骂了一句:

莫名其妙。

***

聚会用的快艇在星港的泊位里轻微晃动,舷窗外是深邃的宇宙背景。

舱内灯光昏暗,几个男生开了几瓶低度星冰酒,空气里混杂着运动后的热气和酒精的微甜,那是种极度放松、属于男人的私人领地。

齐天信陷在磁吸沙发里,手里拎着一瓶酒,整个人还在白天那场浮羽赛的余韵里。

“兄弟们,今天那是真的爽!你们是没看见玉璋补位那个速度,那是‘空间小鹿’成精了吧?”

齐天信灌了一口酒,嗓门在窄小的船舱里嗡嗡作响,“我俩聊开了才知道,老乡以前在校队主攻短跑,百米十二秒九!那可是实打实的爆发力。我就说,这种身体天赋不去练七项全能简直是浪费,她居然还谦虚,说那是性格野。”

“十二秒九?那是挺猛的。”

室友在旁边起哄,“怪不得你们俩能在那儿哈哈哈大笑,聊出战友感来了?”

“那可不!那是只有我们这种运动狂人才懂的对视。”

齐天信嘿嘿直乐,放下酒瓶,直接把脚架在茶几边缘,指着那双还在闪光的鞋,“最绝的是,她一眼就认出我这双是‘全羲和限量版’。

她自己那双也是绝版低帮,那脚尖往我面前一晃,我当时就觉得,这审美,这频率,绝了!

全羲和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懂我的姑娘。”

舱内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有人推了一把齐天信,“行啊,连人家脚尖晃了几下都记得这么清楚?”

坐在一角阴影里的卓子瑜,正一圈圈拆着手上的护腕。

在那阵起哄声中,魔术贴撕裂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他一直没说话,甚至没动过手边的酒杯,直到听到“脚尖一晃”和“全羲和找不到第二个”这些词,他拆护腕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重播着那一幕玉璋那双平时清冷的眼,在那一刻弯成了月牙,她对着齐天信大笑,甚至还俏皮地伸出脚。那种生动到冒泡的样子,是他用了多少精密逻辑、花了多少带教时间都没能诱发出来的。

卓子瑜转过头,视线从阴影里投射出来,冷得像窗外的真空

“她怎么会把脚伸给你看?”

船舱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齐天信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就……聊鞋啊。卓哥,你这重点抓得有点偏啊,大家都是爱鞋的人,审美交流嘛。”

卓子瑜没应声。他面无表情地把护腕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褶皱都精准得令人发指,最后他起身,将护腕收进私人储物格。

“砰”的一声,舱门落锁。

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他的那本《新宇时尚指南》、他的克制、他那套“等她自力更生”的完美计划,在齐天信这种热腾腾的、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同频”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玉璋居然觉得那是机灵? 她居然机灵地把他推给林恩,然后在这个快艇上,成了别人嘴里“频率一致”的战友。

卓子瑜盯着舷窗外那一成不变的星轨,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感让他清醒他不能再当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了。因为钟玉璋这只小鹿,已经学会了在他眼皮底下,跳向别人的草原。

他要下场了。

***

第二天中午,几个人靠在休息舱外等下一轮训练。晶晶低头刷着终端,忽然长叹一口气。

“我家那只贵宾狗昨晚又去看病了,一趟一千羲和币。”她把终端一扣,满脸肉疼,“现在我看什么都自动换算。刚刚林恩那条裙子,我看着都像一只狗的医药费。”

大勇乐了:“你家狗现在都成计量单位了?”

“那不然呢?”晶晶朝不远处努了努嘴,“你们别不信,那种看着轻飘飘、没什么花样的,往往最贵。她那条,少说也得上千星币。”

玉璋正拧着水瓶,手上动作轻轻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把瓶盖重新拧紧。可“上千星币”那几个字还是像细针一样,轻轻落进耳朵里。她顺着晶晶的视线望过去一眼,裙摆干净,料子服帖,站在人群里那种轻轻松松的好看,确实不是随便穿出来的。

她心里无端缩了一下。

很轻,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晶晶看了一会儿,忽然又道:“不过子瑜看着倒不像。”

玉璋抬了下眼:“不像什么?”

“就……不像那种特别张扬的好家庭出来的。”晶晶想了想,“你没发现吗,他来来回回就那几件T恤,换都没怎么换过。真要讲究到那个份上,不会这么穿。你再看天信,行头都比他热闹。”

齐天信正喝水,闻言差点呛住:“不是,怎么还拉我出来对比了?”

大勇在旁边笑:“说明你比较花。”

“滚。”齐天信笑着骂回去。

玉璋也跟着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那口莫名悬着的气,像是悄悄松下来一点。她低头把水瓶塞回包侧,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却还没停,竟顺着晶晶的话,自己往前多滑了一步——

如果卓子瑜真是那种城里普通人家的孩子,家底未必多厚,可人总站得住,心气也高,真要往前走,也未必走不到林恩那样的人家门前。至于人家接不接受,归根到底,还是看他自己想不想。

这念头刚一冒头,玉璋自己先皱了下眉,心里立刻骂了自己一句:

有病。

闲操萝卜淡操心。

管别人家里什么背景做什么,又替别人盘算什么前程。她把包带往肩上一提,脸上还是平平静静的,像刚才那点不合时宜的揣测从没冒出来过。只是再抬眼时,那股没来由的局促,终究淡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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