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绮霞》第十卷 风又起 9 蛊惑

9 蛊惑
一早,钰儿身袭暗蓝色窄袖骑装,俏脸上神采飞扬。她几步跨过御书房的门槛。

“陛下刚用过朝食,娘娘请。”大监躬身行礼。

“见过陛下。”御书房内,拓跋征身着一件骚包的绯色对襟金线绣飞龙宽袍,已端坐在书案后,对着面前的奏折沉思。正因为他穿了这身亮瞎人眼的衣裳,让钰儿诧异地多打量了他几眼。心想,大监这是抽了什么风,让这煞神穿得跟南风馆的小倌,不是,老倌一样?

这几日他的病养得不错,再加上原本长相肖母,五官甚为精致。只是平日戾气太重,活像从地狱里跑出来的俊脸索命大神。这些天他心情舒展,眉眼间尽多了些近乎妖邪的神俊。人说男人四十一枝花。现在他穿了这骚包的绯红色,跟一只刚得道了的食人花一样,妖娆里透着摄人的危险。

钰儿上前敛裾行礼。

“这么早?”拓跋征明知顾问,侧头望了望窗外的阳光。

“今日考哪个?”他问。其实,昨日已经考过孟子,并未提及今日考什么。

“朝食的时候,看了《荀子》。”钰儿就知道这人惯会使诈,早早温了荀子。

“朝食的功夫,就看完荀子了?”拓跋征哼了一声,“《荀子·王制》”。

“明主者,因制而立功,因法而致治。” 钰儿答道,不等他问,急忙说:“明君不是靠个人英明,而是靠制度立功、靠法度治世。一如秦法,严明以治世。”

“哦,还能联系到秦法了?《孟子·告子下》”他问。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若有一日,活着与你的“义”相冲,你选哪一个?生,君还是义?”他冷不防问。

“我选义。” 钰儿旋即答道,“但若有一日,义与君真要相冲——” 她顿了顿。“那说明,这个‘君’,已经偏离了他本该守的义。杭澄钰守义,不是为了反君。是为了让君,配得上被守。”

拓跋征听了一愣,眼神沉了一沉。他继而问道:“《孟子·尽心上》。”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那钰儿心里呢?”拓跋征注视着她。

“吾非魏臣,惟视陛下为手足,如腹心。陛下乃钰之腹心肝胆,然钰非陛下之臣。”

拓跋征一脸惊骇。半晌,他低头未语。

钰儿却着急了,她望着窗外的阳光,一脸急切。

“陛下。”钰儿低声喊了一声。

“哦,”拓跋征抬头扫了一眼钰儿,抬眼望向大监,“呈上来吧。”

身边的侍从即刻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三个精致的木匣。侍卫一一打开,每个木匣里都有一把匕首,一条精巧的手链,分别是蓝色,紫色和青色。

“记得先母曾送给我们三把匕首。衡儿,瑞儿,青儿,都是钰儿的孩儿,我也应视为己出。只是现在不便与三位孩儿相认。这三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送给三位孩儿。另外这三条手链,也希望他们戴上,在大魏他们遇到任何事,有手链在,必保他们无忧。”他说罢,看了大监一眼。

大监呈上三个布袋。“这里是三袋金珠子,送给三位孩儿。我知钰儿是南方碧野山庄的庄主,南朝所有大商铺都是钰儿名下。但三袋金珠子,是朕一点小小心意。望钰儿收下。”

钰儿颔首,她没想到征儿会送他们礼物,“陛下思虑周全,钰儿替三位孩儿感谢陛下厚礼。”

“以后唤我征儿吧。你既然不肯做臣。叫我陛下,我不爱听。”穿着一身绯红长袍的他突然耍起了脾气。

“翠夕,帮我收下,放进我的行囊。”钰儿知道这人脾气上来了,他需要哄,可是这会儿她没时间耽误。

“征儿,今夜我想跟孩儿们宿在闲鹤野居,可否?”她索性把请求都提出来,等会儿攒起来一起哄。跟打仗一样,让敌人聚多了,一起攻下。

“哦?你要让征儿真正做一个孤家寡人?”他来了脾气,那神情活似要开屏的孔雀,却被人突然扒光了毛。

“陛下现在也是一个人睡呀?陛下要喜欢,叫大监多喊几个美女来侍奉。”钰儿环顾,那些人精都不见了。钰儿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更着急了。今天得速速拿下对面一身邪气的刺头,否则没法去见孩子们。

对面的刺头脸更黑了,沉得像墨汁,一副要抬高价码的模样。

“征儿,”钰儿心里急出了火苗,只能娇滴滴地凑上前,伸手拉住他绯红色衣袖,“生气了?把嘴撅这么高?九五至尊的嘴撅高了,没有气势。”

拓跋征甩开她的手,绯红色的身影一转,走去书案旁。

钰儿一把拉住他,抬脚吻上他的面颊,“别生气了。否则臭脸一张,真丑。”

“胆子不小。”他白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钰儿抬脚吻上他的唇瓣,她微微启开他的唇,悄悄送进舌尖。他似乎故意躲着。她伸手挽住他的腰,舌尖悄然划过他的舌,一点点缠绕着。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量是见好就收呢?还是……但他又怕错过一样,低头下来……

良久,他才一脸满意地放了她。

她理理散乱地发髻,红着脸问:“今夜我想陪孩子们”。

“那你欠我一夜,”他低头,鼻尖碰上她的鼻尖,声音里充满了蛊惑,“我们两个的一夜,你得还,还得加倍,我苦等了18年了。”

钰儿瞪圆了双眸,怪不得今日他穿得这么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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