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行军打仗的故事
暑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滚滚热浪中，在挥汗如雨中，在雷声阵阵中，在蝉鸣声声中，在嘻笑打闹中，在书本徜徉中，暑假在不经意间就结束了。新的一学期开始了。邹慧莲做了望江学校初一一班的班主任并兼语文老师，凌霄开始上三年级，戴上了红领巾，成了红小兵。凌云也开始上一年级。
有天课间，董小虹和凌霄一起去上厕所。两人手挽手肩并肩，边走边嘀嘀咕咕。突然看见前面有几个男生在教学楼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玩对拐。男生们或用双手扶起右脚踝架在左大腿上，或用双手扶起左脚踝架在右大腿上，单脚跳着用另一条腿的膝盖攻击对方。 或一对一，或一对二，或一对众，有的凶猛，有的稍显温柔，有的直接，有的迂回，架起的腿被对方击落，又架起来，再进攻。 虽然已经汗流浃背，男生们仍然玩得不亦乐乎，吸引了一些学生的目光，甚至围观，还有学生大声叫好。
路过的凌霄和董小虹被叫好声吸引， “小虹，那不是你哥吗？” 凌霄指着那几个玩对拐的男生说。
董小虹仔细地看了看，“真的喔，我哥就喜欢玩这些。在唱片厂也跟一群男孩子玩。”
“你哥真棒，你看， 你看，别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男孩子的游戏。还不如跳房和跳皮筋呢。” 董小虹拉着凌霄往厕所走。
“小虹，你哥上初一了吧？”
“是啊。”
“我妈是初一一班的班主任。”
“真的假的，大尾巴狼上初一一班。”
“好巧啊。”
董小虹有点儿幸灾乐祸地对凌霄说，“让你妈妈，噢，邹老师，好好管管他。”
“为什么？” 凌霄不解道。
“谁让他欺负我。”
“他欺负你？我看你欺负他才对。”
“他是我哥，得让着我。 平时老是拽拽的，哼！”
“知足吧，有哥哥多好啊，有人罩着。我还想有个哥哥呢。” 凌霄用胳膊肘碰碰董小虹的胳膊。
“那让给你。” 董小虹给了凌霄一个大白眼。
大家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下学、上班下班，日子波澜不惊，像梁州护城河香江的流水一样缓缓流淌。
凌家姐弟现在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每天晚饭后，坐在院子里乘凉，听隔壁邻居齐伯伯讲故事。
齐伯伯叫齐逸闻，其实这不是他的本名，因为早年革命的需要，才有了这个名字，后来继续使用，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本名。 齐伯伯出生书香门第，棋琴书画，样样拿手，后来毅然投笔从戎，文武双全，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因为工作需要，也写过新闻。 他笔锋犀利，嘴也犀利，得罪了一些人，所以被迫从重要岗位上退了下来，被安排在省城编写省志。 齐伯伯的老伴儿刘心如在一所大学的医务室工作。两人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都以他参加战斗或工作的地方命名。齐家老大齐宁很聪明，本来在一所大学上学，在文革初期因为父亲的问题受了刺激，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现在在家休养。院子里的小孩子喊他“齐疯子”，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其实他也没做出过什么疯狂的举动，只是表情很古怪，见着人也不打招呼。 齐家老二齐黔去了云南插队，齐家老三齐宜是个女儿，在梁州一家工厂上班。
“齐伯伯，今天你讲什么故事啊？” 吃过晚饭，凌云就迫不及待地搬了张小板凳坐到了在院子里乘凉的齐逸闻旁边。 齐逸闻周围已经坐了两个同院的小朋友，其中一个是与凌云同岁的李卫东。 李卫东的妈妈与凌少扬一个单位，他还有一个姐姐，比凌霄大两岁，叫李卫红，也在望江学校上学。 凌云搬到小院后，很快就和李卫东玩到了一块儿，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现在他们也同在望江学校一年级上学，只不过李卫东在一班，凌云在二班。
“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齐逸闻一手端着一个大茶缸一手摇着一把蒲扇，笑呵呵地问。他大概五十出头，留着板寸，中等身材，穿着白色的大汗衫、黑色的短裤，就是一位和蔼的邻家老者，一点儿也看不出曾经是一位上过战场的老兵。
李卫东说：“讲行军打仗的故事。”
另一个小朋友说：“讲赵子龙的故事。”
