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五章 临门一脚
? 《有谁共鸣》
“想退后,心里知足我拥有,前去亦全力去寻求”
KTV的这场聚会,没过几天,一封新的光讯便弹了出来。
【“星际航圈”新成员邀请。欢迎帝工本届录取同学加入新宇星际航路预备圈层!】
玉璋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息,像盯着一扇门——门后不是风景,是人群。她指尖轻点,链接展开,一片暗蓝色星空铺开,冷得干净,仿佛把人整个人丢进宇宙里。
界面很简单一团缓慢旋转的银河,银河中央悬着一根根发光的羽毛图标——颜色各异,纹路不同,像把每个人的来处与去处都刻在羽轴上。她的羽毛是一片浅柠黄色带银纹的,标注着
【耀空学院|行星探索|钟玉璋】
她犹豫了一下。那犹豫不是怕加入,是怕加入以后,很多事就不再只是“想想”。可她到底还是点了“加入”。
刚进去没多久,私讯弹窗跳出,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敲她的肩
【你也是羲和太院的?】
署名史玉洁。
她点进资料,眼睛不由一亮——同样出自羲和太院,只是智能学院;没想到和沈景鹏是同学。
这巧合像一根细线,把她从陌生的星海里轻轻拽回一点熟悉处。她回了句
【是。你也是羲和?】
对方打字飞快
【对!我听沈景鹏提过你。】
【说你理科底子好,好像还会唱越剧。】
玉璋嘴角一动,像要笑,又像要把笑压住
【他乱说。你才是电脑天才。】
【别互拍了。】
史玉洁发来一个笑哭表情,语气却真诚得很,
【总之,很高兴有同院的女同学一起入学,终于有伴了。】
她们俩一前一后点了“加入星际航圈”。两片羽毛在银河图上亮起——一柠黄一淡蓝,悬在一堆陌生名字与学院徽记之间,像两粒小小的灯,亮得小心翼翼,又亮得认真。
***
玉璋拖动视野,在那片“羽毛星海”里慢慢移动。一个个名字划过,像未来同船同轨道的人从她眼前掠过。她忽然生出一点说不上来的兴奋——原来,所谓“新宇”,并不是一封信,也不是一条航线,而是这些会在某一天与你并肩的人。
她正准备退出,银河中央忽然亮起一片深蓝羽毛。那羽毛有点与众不同呈现出明显的学院徽记纹理,羽梢有一圈金色光点——像在星海里忽然亮起一盏不容忽视的灯。
【耀空学院·卓子瑜:同学们,你们是为什么选择新宇帝工?】
这一条发在全体频道,像随口问,却又像点名——轻轻一问,就把每个人的心口都照了一下。
陆陆续续有羽毛亮起
【因为星舰。】
【因为我从小想做航路设计。】
【因为想站在新宇第一线。】
玉璋盯着自己的浅柠黄色羽毛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轻一转,那片虚拟羽毛便顺着动作缓慢旋转起来,银纹在暗蓝里一闪一闪,像她心里那点迟疑也被照得清清楚楚。
她终于敲下
【耀空学院·钟玉璋:我不知道为什么……而且我是最后一天才决定的。】
深蓝羽毛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很奇怪,不像审判,倒像认真地听完一个人把话说完。
随后,那端发来一封私信:
【耀空学院·卓子瑜:能在最后一天按下“确认”,说明你已经和自己认真争论过一场。】
紧接着,又来一条
【耀空学院·卓子瑜:钟玉璋同学,你能留下在羲和的联系方式吗?便于后续沟通训练安排。】
玉璋愣了愣。她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耀空”不再是抽屉里的信,也不再是屏幕里的羽毛,它会伸出手,抓住她的时间、行程、乃至身体。
她还是把羲和通联号发了过去。
【耀空学院·钟玉璋:-…】
【耀空学院·卓子瑜:收到。很高兴和你一起去耀空学习。】
深蓝羽毛的光慢慢暗下去,重新融进那片流动的星海。
玉璋退出星际航圈界面时,房间里的灯光有点晃。书桌上那一片真正的银白羽毛静静躺着,冷冷的,不动声色。刚才屏幕里的虚拟羽毛、深蓝徽记,都在她脑子里叠了一瞬,像几层浪轻轻压过来。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将来某一天”的事。
是现在。
***
卓子瑜把光屏扣下,走进客厅。副京的夜压得很低,窗外路灯,一盏盏排开,冷光落在地砖上,像把整座房间照成一张不许出错的考卷。
他刷到那条航圈时,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但那句“最后一天才选的帝工。”,让子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停得太久,像卡住了。
最后一天。
他盯着那四个字,心里那团雾忽然散开一角——因为他今天也是最后一天,而且他还没决定。
他把光屏扣下,起身去客厅。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全是“等你表态”的味道。
母亲先开口,声音急,手也急,像要把“帝工”两个字挡回去:“不许去。太远了,也太危险。让孩子在家里舒舒服服的不行吗?外面那种地方——他受委屈怎么办?”
