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十章 听妈妈的话吧
《听妈妈的话》/周杰伦
“还是听妈妈的话吧,晚点再恋爱吧”
转眼到了五月底,羲和太院的毕业季像一场滚烫的潮水,推着每个人往不同方向去。
玉璋在一堆手续、告别、打包之间,硬是抽空回了趟东敖——她只在东敖呆两夜,天亮就要回羲京。
东敖的风潮得很,巷口那家葱油饼摊还在。老爷爷照旧守着铁板,只是背驼了一些,翻饼的手却没慢。油香在风里一绕,像把她小时候那条路又铺回脚边,软得让人差点忘了自己要走多远。
玉璋一回东敖,鞋还没换利索,厨房那边就飘来一声长长的叹气——像锅盖压住了火。
母亲把案板上的菜刀放下,擦了擦手。话没看她,先看向窗外那条熟得不能再熟的巷子:
“静璋这孩子,主意大得很。非要嫁给你姐夫。”
玉璋把包往椅背上一挂,随口接:“她从小就是——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
母亲又叹一口气,叹得更深:“你姐夫这人吧,看着还行,场面也过得去。可我总觉得……”
她顿了顿,像怕自己刻薄,声音又压低半分,“……靠不住。跟咱东敖出来那种本分孩子不一样。”
玉璋抬眼,嘴角一撇:“我也觉得他靠不住。我那时候还劝我姐别嫁呢。”
母亲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点“你倒是敢说”,更多是无奈:
“你劝?你姐那脾气,你劝得动?你看这不,一声不吭,新宇也不呆了,明年要去沧海星域了。”
玉璋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就收住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她低头去摸杯子,指尖在杯沿慢慢转一圈,像把那口气拧回去。
母亲把碗放进水里,水声哗啦一响,像把话洗得更硬:
“你虽然跟你姐一样大,可你心思单纯。你听妈的——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玉璋本能想顶一句“我现在又不结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嗯”了一声。
母亲盯着她,语气放软了些,却更像规矩落下来:
“找个凭本事吃饭的,心里踏实。知根知底,别太折腾。你别嫌我俗——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玉璋又“嗯”了一声,轻得像让路。
她拖着箱子上楼,轮子咯噔咯噔响,像替她数步子:回来一趟,交代一趟,转身还得走。
房间里灯是暖黄的。她把箱盖掀开,书、证件、衣物一层层摆出来——动作规整得像在给自己压惊:新宇在前面,但她还是想把旧世界那点温度塞进船舱里。
门口轻轻一响。母亲站着,像路过,又不像。
“对了,你跟景鹏……还好吧?虽然我不反对你大学谈恋爱,但是你和景鹏的方向还是不太一致啊。”她问得很轻。
玉璋“嗯”了一声,继续叠衣服。她把衣角压平,压得过分用力。
母亲走进来,手指替她捋平衣角,话却一寸寸往现实里探:
“景鹏跟你说过将来的打算吗?女孩子谈恋爱,不能只凭喜欢。要看人品,也看他家里。”
她停了停,像掂量砝码:
“家里太好,门槛高、规矩多;太差,又拖你一辈子。最要紧的是——你嫁过去,人家得把你当自己人。”
玉璋抬眼,眉尖挑了一下:“太好也不行?”
那一挑里带着点讥讽:好像人生是一道选择题,答案却只剩“听话”。
母亲看着她,声音又软又急:“我不是嫌你能干。我是怕你太硬,硬到谁都靠不近。女孩子再能干,迟早也还是要嫁人的。你别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玉璋没回嘴,只把那袋线头放回箱子最底下,压住。指尖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合上箱盖——像把一句“我不是你想的那么硬,我也会累,我也想找个人靠靠,照顾我。”也关进去。
***
母亲像想起什么,忽然把光屏递过来:“哦,你舅妈来信了。”
鹅毛信封口有羽纹印,细细的。舅妈的笔锋透着狠劲,几行字就把人敲得清醒: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女子莫困方寸,当志在四海;
当求诸于己,勿求诸人;
新宇的功勋,从不分男女。
你若能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
玉璋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热,像有人把她胸口那盏灯又点亮了一点。她把那几行字在心里默念一遍,像给自己扣上一枚无形的扣子:扣紧,就不散。
母亲顺势又说,声音轻得像一层棉花:“你去了新宇,圈子不一样。景鹏如果去不了新宇,迟早是个问题。到时候让舅妈和亲戚帮你安排相亲,也稳。”
“稳。”玉璋听见这个字,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稳到谁都安心,只有她被按在原地。
母亲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你爸前两天碰到以前厂里的老领导,楚老了——”
玉璋抬头:“谁是楚老?”
