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子同
这是一次高海拔的
负重徒步 且
绝无回程
我已将残躯 裁为三百六十切片
唯余肩胛与头颅 悬于七十年冻土之上
承负余生重轭
按月下埋
缺氧 是肺腑嘶哑的常态
深呼吸更是 稀薄至极的奢侈
我竭力压榨胸腔 挤出每一丝热气
只为换取水泥地上 每平米
结霜的月色
我 爬进字节的冰塔
以冻僵的手指 抠出一枚枚硬币
亲手 湮灭那个曾经发烫的姓名
窒息 晚风中残存的炊香
一节一节 将脊梁
筑成一座 饥寒的囚茔
归人入穴
门钥咬合 绞出金属的痉挛
公寓钢铁般的胃 正将我缓缓消化
从脚踝的步履 到颅顶的星空
皆被研磨成 细碎的流水
在零下的账目里 结晶成无血色的数字
镜中那尊 银灰的标本
是利息 吮尽骨髓后的残像
是精血尚在奔流时
便在静脉中 凝固成
一粒粒 汞态违约金
在铁骨丛林里
灵魂被索引 编号
契约钉牢了 每一个命门
罚金 密不透风地
覆盖了星空
一具具 枯竭的肉身
囚困于玻璃迷宫 以惯性冲撞
在午夜的蓝光里
列队尸行
2020.02 初稿 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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