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三十四章 炙热的烧烤局

来源: 2026-03-14 21:29:10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无地自容》/黑豹

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天空站开学以来第一次烧烤,地点就设在外圈观景平台旁边那块半开放甲板上。

说是“烧烤”,其实用的不是明火。平台中央架了两排训练站淘汰下来的模拟炭炉,底下铺着黑乎乎的仿炭块,火光和热度都由控温芯片调节,连“滋啦”炸油和薄烟上扬的效果都做得像模像样。远远看过去,跟真正的炭火几乎没区别,只是安全系统每隔十分钟就会在角落亮一下绿灯,提醒大家:今天这顿烟火气,也是高科技审批过的

夜风一阵阵灌进来,把那层淡烟吹得时明时暗。铁架一字排开,肉串、排骨、玉米、青椒堆了满桌,孜然、辣粉和刷油的小碗挤在一起,还没正式开吃,空气里就已经全是油香和热气。

大勇果然最会烤。

他袖子卷到手肘,左手夹子右手刷子,翻排骨、转玉米、补火候,一套动作熟得像在自己家后院。模拟火一旺,表层油脂被烤出“滋啦”一声,旁边几个女生齐齐往后躲,晶晶一边躲一边笑骂:“你悠着点!模拟火也是火,我今天头发刚洗!”

“那你离火远点。”大勇头也不抬。

只有玉璋没躲。

她端着一盘刚刷完酱的玉米往前递了递:“这个先上,不然等会儿老了。”

大勇抬头看她一眼,乐了:“哟,懂行啊。那你站这边,帮我盯着。表面起泡了叫我。”

“行。”

玉璋答得干脆,顺手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点。她站在火边,一会儿递刷子,一会儿撒孜然,一会儿又拿夹子给快焦的玉米翻个面,动作不算特别熟,却一点不扭捏。没一会儿,脸颊就被热气烤得发红,鼻尖也沁出一层薄汗。

“翻,翻——左边那根快糊了。”大勇还在指挥。

玉璋低头一看,立刻给它翻了个面:“现在好了。”

“不错啊。”大勇看了她一眼,“你这手挺稳。”

“我只是饿。”

大勇一下笑出声,手里的夹子都差点掉了:“你这话我爱听。”

旁边一圈人都跟着笑。

晶晶抱着盘子站在后头,越看越乐,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王刚:“你看他俩这配合,今晚这摊子算是稳了。”

“那当然。”大勇立刻接话,“有专业监工在。”

玉璋低头给玉米翻了个面,没搭这茬,只说:“你再说话,这根真要糊了。”

炭架上的排骨慢慢逼出甜咸味,玉米表面也起了一层焦黄的泡。玉璋低头看火的时候,被烟熏得微微眯了下眼,顺手用手背蹭了蹭脸,结果反而在脸侧蹭出了一小道灰。她自己一点没察觉,还在认真把刚烤好的玉米往盘子里拣。

大勇一边翻排骨,一边已经开始哼歌了,调子跑得乱七八糟,偏偏心情很好。

“这盘先端走。”他说,“再不拿走,旁边那群饿死鬼要直接上手抢了。”

玉璋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堆着两根刷得油亮的玉米和几块边角最香的排骨。她先掰了一小块排骨尝味,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可以。”

“废话,也不看是谁烤的。”

“再烤两轮。”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很自然地把空盘换上去,“这个肯定不够。”

“你怎么知道不够?”

玉璋抬头,理直气壮:“因为我还能吃。”

大勇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行,懂了。今晚先保你吃饱。”

旁边路过的人都笑了。玉璋也笑,端着那盘刚出炉的东西往旁边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提醒一句:“玉米别刷太多酱,盖味了。”

“知道了,小监工。”

玉璋刚走开两步,就被齐天信从另一边叫住了。

“钟同学——”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串青椒,“你这边伙食是不是太好了点?我刚过去,排队都排不上。”

“那是你慢。”玉璋低头啃了口玉米,声音有点含糊。

齐天信看着她乐了:“你这哪像实战组精英,像从烧烤摊里刚抢赢一场恶战的。”

“能抢到就是本事。”玉璋说。

“那你给我透个消息,”齐天信往她旁边站近一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下一轮大勇先烤什么?我好去占位置。”

玉璋抬手指了指架子那边:“排骨,别想了,你抢不过。”

齐天信“啧”了一声:“老乡之间也不通融一下?”

