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ker face》
“No, he can't read my poker face”
帝工对“团队合作精神”的培养不是口号，而是明晃晃写进考核项里：越是能把团队拧成一股绳的组，越容易在积分榜上翻身。更要命的是——每次考核的规则都不固定，奖励也五花八门，简直像故意引人内斗。
这天的天气不太好，阴着，风一阵一阵像从山缝里钻出来。终南山模拟空间一开，风扑面就来，刮得人下意识眯眼。
系统音冷得像金属：
【抢宝成员：随机分组】
【目标：终南山水域附近宝物】
【限时：待定】
【评分：实战表现】
【提示：名单不公开，分组成员将自动传送至作战室】
两边作战室的门几乎同时合上。
A组：子瑜 / 天信 / 裴骏 / 大勇 / 王刚
B组：玉璋 / 玉洁 / 晶晶 / 邵君 / 焦卫
***
这边A组作战室，各个如临大敌。
大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地形图，水域被标得又亮又大，像怕人找不到。
大勇第一个皱眉：“这么大片区域，让我们当打捞队？”
王刚先炸：“冲！谁先拿谁英雄！”
子瑜扫了眼图，想了想，语气很稳：
“我水性好。给我一个小时，我能把水域探一遍，至少摸到点线索。”
天信立刻附和：“题都给你画出来了，还犹豫什么？而且你看——水域还有个凉亭。凉亭下面不藏点东西，系统都对不起自己。”
裴骏却没动。他盯着那块水域，像在看一个过分热情的推销员。
“太明显。”裴骏慢悠悠说，“明显得像假的。别的组也会一窝蜂冲过去。”
天信嗤笑：“系统没那么幼稚。假作真时真作假。”
裴骏抬下巴：“那就兵分两路。你去水域当主力，我和子瑜绕后山那个小池塘看看。”
他还顺便戳天信一句：“你太扎眼，动静大，跑前面正好吸引注意力。”
天信冷笑：“行。我就去水域。我就是给你们当人肉幌子。”
子瑜看了裴骏一眼，没拆台：“走。”
裴骏最后抬手补充：“拿到东西立刻回作战室集合。王刚、大勇负责外围保卫。时间不确定，防人来盗宝。”
王刚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大勇嘀咕：“你先别把自己包丢了。”
***
B组作战室，一个个崔头丧气。
女生组盯着地图，气氛明显低沉。
玉洁叹气：“我会游泳，但这个水域太大，我游不了。”
晶晶更直接：“我们这组基本都是旱鸭子，这次是不是要彻底输了？”
邵君也不服：“我做实验一点都不输男生，这系统出的题就是偏体力。”
焦卫提醒：“不能怪系统，是随机分配。”
这时系统又补刀：
【提示：多组已在水域凉亭集合完毕。相关组加5分。】
晶晶急得想原地起跳：“完了完了！他们都跑去了！我们不去是不是要拿零分？！”
玉璋一直没动，盯着地图像在算账。她忽然说：
“别追。”
玉洁：“？？？”
玉璋抬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邵君翻白眼：“说人话。”
玉璋语气很稳：“派人盯天信那一路。他体力好又会游泳，在哪组都是主力。盯他没错。一旦他拿到什么，立刻回传信息。”
焦卫点头：“信息比体力值钱。”
晶晶还疑惑：“为什么偏偏跟天信？”
玉璋：“因为他是最像‘系统答案’的人。”
晶晶忽然举起终端，得意得像掏出王牌：“我知道王刚、天信、大勇在一起。”
邵君咂嘴：“晶晶你这时候还秀恩爱呢？王刚在哪儿都给你报备？”
晶晶瞪她一眼：“什么秀恩爱！我昨天为了考核，给王刚偷偷装了个定位。至少让我蹭点分。”
系统冷冰冰补一句：
【定位有效：晶晶 +5分。】
晶晶立刻抬头：“现在知道姐准备多充分了吧？”
邵君：“……你真不做人。”
玉璋没理她俩的嘴炮，直接布置任务：
“玉洁，你电脑好，立刻写热辐射扫描——把除了凉亭以外的人员聚集点标出来。再加一个探测芯片信号的程序。我猜宝不是什么大件。”
玉洁一边敲字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是芯片？”
玉璋淡淡：“任务最后要倒数三二一。像小集成芯片的触发计时。上个月实验室刚测过类似的。”
她继续分工：
“晶晶、焦卫，你们去盯王刚、天信那拨。随时回报。
邵君——你跟紧我，有重要任务。”
邵君挑眉：“我怎么突然就成重要任务了？”
玉璋背包起身：“因为你脸皮厚，适合冲锋。”
邵君：“……我谢谢你。”
***
水域那边很快热闹起来。
天信下水，动作干净利落。半小时后，他从水底捞出一个金属盒，举起来那一下，得意得像系统都在给他打光。
他大笑：“拿到了！”
王刚狂喜：“天信弟牛逼！”
系统立刻播报：
