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y, Power》第11章 现在流行共享

来源: 2026-03-18 13:49:45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酒过三巡,老家就在揭东区的沈市长对秋妍说:“从市区到你们揭西县得两三个钟头,有没有带几个孩子回去看看?”

“老五还没回过,”秋妍说,“四个哥哥姐姐基本上每年回去一次,看望我外婆。我们村有个习俗,外地出生的孩子首次归家拜老爷要放万响的鞭炮。去年春节跟弟弟家凑一起回去的,弟弟一气买了六盒鞭炮,每个跟小圆桌这么大……”

秋妍双臂环绕,比划了一下,“我的妈呀,那一通鞭炮放完,家门口整条街跟铺了红地毯一样!”

“拜老爷”在揭阳等潮汕地区可谓头等大事。最常见的祭拜对象为三山国王、城隍爷和妈祖,但也可以包括雨神、灶君、玄天上帝乃至孔夫子韩文公韩愈等一大堆神仙。正月里会有多次大型祭拜活动,比较虔诚的老一辈甚至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庙里拜上一拜。平日里家家户户设着香案,但逢升学考试等大事要求“老爷保贺”。在外发了财的商人回乡,那更得大办特办感谢老爷的庇佑。总之拜老爷对揭阳本地人来就如一日三餐般平常,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苗小青作为外来人又是没婚没育的年轻一代,恐怕就不明觉厉了。

“怪不得老爷保贺,多子多福!”沈市长听秋妍提到鞭炮,忽然来了兴头,“说到这个万响的鞭炮,今年春节前有个邻居,大概见我们家门口太安静了,随手送了我一饼。刚好我那几天在家也是闲,横看竖看怎么觉得没一万只那么多呢?于是我就给拆开了,一个一个地数。数了整整三个钟头啊,你们猜总共有多少?”

在座的面面相觑,谁有空数那玩意儿啊?有人猜七千,有人猜五千。忍了片刻后,市长像个小孩子般兴奋地公布答案:“只有3641响!等假期结束回到单位,我就把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局长叫过来,我说这样子不行的啊!别的咱们可以先放一放,拜老爷的事也敢糊弄?给老爷发现你祭拜他还偷工减料,那老爷保贺你的时候也来个偷工减料?我让他给烟花爆竹生产批发商们挨个儿发红头文件——所有鞭炮的包装上必须标明真实数目,误差不许超过10个!”

“哈哈哈……”在座的客人们笑成一团,齐声称赞市长惩治奸商为民造福的方式别具一格。小青的脸上也挂着笑,但笑得有些讪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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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妍和外人看来,沈市长是个作风守旧、情绪内敛的老派官员,年纪也有五十三四了。没想到深水潜龙。老茶焖在壶里煮,一朝发作猛如虎。自从九月份的那天一起吃过饭,市长后来五次三番主动约秋妍出来喝茶,好像跟她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温言细语地问她生意和家庭中有没有什么困难啊,当得知她打算办一家工程承包公司,还主动提出帮她拉投资。本来张总承诺负责两千万注册资金,让关书记帮秋妍出一千万。那阵子书记正忙着交接工作,举家搬去广州,秋妍自觉不便打扰他。市长则说到做到,没几天就为她找来个籍贯揭阳、后去深圳发展并做大的建筑商掏了剩下的一千万。

“呵呵,想不到呢,”那天她去见张总,对方笑眯眯地打量她,像是在重新审视评估她这个女人的价值。“秋妍可谓宝刀不老啊。对沈市长这人我是真没把握,只听说作风正派,一直零绯闻。原来是那种深情款款围炉夜话的类型呢,怪不得对小青这种不接地气的年轻女人没兴趣。”

秋妍听到这里,心头涌起一丝疑虑——莫非苗小青也是张总的人?怕她一人搞不定才把小青也送过去的?但她没追问,她太了解张岷宏的为人了。但凡他认为你不需要知道的,你从他那里就套不出半句实话。