“我跟你是老乡,跟排骨也是老乡。”玉璋说,“它先到我盘里。”

这话太顺口,齐天信直接笑弯了腰。

另一头,子瑜原本被几个人围着。

有人问他模拟舱的数据,有人顺便提起下周分组,还有两个女生拿着饮料站在旁边,说刚才没抢到位置,想问他能不能带她们去另一边的观景栏看星轨。

子瑜一向能应付这种场面,话不多,点头、摇头、偶尔接一句,礼貌得很,也疏离得很。邵君也站在边上,手里捏着一罐饮料,表面上在听人说话,眼睛却一直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

而晶晶刚刚才在另一头跟邵君呛过两句,这会儿虽然都站在人堆里,彼此却谁也不怎么顺眼,偶尔眼神碰上,空气里都像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小火星。

齐天信和玉璋说完那句“跟排骨也是老乡”,笑得正起劲,顺手就把话头往旁边一抛:“哎,前几天航道上那个‘猪头三’,到底谁画的?我到现在都觉得特别传神。”

旁边几个人一下来了兴趣,立刻跟着笑:

“对对对,谁那么缺德。”

“你别说,画得还挺像。”

“我们模拟组现在艺术氛围这么高了吗?”

齐天信说这话时,语气太轻,太像随口一贫。别人都只当个笑点,跟着哈哈一阵就过去了。

只有子瑜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还顺着旁边人的话嗯了一声,可指尖在饮料杯上停了半秒,才慢慢松开。

齐天信余光扫到这一点,嘴角不动声色地翘了一下,没再继续追,只像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子瑜没再听旁边那群人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空杯顺手搁到桌边,目光只是无意地往烧烤架那边一扫,脚步就顿了一下。

玉璋正站在离火光稍远的地方,左手端着盘子,右手还捏着半根玉米,脸侧蹭了一道浅灰,嘴角也有一点亮亮的油。她一点都不精致,甚至有点狼狈,可偏偏整个人都像被那层热气烘得发亮。

她平时说话利落,这会儿跟齐天信接话时,整个人明显松一点,连站姿都没那么绷。

子瑜看了两秒,抬脚走了过去。

邵君站在不远处,顺着他的背影看过去,唇角那点笑意轻轻淡了一下。

齐天信先看见子瑜,话停了一下。玉璋顺着那点停顿抬头,看到是他,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要什么?排骨刚出一轮,玉米还有。”

子瑜看着她脸上的油,原本到了嘴边那句“你——”一拐,硬生生变成了:

“你脸上都成这样了,还不知道照一下?”

玉璋愣了一下。

子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女孩子多少注意点形象。”

空气一下冷了半寸。

玉璋脸上的笑没了,低头看了眼盘子,又抬眼看他:“你不吃就算了。”

子瑜皱眉:“我又没说不吃。”

“现在没了。”玉璋把盘子往回一收,转身就走,“讲究形象的人,自己排队去。”

齐天信在旁边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收住。远处大勇正好掀开一轮新的排骨,冲这边喊:“玉璋!再不过来没了啊——”

“来了!”玉璋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端着盘子就往那边走。

走得很快,背影都透着一股“懒得理你”的劲。

子瑜站在原地没动。风从平台边缘灌进来,把模拟炭火吹得噼啪作响,连那层假烟都像比刚才更呛了一点。

邵君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手里还捏着那罐饮料,语气淡淡的:“你们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一个吃得顾不上脸,一个偏要过去扫兴。”

这话听着像在评理,细一品,谁都没讨到好。

晶晶正低头挑一串烤得最好的青椒,听见这句,抬眼看了邵君一下,慢悠悠接道:“今天晚上大家火气都挺大啊,炭火一个,活人一堆。”

两个人目光在半空里轻轻一撞。

谁都没说下一句,可那一下对视已经够了——都知道对方这话不是白说的。

王刚站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想笑,又没敢笑太大声。

邵君先把视线挪开,低头去拿旁边那串刚烤好的鸡翅,像刚才那点不对劲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边排骨又出了一轮,玉璋站回火边,脸上还是平的,动作也没乱,照旧帮大勇翻玉米、递刷子、撒孜然。只是话明显少了些。

