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长篇世情小说《亲爱的陌生人》之 阴差阳错
向梅如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在日煎夜熬中渡过了一周,转眼又到了周五,可她还是没等到面试的通知,却从孙彦斌口中得知,因为自己的政审出了问题,没人愿意承担不必要的政治责任,为谨慎起见,海军方面决定从其他优秀毕业生中选拔合格人才,经孙老师推荐,赵军霞取得了下周二面试的机会。
军霞大大方方跟向梅要来实验记录,她一边摘抄,一边提问,还顺便跟向梅请教,该如何准备海军的面试。
向梅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却还是耐心地跟她解释该课题研究采用的实验方法与材料,以及那些原始数据的意义,还有这种涂料的应用前景等等,事无巨细,应有尽有。因怕军霞不明白,有些重点的地方,向梅还特意再三强调,唯恐有遗漏。
军霞顺利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却意犹未尽,又问:“向梅,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事儿,你跟孙老师说了没?”
军霞虽说也是纳米材料小组的三成员之一,但她积极性不高,心情好时不想做实验,心情不好时不愿做实验,心情不好不坏时,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此,她对自己参与的这项科研,除了几个作者,其他可说是一问三不知。
因为实验结果出乎意料地好,纳米小组的科研论文已被某前沿杂志预收,但在作者署名顺序上,军霞跟石磊闹得不愉快。
向梅是项目的主要参与者与实验负责人,她没黑没白地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从资料收集开始,她着手改进了实验方法,采用了新的替代实验试剂,使得他们的实验结果非常稳定,产品纯度高、产率高,她作为论文的第一作者毋庸置疑。孙教授是项目负责人,负责整体把控研究方向,以及修改论文等,他作为第二作者也理所当然。
可这第三作者是哪个就有了分歧。石磊认为,他天天来实验室做实验,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而赵军霞不过是搭了个便车,正如六月天的雨,有它不多,没它不少,因此,第三作者怎么也得轮到他了。
军霞原本并不在意这个排序的,可自从她觉得自己有可能去XX学院工作,便认为这个第三作者对自己的面试大有助益,便去找向梅,让她把自己列为第三作者。
向梅为难,“你是说,第三作者的事?我把你的想法跟孙老师说了,问他怎么办,孙老师说他没意见,让咱自己做决定。”
“这不就得了,你是组长,当然你说了算!”
“军霞,可我后来又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样做,对石磊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你是小组领导,我不跟你攀比,可我跟石磊平起平坐,若论贡献,我俩算是旗鼓相当吧?凭什么他当之无愧要排我前面?若我跟他,实在非得排出个前后次序来,在国外还有个女士优先的规矩呢,为什么我们组就不能照搬?向梅,你别老是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
“那不一样。”
“都是鼻子上面两只眼,怎么就不能一样?!咱中国人真应该跟人家美国人好好学习学习礼让女士,男人跟女人争名夺利,好意思么?”
见向梅不吱声,显然是不赞同自己的观点,军霞又道:“我知道你为难,不行就抓阄,让老天爷做选择,这样总公平了吧?”
“那也得石磊愿意才行啊,总不能硬让人家接受这‘你不会输,他不会赢’的单向游戏吧?”
“那你的意思呢?”
“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那好,无声就是默许,不反对我就当你是同意了,我自个儿找石头说去。”
“哎,你着啥急嘛……”
向梅还没想好该怎样回绝她,军霞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走,向梅在后面喊她,她装作没听见。
军霞急三火四跑去男生宿舍楼找到石磊,开门见山,“石头,孙老师让向梅重新排定作者顺序,她做不了主,让我找你去趟实验室,咱俩抓阄决定。”
“抓阄?开什么国际玩笑?!学术界也有这种骚操作?”
“你怎么认为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组长的意思跟你转达一下。向梅说,抓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这样才最公平合理,不参加者,就视作自动放弃。石头,我把话带到了,去不去随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石磊有点儿懵逼,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追了上去,他边走边问:“我说不去了吗?你俩搞什么鬼?!不是递交论文预审时,就已经定了署名顺序了吗?咱这项研究又没有后续工作要做,论文也差不多定稿了,有什么理由要改动署名次序?”
“是孙老师让改的,说明他不认可这个顺序,理由么,你自己问他去,我怎么知道?!向梅让咱俩抓阄,八成也是想推卸责任。反正,我也赞成抓阄,一翻两瞪眼,哪个不服气,就去找老天爷算账。”
到了实验室,赵军霞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记事簿,在上半部写了个‘三’字,下半部写了个‘四’字,她‘哗呲’一下,将第一页纸撕下,又小心从中将那纸条一分为二。
军霞将那两爿纸条揉搓好递给向梅,道:“为防止作弊,你来做这个见证人,我保证,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无条件接受,另外,我还有一个先决条件,女士优先,由我先挑”,她又扭头冲着石磊,问:“你不会反对吧?”
石磊无奈,跟向梅说:“没问题,我相信她。”
军霞倒先不乐意了,“石头,听你这意思,是不相信我了?”
“我还没那么小气,军霞,是你想多了。行行,别废话了,你赶紧挑吧,我还有事。”
“石头,咱有话得说前头,无论结果怎样,咱这只是在学术上有歧义,可不能伤了咱同学四年的感情。”
石磊笑了笑,“你实在想要这个第三作者,我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这份同学情谊,我还是很珍惜的。”
“什么让与不让!说得好像我赵军霞是那种吃嗟来之食的,我要的不过是个公平!结果无所谓,懂吗?”
向梅把那两个貌似一模一样的纸球扣在一个不透明的小瓷盆底下,她按着那盆儿在实验台上剧烈晃动了几圈儿,然后揭开瓷盆,道:“军霞,你先来。”
军霞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干脆伸出双手,一手抓住一个,她把纸球紧紧地攥在双手里,嘴里还念念叨叨,过了足有十秒,她才缓缓把双拳打开一个缝,好像怕吓着谁一般。
低头望着手心里的那两个纸球,军霞依旧眉头紧蹙,好像还是拿不定主意。
石头轻轻摇了摇头,谑道:“才二选一,你就挑花了眼?要不然,让向梅帮你选?”
终于,军霞将左手里的那个纸球扔到台上,道:“男左女右,我就选手里的这个了。”
石磊揭开台上的那个纸条一看,见是个‘四’字,就咧嘴一笑,“恭喜你了,军霞,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他离开实验室前,顺手把手里的那个纸条团巴团巴扔进了垃圾箱。
军霞也顺手把她右手里的那个纸球扔进了垃圾箱,连打开都没打开。
“向梅,谢谢你为我主持公道。”
“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当了回眼睛,帮你们做个证人而已,还是你运气好,说老天爷不会偏心,我便不信。”
“这话我爱听。向梅,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还要回去准备下周二的面试呢,一想起这事来,我就紧张得头大。”
“别自己吓唬自己,你可以的,祝你好运,心想事成。”
向梅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心里空落落的,她干脆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她就不会有闲心胡思乱想。
她烧了点开水,用来洗刷几个沾了褐色油污的烧杯,手里洗刷用的丝瓜瓤很快就变得污秽不堪,她顺手扔进了垃圾桶,见垃圾桶已满,她正要把桶里的垃圾袋收好口取出,却突然发现,刚才那俩用来抓阄的纸球,其中一个有异样变化。
向梅的心头倏地一抽,脑海里,一个令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幽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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