【A组获取宝物一枚：全组 +20分】
【取物者卓越表现： +10分】
大勇激动：“我立刻联系子瑜和裴骏撤回来！”
天信却把金属盒按在胸前，压低声音：“别撤。”
大勇一愣：“裴骏让我们回作战室集合。”
天信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你看这人挤成这样，我们能走？而且——”
他嘴角一挑：“拿到了也得装没拿到。继续捞。迷魂阵懂不懂？”
晶晶这边立刻发消息给玉璋：
【王刚他们动都不动，天信又下水了。】
玉璋回得很快：
【继续盯。尤其他们要走，一定拖住。】
焦卫问：
【怎么拖？】
玉璋：
【焦卫，赶快找障碍物封路。快。】
焦卫：“这招有点损……也行？”
玉璋：“考核里没有‘善良分’。”
***
这时玉洁的程序出结果：
【后山辐射异常。】
玉璋盯着结果，眉头一动：“我就说不会这么简单。子瑜和裴骏不在水域。”
她把视线从水域移开，落到地图角落那块灰色区域。
“去后山。”她说，“看看他们是不是守着什么。”
后山安静得像另一个副本。
她们绕过岩壁，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子瑜和裴骏就守在门口。
邵君压低声：“他们怎么在这儿？”
玉璋盯着那扇门：“真东西八成不在水里。”
邵君轻声：“在他们身上？”
玉璋点头：“大概率。”
邵君：“怎么拿？硬抢？”
玉璋想了两秒，认真宣布：
“子瑜有洁癖。”
邵君当场瞪大眼：“哈？？你是不是对他上心了，这都知道？”
玉璋很平静：“上次吃饭他坐我前面，擦了五遍桌子。”
邵君：“……”
玉璋又补一刀：“裴骏也很狡猾。和他硬耗不划算，等他离开门口是最佳时机。”
她皱眉摸口袋：“问题是拿什么弄脏他……”
摸了半天，她掏出一小瓶喷雾晃了晃：
“我只有一瓶——过期的防狼喷雾。”
邵君直接笑喷：“你要喷子瑜？！”
玉璋面无表情：“不是我，是你。逼他去洗手。”
邵君炸了：“凭什么是我？”
玉璋诚恳得像在讲课：“第一，他不会怀疑你。你平时看他跟看路灯一样，他对你没戒心。第二，总得有人爬窗户偷包。你觉得你行吗？”
邵君咬牙：“行行行，勉强牺牲一下我的色相！但你欠我一个情。下次我提一个请求，你一定得答应。”
玉璋点头：“行。快——裴骏出来了，子瑜在门口。”
她指向侧墙通风窗：“你去蹭他袖口。我穿紧身衣爬进去。”
晶晶远处发来一句：
【你们这是考核还是拍电影？】
玉璋回：
【别转神，盯好你那边。】
***
两分钟以后，邵君看裴骏去了洗手间，背个包慢悠悠走过去，“哎呀”一声，精准撞到子瑜侧边。
喷雾喷出一股淡淡辣椒味，啪一下蹭上他袖口。
子瑜低头看袖子，表情像世界秩序被污染。
他克制到极致：“你这是什么东西？能不能……看路？”
三秒心理建设后，他转身就去找水洗手。
裴骏刚从洗手间出来，邵君立刻缠住他：“你评评理，子瑜太过分了吧！我就是不小心按到喷雾——”
裴骏被她拖住，警惕回头看屋内。
与此同时，玉璋已经翻上窗沿，贴墙钻进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微弱的光。
她摸到背包拉链一开，金属冷光一闪——芯片。她塞进口袋，翻窗落地。
子瑜正好洗完手折回来。
裴骏皱眉：“子瑜，你怎么突然离开房间了！”
邵君这时候还在大嗓门，唧唧歪歪
他又对邵君冷声：“要不是你是女生，我现在都想揍——”
邵君立刻顶回去：“你们俩高马大，专门欺负女生吗？”
就在这时，系统音响起，像给这场闹剧盖章：
【最高宝物已易主】
【新主人组全体 +30分】
【取宝者另奖 +30分】
子瑜愣住：“怎么还有最高宝物？！”
裴骏脑子一转，脸色变了：“不好，我们的东西被抢了！”
子瑜：“不会吧？！”
裴骏突然拦住邵君：“你说，你们同组的人在哪？带我们去！”
邵君怒：“你们太过分了！刚才嫌弃我，现在要挟持我？！”
这时天信气喘吁吁从另一侧窗户爬进来，浑身湿透：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路封了。后来我机灵，从水道游过来的。”
裴骏盯着他：“那你的宝呢？”
天信喘着：“怕浸水了，王刚拿着，没问题。”
***
另一边，晶晶趁王刚不注意，利落把他的包调了——动作快得像练过。
她把真正的包扔给焦卫。
五分钟后，焦卫和玉璋在障碍物路口汇合。
玉璋说，“焦卫，你干活太实在了吧，这路堵的够严实啊！”
焦卫说，“我不堵严实点，天信差点爬过去了！”
玉璋竖起大拇指，“你干事，我放心”。
玉璋打开包，看到了另一块小的芯片。
玉璋快速把两块芯片拼到一起，按下按钮。
系统界面瞬间跳出倒计时：
三。
二。
一。