大勇一开始没察觉,哼着曲子翻了两轮排骨,才后知后觉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这脸比炭火还黑。”

“烤的。”她答得飞快。

大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行,算我多嘴。”

晶晶站在旁边咬着玉米,探头探脑地看了两眼,语气不咸不淡:“今天晚上大家都挺忙,忙着吃,忙着看,忙着挑刺。”

玉璋没接,拿起一旁的空盘子,转身去了洗手台。

平台尽头那排感应灯亮得发白,洗手台上方嵌着一块不大的镜面。她把盘子往旁边一放,拧开水龙头,先洗了手,低头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

凉意扑上来,她抬头看向镜子。

这一看,自己先顿了一下。

脸颊侧边果然蹭了一道油,不大,但很明显。鼻尖也有一点,嘴角还沾着一点刚才没擦干净的油光。

玉璋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看了两秒,火一下又顶了上来。

——他说得没错。

可越是没说错,她越来气。

明明可以说一句“你脸上有油,先去搽一下吧”,
偏偏要来一句“女孩子注意形象”。

“谁要你管。”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抽了两张纸,把脸上的油擦掉。

擦干净以后,她又理了理头发,把鬓边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这才端着盘子往回走。

她一回来,大勇正弯着腰翻最后一轮排骨,模拟火映得半张脸都发红。齐天信在旁边抢刚出炉的玉米,被烫得直甩手,还不忘嘴硬:“我这是提前验收成熟度。”

玉璋把空盘往桌上一放,低头去拿旁边那罐辣粉。

大勇抬头看了她一眼,顺口就来了句:“哎,这不就对了。你刚刚那脸跟从炭堆里捞出来似的,现在洗干净顺眼多了。”

玉璋手一顿。

那罐辣粉差点被她捏出一个坑。

同样是说她脸脏了。
大勇说出来,就是一句顺口玩笑。
子瑜说出来,就硬得像给她贴了张“仪容不合格”的罚单。

“你们今晚都很闲是不是?”玉璋抬起眼,语气不重不轻。

大勇一听就乐了:“我又怎么了?我这不是夸你吗?”

“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玉璋说。

齐天信站在旁边,瞧着她那副明明已经炸毛、还硬要装平静的样子,没敢吭声,只默默把手里那根玉米转了个面,顺便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大勇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拿着夹子继续笑:“你们女孩子也真难伺候,说难看不行,说顺眼也不行。”

“那你别说。”玉璋把辣粉罐一放,抬手把刚烤好的排骨夹进盘子里,“有得吃就行了,哪来那么多话。”

大勇终于听出她是真有点恼了,识趣地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贫。

玉璋低头把排骨一块块码进盘子里,动作越来越稳,嘴上却低低骂了一句:“有病。”

大勇耳朵尖,立刻抬头:“谁有病?”

“你。”玉璋面不改色,把整盘排骨往他怀里一塞,“赶紧端过去,堵住嘴。”

大勇莫名其妙抱着盘子走了,齐天信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玉璋瞪了他一眼:“你也闭嘴。”

齐天信立刻抬手投降:“行行行,我什么都没说。”

夜风卷着热气和孜然香从平台边缘吹过来,吹得人脸上发烫。玉璋站在原地,低头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炭灰,心里只剩一个结论:

卓子瑜这个人,真烦。

明明是他自己凑过来,
结果一开口就没好话。

烧烤那晚过后,玉璋对帝工这帮人的印象算是彻底定了型。

平时一个个看着都挺像样,站在训练楼和实验区里,话不多,表情也稳,像是随时能拿出去做宣传页。可一旦凑到一块儿——喝点东西,唱几首歌,围着一架模拟炭火烤两轮排骨——就全暴露了。

有人嘴碎。
有人嘴欠。
有人莫名其妙。

还有人情绪一上来,逮着谁就往谁头上扣锅。

总之,没一个正常的。

她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那天能全须全尾从天空站下来,已经算是命大

***

几天后,训练散场,玉璋抱着资料往平台外走,刚拐过风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钟玉璋。”

她回头,看见邵君站在不远处。

邵君今天没化什么妆,头发随手扎着,脸上那股平时端出来的劲也淡了点。她手里拎着瓶水,站姿倒还是笔直,只是看着就不像平时那么有把握。

玉璋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先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她找我干吗”,而是:

——行,又来了

她站住,没往回走,只问:“有事?”