然而她也同意张总对沈市长的看法。同关书记比起来,后者热情奔放但霸气侧漏,她跟关书记外出的一切安排都是他说了算。当然秋妍也早习惯了,咱们潮汕女人再能干,对男人尽量做到百依百顺。沈市长则截然相反,大小事都由她做主,他只负责嘘寒问暖悉心呵护,时时处处考虑她的感受。原先关书记想约她出来的时候赶上她来大姨妈,对方会失望懊恼,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电话里闹情绪。沈市长则会嘱咐她多休息,不要吃生冷辛辣的、少碰凉水。对秋妍来说,嫁的老公会做饭、伺候月子已是不可多得,做梦都没想过此生还能再遇上沈市长这样一个爹味暖男。

至于金钱方面,沈市长更是不声不响出手大方。关书记原先每次几十万上下,沈市长只要出手就是三五百万。

无论如何,公司顺利拿到资质,取名“涵晟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秋妍是法人,由柏渊做总经理负责经营。那一阵子二人每天穿得光鲜亮丽,东奔西跑。公司选址在揭阳进贤门城楼附近的一栋商务楼,装修不用操心,但办公用品得置备齐全。除了办理各种执照、去银行开户,最重要的便是招人。好在人力资源经理是张总公司送过来的,用不着秋柏二人亲自上阵。

至于秋妍和沈市长(马上就升为沈书记)的关系,她一直没敢告诉柏渊。直到第二年正月,柏渊某天同朋友出去吃了顿饭,回来后诧异地问她:“喂,怎么我听说关书记调走了,升任副省长,都走了一个多月了?”

秋妍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给一岁大的智斌换尿布。

柏渊似乎在等她解释,等了半天不见她有反应,又问:“那你上周末是跟谁出去了?家里那四百万港币不是关书记给的吧?”

秋妍俯身,仔细确定智斌屁股上那块青还是胎记,不是磕碰出来的。直起身来后,同柏渊简单说明了她与沈书记的关系。柏渊听完后退两步,单手扶额。

“我说你……不会吧?关书记的儿子这才刚满周岁,给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秋妍斜眼望向窗外,“只要他儿子好,你以为他在乎我呢?去到新地方肯定又会有新相好的。”

至于沈市长是否了解她跟关书记的关系,不好说。保不准有所耳闻,但至少没有当面质问过她。大概在张总等外人看来是她主动攀附市长的,常识不该是这样的么?但实际情况是市长才是唯恐失去这段关系的那个。

“行,咱们不管书记,”柏渊喘着气说,“可你……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不就臭了!哪能……想想别人会怎么说你?”

“别人的话能顶饭吃!”她伸出双手,在他胸口轻轻地推了一把,娇声说道,“随他们说去。韩总,我这辈子只在乎你一个人,还有咱家这些孩子。”

那年三月份,一家七口人搬进价值一千多万的顶楼复式。智斌和保姆睡一间,四个大娃各自有独立的卧室,高兴坏了。站在二楼主卧朝南的阳台上,视野中是一片碧绿油亮的草坪,草坪尽头就是榕江南河。秋妍经常在阳台上一站大半个钟头,回忆自己在制衣厂闷着头一天十来个小时的那些岁月,可曾想到能有今天?