***
随后，系统颁布了游戏结束的铃声。
【时间到。】
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整片山景像被人轻轻擦去，远处起伏的林线一点点淡成白雾，脚下草地也跟着碎成光点，安静地退回虚空。众人还没从刚才那阵厮杀里缓过来，头顶已经“唰”地弹出成绩面板：
【女生组优胜】
【全组实战 +10分】
【福利：和一名对手喝咖啡】
【附加：女选手投放喜好物入盒，男选手挑选】
空气先静了一秒，紧接着就炸了。
“这什么啊？”晶晶第一个笑出声，眼睛都亮了，“官方搞事吧？”
“帝工什么时候这么会了。”大勇在那边探着脖子张望，语气比谁都兴奋。
“实战课还带后续奖励，挺会包装。”裴骏抱着手，嘴上淡淡，眼神却也往那排盒子上落了一下。
前方平台无声升起一列透明盒子，整整齐齐排开，像某种公开处刑，又像某种光明正大的暧昧展台。盒身折着冷白的光，把人一点小心思照得无处可藏。
女生这边一下子热闹起来。
玉洁低头在口袋里摸了摸，指尖捏出一枚小小的钢琴徽章。银边已经有点旧了，黑白琴键却还很干净。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神情倒是很稳，像早有准备似的，抬手轻轻放进去，动作利落得像交作业。
晶晶更夸张，翻了半天，掏出一只闪亮发卡。那发卡上镶着一排亮晶晶的小石头，在灯下晃得人眼睛都花。她自己先“哇”了一声，笑眯眯地别到手背上比了比，才依依不舍地放进盒子里，放完还冲对面扬了扬下巴，一脸“谁抽到谁有福”的得意。
邵君站在一边，神色比别人都淡。她垂着眼，从指间慢慢褪下一枚黑色指环。那戒圈样式极简，衬得她手指白得有点冷。她放进去的时候，唇角抿得很直，动作也轻，像什么都不在意，可那一下扣盖子的声音，偏偏比别人都重一点。
焦卫低头看了两眼，从身侧摘下一个工具挂件。金属小零件在她掌心里碰出很轻的一声响，干净，利落，和她本人一个气质。她没多话，直接扔进去，抬眼时表情平平，仿佛这游戏跟她没什么关系，来都来了，配合一下而已。
轮到玉璋。
周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安静了一点。
她低头拉开书包拉链，手指在里面摸了两下，才把那只迷你熊摘下来。那熊很小，旧旧的，耳朵有一边微微塌着，像是被捏过很多次；挂绳已经磨白了一圈，连绒毛都被蹭得不如刚买来时蓬松了。它算不上精致，甚至有点寒酸，和前面那些亮闪闪、体面的东西比，像个不合时宜的小玩意儿。
玉璋自己先看了它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那只塌掉的耳朵。
玉洁在旁边瞥见了，忍不住笑：“你还真舍得啊？”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玉璋嘴上还撑得住，眼神却明显有点不自在，“主要我身上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晶晶立刻接话：“谁说的，这个很可爱啊。”
邵君也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眼神轻轻顿了一下。
玉璋被看得更有点尴尬，耳根都热了。她故作镇定地把小熊放进透明盒子里，小熊躺下去的时候，塌着耳朵，歪歪斜斜的，莫名有种可怜巴巴的乖。她低头把盖子扣上，“咔哒”一声，很轻，却像把什么也一并扣进去了。
扣完那一瞬，她自己都愣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像把某种不该拿出来的东西拿出来示众了。
扔完，玉璋却已经后悔了，抬手扶了下额，低声道：“早知道我就随便扔支笔了。”
玉洁笑得不行：“晚了，已经被看见了。”
晶晶在旁边补刀：“而且明显很抢手。”
玉璋抿了抿唇，表面还绷着，心里却已经开始发麻。她几乎能感觉到对面那些目光一盒一盒扫过来，最后总会在自己这只破小熊上停一下。那感觉说不上羞耻，却很像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忽然被风掀开了一角。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着，眼睛看别处，脖颈却悄悄绷紧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一只熊。
那是她身上为数不多，没那么硬、也没那么像“玉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