母亲眼睛一亮,像终于找到一条更“靠谱”的路:“楚家两儿子都是东敖出来的高材生,今年从创世大学毕业,在码龙星域工作。你到了新宇,一定要跟他们联系上。”
玉璋皱眉:“都不认识,联系干嘛?”
母亲急得瞪她:“东敖老乡!人家给你指点一下,你可以少走弯路。别啥事都靠自己!”
玉璋没出声。她把光屏按灭,轻轻放进背包——那一下放得很稳,像把所有安排先收下,但不承诺。
楼下传来翻报纸的声响。父亲隔着门板,嗓门很响:
“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那三条铁律说了一遍,像盖章,像宣判:
“第三者不能做,高官不能嫁,军人不能嫁。要不然不是我女儿!”
听到“不是我女儿”那句时,玉璋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停在拉链上半秒——下一秒,她把那半秒藏好,继续拉紧。
她没反驳。她只是觉得荒唐。
不过是抽空回了趟家,这往后的路竟已被人摆在桌面上:一刀刀切成几段。
每一段都标好了价码和去处——唯独没人问她一句:你想不想。
更没人问她:你愿不愿意在那案板上待着。
***
离开东敖那天中午,她和喜鹊儿约了顿饭,再赶飞机。
馆子不大,热气很足。喜鹊儿一坐下就盯着她看,像要把她脸上的字一行行读出来:
“你怎么了?眼睛这么亮——不像开心,像憋着火。”
玉璋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笑了一下,笑意没落到眼底:
“别提了。我今天回家,差点没把我未来三十年当场签字确认。”
喜鹊儿筷子一顿:“这么夸张?”
“夸张?”玉璋学母亲的语气,连停顿都学得一模一样,眼皮还故意往下一压,
“‘找个凭本事吃饭的,知根知底,别折腾。家里太好门槛高规矩多,太差拖你一辈子。最要紧——嫁过去得把你当自己人。’”
喜鹊儿眨眨眼,嘴角憋不住:“那你应该找个什么?”
玉璋眯了眯眼,像在算一道题,指尖还在桌边轻轻点着节拍:
“最好东敖才俊,规矩少,门槛不高不低——还得刚好喜欢我。”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笑意却薄,像纸一撕就破:
“你听听,这不是找对象,这是做工程参数。”
喜鹊儿“噗”一声笑出来,下一秒又硬生生板起脸,装得很严肃:
“那你爸呢?你爸肯定还有‘金句’吧。”
玉璋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手比了个盖章的动作,嘴角一扯:
“有啊。三条铁律,背得比我专业课还熟:第三者不能做,高官不能嫁,军人不能嫁。要不然不是我女儿。”
喜鹊儿的笑一下没了,盯着她:“他说‘不是我女儿’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玉璋手指在杯沿轻轻一转,转得很慢,像把那口气绕回心里:
“像有人拿‘家’当绳子,拴你脖子上。你不听话,他就拽一下,提醒你——你属于这里。”
喜鹊儿沉默两秒,忽然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却很稳:
“那你呢?你属于哪儿?”
玉璋抬眼,眼睛很亮,像把舅妈信里那点火借出来了一点:
“我属于新宇。属于我自己。”
喜鹊儿点点头,忽然又坏笑,像故意把气氛掀松一口:
“对了,你妈是不是还给你塞新宇的资源?”
玉璋耳根“嗡”一下热起来,脸瞬间红了,眼神还躲了一下:
“……楚家两儿子。”
喜鹊儿眼睛更亮:“哦豁!小时候你拖着鼻涕,叫哥哥不让走那个?”
玉璋抓起纸巾就砸过去:“闭嘴!”
喜鹊儿接住纸巾,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我闭嘴。但我跟你说——我觉得这不像资源,有点像隐形相亲。”
玉璋怔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去抠筷子套: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妈不会想那么长远。”
喜鹊儿挑眉:“难说哦!你忘了你爷爷以前老说那句——什么来着?为之计深远!”
玉璋赶紧补上,像背熟了似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喜鹊儿一拍桌子,眼睛发亮:“对!就这句!太后还要把小儿子送去做人质呢——给你提前备个相亲对象,这不挺‘正常’?”
玉璋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筷子在半空晃了晃:“你别把我家说成宫斗剧行不行。”
喜鹊儿还不放过:“那你放心什么?你不会真觉得资源就只是资源吧?”
玉璋嘴硬,偏过脸,小声哼了一句:
“不管了,反正我有景鹏。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以后也不会见。”
喜鹊儿立刻接梗,抑扬顿挫:“有句什么——来相会。”
玉璋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笑出声:“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你能不能记全一点。”
喜鹊儿摊手,理直气壮:“记不全。但跟你这文化人一起,多少能记几个字——装一下文化人。”
玉璋“扑哧”一声,终于笑实了,肩膀也松下来:
“行行行,装。咱们快吃吧——唯美食不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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