柏渊也终于有了自己的车。虽然他从未说出口,男人哪有不喜欢车的?她知道有一阵子他特别迷恋雷克萨斯,现在开上奔驰了,能不开心?这个男人自打14年前跟了她,虽然没受过什么大罪,事业上一直郁郁不得志。她喜欢看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谁的生命不是只有一次,只有短短几十年?有人认为她此生摸到一副好牌,也有人认为是烂牌,重要么?重要的是她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打。她知道自己当前的行为有个特定称呼叫“二手包养”。官商大款们给情妇钱,再被情妇转手花到小白脸身上,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现象。溯端竟委还不是因为穷人们没有活路才会导致男人做家奴、女人为姬妾的局面?而繁衍后代一向是富人们的特权。

总之做人但求一个随心所欲。不能随心的时候就看开些,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至于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愿赌服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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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秋妍同时成了两名高官的情妇,一名正厅级,一名副部级。反正关书记身在外地,而刚上任的沈书记公务繁忙,同他俩见面的机会原本也不多。首次危机出现在2009年的五一劳动节,政府部门统一放五天假,从周四到周一。关书记头两天接见工人代表,后三天回梅州五华县休探亲假,想要约秋妍带着儿子智斌来附近新建的热矿泥温泉度假村共度三日。而因五华县离秋妍老家河水村很近,对外只需宣称她是带小儿子回老家看亲戚便好。

赶巧了那个周末沈书记也约了秋妍。说头两天把该发的奖状发完,后三天同去惠来海滨度假。秋妍于是在电话里回绝了关书记,说这个周末已有安排。结果对方死乞白赖地一定要见她和智斌一面,说她要实在走不开就把智斌扔给他带两天嘛,有何不可?

智斌才两岁,秋妍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转而做沈书记的工作。谎称外婆病了,这个周末她想带小儿子回一趟揭西县看望老人家,就不跟他外出了。不料沈书记说,那容易解决啊,不去位于揭阳南部的惠来就好了,将约会地点改为揭西县的京明温泉度假村。秋妍只需白天带着孩子回河水村看望老人家,晚上回度假村找他便可。

秋妍头这个大呀!然而两个男人不肯让步,且都认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秋妍一琢磨,也不是不可行哈?那就周六带智斌去五华找他爸爸,并把智斌留在他那里。周日到揭西会沈书记,就说智斌和外婆在一起。周一再回五华县找关书记把智斌接走,那时候关书记自己也该打道回府了。

为保密起见,秋妍跟这俩人外出时都是各自订单独的房间,这样账面上干净。而且通常会有位忠心的秘书或助理跟在近旁打理一切,省得领导抛头露面。一切按计划徐徐展开,两个男人也没起疑。没料到周日那天傍晚,秋妍正跟沈书记在度假村的饭店包间里吃饭呢,沈书记竟然接到关书记打来的电话。

“喂,老沈,在家么?”关书记宏亮的嗓音从手机话筒中扩散出来,秋妍听得一清二楚,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手中的两根筷子讽刺地横在她面前,像是在问——你以为你握住的是两条永不交叉的平行线?你怎么确定他俩并非时不时就会碰一下尖头的同一副筷子?

沈书记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关省长别来无恙,怎么有空想起老哥哥我来了?”

“我这不是回老家探亲,琢磨着五华同你们揭阳是邻居。哎我说,外间都传咱俩不合,好歹也做了五年同事。今晚有空么?出来聚聚,我请客。”

沈书记望了一眼同桌坐的面无血色的秋妍,语气依然不缓不急地说,“不巧啊,我也正在会朋友呢。明天怎么样,咱们明天碰个头?”

“明天,我……”这下轮到关书记犹豫了。这时秋妍听到背景中传出一个小男孩的叫笑声,还能有谁?那可是她的智斌啊!

还好沈书记从来也没见过智斌。然而警醒的他立刻意识到,“喂,我记得你儿子挺大了,怎么还有个小的在身边?”

电话里呵呵一笑,“都说回乡来看亲戚了……那就算了吧,咱们改日再约。”

沈书记挂断电话,关切地问秋妍:“怎么了?不舒服?”

秋妍虚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肚子……有点疼,忽然上来那阵了。”

“肚子疼,喝点热水,”沈书记拨通秘书的电话。片刻后,秘书端着一壶茶进了包间。

他起疑了么?秋妍不敢确定。但之后的日子沈书记还是对她一如既往地好,也就没必要纠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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