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像一条黄瓜
一九七五年儿童节前, 学校组织学生们表演节目。 邹慧莲带凌霄去六一儿童服装厂做了一条纱质的连衣裙,果绿色的,还带有同色暗纹。 凌霄皮肤白,穿上后看起来嫩嫩的、软软的,像一股碧泉,浸人心脾;像一个精灵,翩跹飞扬。 凌霄在童装厂穿上裙子后就不愿意脱下来,直接穿回了家。一路走,不时转个圈圈,裙摆和头发一起飞舞,在夕阳的映照下,衬托出不是秋天胜似秋天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一色” 的美景。 惹得路人驻足,赞叹这个小姑娘的灵动、美丽。 平时不愿引人注目的凌霄这个时候像变了一个人,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天性。邹慧莲跟在凌霄后面半步,目光温柔,并不干涉女儿少有的“叛逆,” 只是小心地看着她的脚,以便如果摔倒可以及时伸手扶住。她心里充满了温暖还有感叹,时间过得好快,不经意间,女儿已经从一个小肉团子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儿。此时的她不知道女儿的未来在哪儿,甚至有点儿迷茫。但她愿意定格此时, 希望女儿永远美丽、快乐。 回到双澜巷二号,凌霄已经略有汗意,不再转圈。 邻居们看到凌霄的新裙子,纷纷赞叹。 正在院子里玩儿的凌云和李卫东更是凑近了,伸出小手要摸凌霄的裙子。
凌霄身子一扭,丝滑地错过他们的手,“别碰,手太脏。”
“姐,我手哪脏了?” 凌云边说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让我摸摸嘛。”
“不行。”
“姐,你裙子真好看。” 凌云的目的没达成,但嘴里不断输出甜言蜜语,“像仙女下凡呢。让我沾沾仙气嘛。” 他说着手又伸向凌霄的裙子。
凌霄忙躲到正站在院子里与齐逸闻聊天的凌少扬身后。
“哼,以为我真想摸啊。” 凌云眼看自己摸不到凌霄的裙子,说道:“就像一条黄瓜,有什么好看的、好摸的,扎手!” 又转头看向邹慧莲,“妈,你偏心,为什么姐姐有新衣服?我没有?”
邹慧莲道:“你姐姐要表演哦。而且你过年的时候没有新衣服吗!”
凌云说:“那是过年的衣服。”
邹慧莲说:“那也是新衣服。 等你下次表演的时候,也给你做新衣服。”
“说不过你们!” 凌云气哼哼地说,边说边拉起在旁边看热闹的李卫东的手,瞬间又变得笑嘻嘻的,“走,我们去那边玩儿。”
站在凌少扬旁边的凌霄却在生凌云的气,小脸阴晴不定。他竟然说穿上新裙子的自己像一条黄瓜。 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他那小嘴一会儿甜得像抹了蜜,一会儿又似淬了毒。怎么有这样的弟弟啊。 还是李卫东好,多憨厚的一个小孩子。
看着女儿的神情变化,凌少扬说:“霄霄,你气什么气啊。 你这是拿别人的错误在惩罚自己。 霄霄,笑笑,你要多笑。”
凌霄气恼地说:“爸,他凭什么说我像一条黄瓜?有他那样儿的嘛,摸不成我的裙子,就说我像黄瓜。”
站在一旁的齐逸闻这时候开口了,“霄霄,别听云云的,他就是开玩笑。你的裙子很漂亮。穿在霄霄身上更漂亮。”
“谢谢齐伯伯!” 凌霄甜甜地说,漾起两个小酒窝。
齐逸闻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凌霄身上的裙子,右手放在下巴上,说道:“嗯,裙子是漂亮,但是单调了一点儿。要是上面再加点什么,就更好了。”
邹慧莲忙问:“齐老师,你的意思,…?”
“让我想想。”
凌家三口齐刷刷地看着齐逸闻。过了一分多钟,齐逸闻说道:“如果在裙子的前襟绣上几片同色系的叶子,那就生动了。”
邹慧莲有点儿茫然地问道:“绣什么叶子?怎么绣?”
齐逸闻边想边说:“我在裙子上画上叶子的轮廓,邹老师,你再用同色系的丝线绣。对,就是这样。”
邹慧莲仍然不解,“你画我绣?”
凌少扬接过话,“齐老师画画画得很好,审美也好。听他的没错。 慧莲,到时候你去买点儿同色系的丝线。 ” 他又对齐逸闻说:”齐老师,就麻烦你了。”
凌霄有点儿迫不及待了,“什么时候画? 现在吗?”
邹慧莲道:“今天太晚了。而且我先得把裙子洗洗。 周末吧。” 她又对齐逸闻说,”齐老师,你看这样行吗?”
“没问题,小意思。” 齐逸闻挥挥手,”哦,邹老师, 到时候还请你找一找裁剪衣服的划粉片。”
“没问题。” 邹慧莲爽快地说道,“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呢。”
周末的时候,邹慧莲把洗干净的裙子和划粉片送到齐家,不多久,齐逸闻就把画好的裙子送回凌家,并交代邹慧莲买哪种绿色的丝线。邹慧莲也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和凌少扬交代了几句家务事,就出门买丝线去了。买回丝线后,就坐在屋檐下开始在裙子上绣叶子。 凌霄捧着一本书坐在邹慧莲旁边看,不时抬头看看专注绣叶子的邹慧莲,母子俩偶尔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话。 凌云在前院后院来来回回,看看妈妈、姐姐,又去和李卫东玩。 凌少扬则待在厨房里做午饭,不时探头看看邹慧莲母女,上午的阳光斜射到屋檐下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子身上、头上,光影流动,活色生香。 凌少扬的眼里充满了温暖幸福,心想,但愿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
吃过午饭,凌霄、凌云去睡午觉,邹慧莲继续绣叶子。 凌少扬则陪在邹慧莲旁边看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凌家姐弟午睡起来,邹慧莲也绣完了叶子。她把针线放回针线盒里,然后 从凳子上站起来,把裙子放在凳子上,伸伸胳膊,用双手交替地捶捶腰,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又弯腰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裙子,抖了抖,满意地看了看裙子前襟的几片叶子,眼睛里漾起一股笑意。 一旁的凌少扬抬起头,温暖地看着妻子的动作。
“霄霄,试试裙子。”
“好。” 凌霄从邹慧莲手中接过裙子,回屋换好,然后走到院子里,在凌少扬和邹慧莲面前转了两圈。
凌少扬轻轻拍手道:“很好,很好!”
邹慧莲嘴角上扬,漾起笑意。
“爸,是我好,还是裙子好?”
“都好。”
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齐逸闻和他的妻子刘心如,还有几个邻居都出来了。 看见院子里娇俏的凌霄,大家纷纷称赞。
凌霄说道:“谢谢齐伯伯。” 然后不好意思地进屋去了。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