父亲没立刻抬眼,只把手里的文牍往桌上一放,声音沉得像一锤定音:“娃就是要早点锻炼!你这是妇人之仁。”
母亲脸色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像被这四个字当场打回去。她还是咬着牙说:“这么远,要让咱们家老二,去新宇吃苦。他已经够累了——”
子瑜站在灯下,喉咙发紧。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越解释越像逃:“我在副京太院已经学得……没有生活了。帝工那种地方天才扎堆,我去了应付不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父亲抬起头,眼神像刀:“应付不来?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废物点心。你当初进副京太院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行?不是优秀学员也凭自己实力站住了。现在轮到帝工,你倒怕了?”
子瑜被逼得胸口发热,反而把最刺的那句丢出来,像自毁式辩解:“那是老师看你们的面子。”
父亲冷笑了一声:“面子?”
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你要是没实力,谁敢那么大的胆子给你降标准?这么多人盯着呢。能给你机会,说明你扛得住。你现在说应付不来——你是怕丢脸,还是懦弱?”
母亲一下冲上来,把子瑜往身后护,声音发颤:“别骂了!你就是给孩子压力太大了。你就不能缓一点吗?他——”
话没说完,哥哥子雄脸色一变,立刻压低嗓子把母亲按回去,急得像救火:“妈!你这话要是给爷爷听见——非得罚你不可。还是那句话,妇人之仁!”
母亲怔住,眼圈瞬间红了,却只能咬住不再往下说。
子雄赶紧换回“会做人”的语气,伸手一摊:“行了行了,别急。你们越说越上火。”
他朝子瑜扬了扬下巴,“我来,我做做他思想工作。”
父亲沉着脸没拦。子雄一把揽过子瑜的肩,把人半推半拉带到旁边的小房间里。门一关,客厅的刺眼和怒气被隔在外面,只剩一盏昏黄的小灯。
子雄松开他,先盯了他两秒,忽然骂了一句:“你不是不行,你就是怕。”
子瑜没接,低头盯着地面,像把一口气吞下去。
子雄叹了口气,语气又坏又像过来人:“弟弟,别犟。哥劝你还是从了吧。”
子瑜抬眼:“从什么?”
子雄笑了,笑得很欠:“从命啊。”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像递秘密,“去了帝工,天高皇帝远——真是泡妞好时机。”
子瑜眉头一皱:“你能不能别——”
“别嫌我俗。”子雄立刻打断,越说越来劲,“我说的是实话。你看我现在结婚了,被你嫂子管得死死的,一点自由没有。出门要报备,回家晚一分钟都得解释半小时。”
他摊手,像把自己当反面教材摆出来:“你还年轻。趁在外面,多享受一下人生——尝尝美人陪伴的滋味。你想你都素了五六年了。还不是二老管的严,没机会下手吗?你现在不出去,回来就只能看二老脸色,选他们喜欢的那条路。到时候别说泡妞,你连喜欢谁都得讲规矩、讲合适。”
子瑜嘴角抽了一下,像想骂又想笑。那一点松动,被子雄看见了。
子雄玩笑收了半分,语气忽然狠起来:“说真的。你这次不去,以后就真轮不到你选。你想要什么,你的人生要怎么过,都得排在‘他们觉得好’的后面。”
屋里安静了很久。
子瑜忽然想起航圈里那句“最后一天”。那不是潇洒,是逼迫——把自己逼到最后一刻,才敢承认:我要去。
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把犹豫吞下去。再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像把门锁上:
“我去。”
子雄“啧”了一声,像赢了赌局,又像突然有点羡慕,低低补了一句:“这才像样。出去吧——得了您了,享受你的逍遥法外的几年人生吧。”
子瑜回到房间的时候,外面的灯光终于暗下来,像把一整晚的争执都合上了。他没开大灯,只把壁灯拧到最小,坐在床沿,手指在歌单里划了两下,停在追上。
前奏一响,他就靠回去,像终于找到一个能让心脏慢下来的节拍。歌声里那种“想退后又想前去”的矛盾,像有人替他说完。他听到那一句——
“夜阑尽,有谁共鸣。”
子瑜的喉咙忽然发紧,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很清楚:共鸣是有的。只是直到最后一天,才敢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