作为朋友，凌云当然要支持李卫东，但是他也很想听赵子龙的故事，“齐伯伯，先讲行军打仗的故事，再讲赵子龙的故事。” 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正端着茶缸子喝水的齐逸闻。 此时，又有几个小朋友包括凌霄坐了过来听故事。
齐逸闻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行，行，今天就听云云的。我们先接着上次的故事讲。” 他想了想，“说起行军，你们知道什么是行军吗？”
“我知道，我知道。” 李卫东举起了小手。
“说说看。”
“行军就是像解放军叔叔一样整齐的走路。” 李卫东边说边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个正步，然后得意洋洋地看了看大家，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也对也不对，” 齐逸闻不想打击李卫东的积极性，他又喝了一口水，“老是正步走，会很累的。而且打仗的时候行军可没有这么简单。 有时候我们需要从一个地点很快地到另一个地点，路上还要小心敌人的埋伏，所以常常是晚上行军。”
“那不困吗？” 凌云问道。
“当然困了，但是得强撑着，不然被敌人发现就麻烦了。 有时候，大家困得不行，就后面的人搭着前面人的肩膀，闭着眼睛走路，后来大家都练出了睡着了都能行军的本事。”
“睡着走，我也希望有这个本事。” 几个小朋友都竖起了大拇指。
“记得在一次急行军后，我们遇到了敌人，敌众我寡，…”
“什么是敌众我寡？” 凌云打断齐逸闻。
“真笨，就是敌人比我们多的意思，” 凌霄说道。
“哦，” 凌云不满地瞥了一眼凌霄，心想，“我可不笨，你才是笨蛋。”
李卫东催促道：“齐伯伯，继续讲，继续讲。”
齐逸闻又继续讲故事，几个小朋友听得津津有味，随着故事的进展，时而嘴张得很大，时而眼睛鼓得老大。齐逸闻的眼神也随着故事时而犀利、时而温暖。
故事告一段落，齐逸闻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太好了，我们赢了！” 小朋友鼓起了掌。
凌云提醒道：“齐伯伯，现在该讲赵子龙的故事了。”
“好啊，大家记得赵子龙又叫什么吗？”
凌云故意拖腔说道：“赵云，人称常山赵子龙。” 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云”字，颇感与有荣焉。
李卫东补充道：“他是刘备手下的一名大将军。”
“那我讲一段赵子龙大战长坂坡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东汉末年，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刘备被曹操追击，赵子龙保护刘备的太太还有儿子，于是…” 齐逸闻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孩子们听得入神，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睡觉的时侯了，齐逸闻站起身，在腰上捶了捶。
“齐伯伯，你腰怎么啦？” 凌云的观察力很强，看到齐逸闻捶腰，忙关心地问道。 别的小朋友也齐刷刷地看向齐逸闻。
齐逸闻道：“老毛病了，打仗的时候蹲猫耳洞留下的，现在坐久了就不舒服。”
李卫东问：“什么是猫儿洞？”
“打仗时藏身的地方，很低很窄，只能趴着或蹲着，因为形状像猫的耳朵，所以叫猫儿洞。” 齐逸闻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词语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年龄小，小朋友们还是似懂非懂，但也不纠结，只是纷纷让齐逸闻好好注意保护腰，需要的话，他们可以给他捶腰，还纷纷举起了小拳头。
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神，听着他们充满童趣的关心，齐逸闻很是感动，仿佛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还是与小朋友相处舒服啊。” 齐逸闻暗叹。 “谢谢小朋友们，齐伯伯记住了。 大家现在回家睡觉吧。” 齐逸闻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围着自己的小朋友们，说道。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和齐伯伯说再见、道晚安，约定下次的故事时间和内容，搬着小板凳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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