邵君看了她两秒,像是在组织措辞,最后还是直接开了口:“那天在ktv艇那边,我说话过了。”

玉璋没接。

风从平台外面吹进来,把两个人中间那点沉默吹得更明显。

邵君低头拧了下瓶盖,又抬头看她:“我那天就是……口不择言。”

玉璋这才开口,语气平平的:“你是指哪句?”

邵君一顿。

玉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叫男的都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来,邵君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我那是气话。”她低声说。

“气话也不能乱说。”玉璋语气不重,却很稳,“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那样说,不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什么?”

邵君张了张嘴,像是想替自己辩一句,最后还是只憋出一句:“我就是生气了。”

“你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玉璋说,“我没欠你这个。”

邵君被这句堵得脸上一阵热,隔了几秒才低声道:“所以我现在来找你了。”

她这句说得不算软,甚至还有点硬撑着的直。

玉璋看着她,没再逼,只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

邵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是我说错了。我那天……喝醉了,脑子不清楚,说得有点难听。”

正说着,晶晶从另一边晃过来,手里还抱着一袋刚拿的零食,远远看见她们俩站在一起,眉头先挑了一下。

“哎哟,”她走近了,眼睛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我不在的时候,又是谁欺负了我们玉璋这个老实人?”

邵君本来刚把那口气顺下来,听见这句,脸色又有点挂不住:“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晶晶“啧”了一声:“你那天在ktv艇那边那一通,还不算啊?”

邵君抿了下唇,声音有点发硬:“我就是心直口快,没恶意。”

心直口快跟乱说话,也不是一回事吧。”晶晶抱着零食,语气也不算太客气。

邵君立刻抬眼看她。

晶晶也不闪,两个人目光在半空里轻轻一撞,谁都没让。

气氛眼看又要往歪里走,玉璋先开口了:“行了。”

她这一句不高,反而把两边都按住了。

玉璋转头看着邵君,语气比刚才平了一点:“你说你说错了,我听见了。以后别再把这种话往我身上扣,我不喜欢。”

邵君看着她,终于点了下头:“知道了。”

玉璋看着她没动。

邵君愣了一下,耳根慢慢有点热,过了两秒,才低声补了一句:“……我错了。”

晶晶立刻在旁边“哎”了一声,像终于听到一句像样的话:“这不就对了。”

邵君瞪她:“姑奶奶,你少说两句。”

晶晶一点不怕,反而乐了:“你看,脾气还是这么大。”

玉璋本来一直绷着,听到这里,到底还是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邵君看见她笑,自己那口绷着的气也像终于松了一点,低头喝了口水,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样子:“行,算我欠你一次。你以后想骂回来,也随你。”

“我没那闲工夫。”玉璋说。

“也是。”晶晶在旁边接得飞快,“她现在看到你,估计都想绕路走。”

这话一出来,玉璋先是一顿,随即居然觉得特别贴切。

她看了看邵君,又看了看晶晶,最后只在心里默默下了个结论:

帝工这帮人,果然全是怪人。

表面一个比一个体面,
凑近一看,全都不太正常。

风从平台边吹进来,把刚才那点僵硬慢慢吹散了。
这事到这里,不算真正翻篇,但至少不至于再横在中间,一见面就扎人。

玉璋抱着资料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以后这种群体活动,能少参加一次是一次

***

光屏无声地亮起,知珉的身影在虚空中凝实。她陷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微侧着头,单手支着下颚,修剪整齐的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利落的深色真丝衬衫,袖口随意地挽了两道,露出冷白的小臂,整个人透着一种杀伐果断的冷静。

【知珉:】“钟大美人,在塔城待久了,是不是连回羲和的路怎么走都忘了?大家伙儿都等着你回来聚聚,你倒好,在那边修身养性呢?”

玉璋有些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知珉那副老板视察工作般的姿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玉璋:】“你就别打趣我了,知珉。约好羲和见,我现在简直归心似箭!”

知珉这才把视线从手头的公文上移开,眼神如利刃般隔着屏幕在玉璋脸上扫了一圈。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玉璋眼底的一丝阴影。

【知珉:】“脸色这么差,帝工那帮所谓的天之骄子,难道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没有?还是说,塔城那种高度紧张的地方,已经把你的脾气磨没了?”

【玉璋:】“待客之道?我只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套深不见底的‘行事准则’。以前以为这帮同学只是性子冷、话少了些,现在才发现,他们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有时候明明只是寻常相处,却总觉得踩在了什么看不见的边界上。知珉,你说是不是在这座塔城里钻研得越深,心思也就随之变得越细密、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知珉发出一声轻嘲,那是看透了名利场后的通透。

【知珉:】“现在知道我们的好了?羲和人做事,求的是个‘利索’,话在面上。塔城那帮人,玩的是‘制衡’,话在坑里。你这种一门心思钻技术的实诚人,撞上那些九曲回肠的,当然觉得空气都有毒。”

【玉璋:】“我真想转学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也得异变成那种管东管西、没事找事的怪胎。”

知珉换了个姿势,语速平稳且带有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知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玉璋,你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新宇这个地方竞争烈度比咱们大出好几倍,那帮人活在一种‘输了就是死’的焦虑里,换个学校也一样,全是焦虑的人。最重要的是别被他们带跑了节奏,失了本心。他们疯他们的,你把你的船开稳,这就是最大的赢。”

听着知珉这种富有力量感的劝解,玉璋原本躁动的心跳终于稳了下来。

【玉璋:】“一和你说话,我就安心了。在这里待久了,我真觉得我也快变异了。”

知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也亲昵了几分。

【知珉:】“安心了就多想想自己的事。我可是盯着你呢,赶快找个人把自己嫁了,省得我整天替你操心。”

玉璋脸上一热,下意识反驳道。

【玉璋:】“我还小,不着急。”

知珉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知珉:】“你不急,有人可未必不急。”

玉璋一愣:“谁啊?”

知珉看着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再明显不过的傻话,慢条斯理地报了两个名字:

【知珉:】“比如景鹏。朝晖。”

玉璋神色一滞,更觉得莫名其妙。

【玉璋:】“景鹏还算正常,朝晖跟着凑什么热闹?他一天到晚忙得光屏消息一般都不发的。”

知珉被她这句逗笑了,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满是“你可真是没救了”的无奈。

【知珉:】“钟玉璋,你这脑子放在技术上是顶尖,放在爱情上,真是白长了。朝晖那点心思,别人都看得出来,就你还当他是顺手关照同学。”

玉璋怔了两秒,皱起眉:“你别乱说。”

知珉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知珉:】“行,当我乱说。反正你自己以后慢慢悟吧。”

***

光屏的幽光彻底熄灭,知珉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碎成点点星芒,消失在清冷的室内。玉璋独自坐在床沿,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句“你以后慢慢悟吧”,只觉得荒唐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相比于帝工那些表面精致、实则紧绷扭曲的精英们,知珉这种杀伐果断后的通透,反而给了她一种踏实的支撑感。

她伸手摸过放在枕边的终端,本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上静静悬浮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是许朝晖

头像是一枚暗金色的齿轮,虽然他现在身处新宇太院,但那股独属于羲和的、沉稳且硬核的气息,仿佛能穿透屏幕散发出来。

【朝晖:】“玉璋,最近还好吗?新宇太院这边的夜空今天看起来不错,人工模拟的星轨正好调到了羲和的角度。拍了几张给你,如果不开心,就当是看羲和的风景了。”

消息下面跟着几张照片。

那是太院上方广袤的模拟夜空,深邃的墨蓝色底色上,繁星按照羲和号航行轨迹的规律点缀其间。比起帝工那永远冷白、严密且讲究绝对效率的灯光系统,这些照片里的星光虽然也是模拟的,却透着一股让人鼻酸的温柔与宁静。

玉璋盯着那些熟悉的星轨看了很久,原本因为邵君的质问和卓子瑜的审判感而紧绷了几天的脊背,终于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在那个所谓“全票当选的理想对象”面前,她不需要像在帝工这样时刻准备着去反击,也不需要去消化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她指尖轻点,在对话框里简短地敲下几个字。

【玉璋:】“嗯,收到了。照片很好看,谢了。我也准备睡了,晚安。”

回复完,她没再多说什么,将终端反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塔城的灯火一圈圈延伸出去,繁华得近乎虚假。玉璋合上眼,脑子里最后掠过的念头竟是:果然,还是和羲和的人说话最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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