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志 第二章

来源: 2026-02-19 12:27:57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林立谦觉得自己当初央求地球上他唯一信任的过的正人君子沈文启在他就舅父面前充当林映棠的男朋友就是脑袋被驴踢了。心思缜密如他, 最擅长坐山观虎斗,空手套白狼以及借刀杀人于无形之间竟也会落到夜夜派人监视林映棠行踪来安枕入眠。

          他有意无意对着沈文启半开玩笑半认真,“文启,那丫头只是我暂且安置在你那里,你别动歪心思。” 

  文启也玩笑般顶回去,“哦?我这挡箭牌还没当过瘾,你就来要人。要不要得回去,得看你自己本事。”

         林立谦听着肝颤,面上却不说什么。近来自从林映棠搬入盛世大楼日日夜夜和沈文启形影不离,他一颗心犹如做过山车般吊在半空。他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

   

       后半夜,林立谦借着酒劲,抱紧映棠,双眼聚光,挥汗如雨,喘息道:“宝贝,不要怕不要怕。”

       映棠默默忍受钻心的疼痛,恨不得在心里把立谦千刀万剐。映棠闭眼等着立谦第二日清晨离开。立谦穿戴完毕, 居然俯身过来亲她嘴唇,说:“我上班了。你有事情打我电话。”

       映棠心里一阵狂怒,“我只想一枪打死你。”

   

     法治专栏里说,八九成的性侵案,都是发生在亲戚朋友等数人身上。林映棠悔恨平时不多看电视,增强自我保护意识。 

    

    立谦走后,她噌地从床上跳起来,所有的情绪开始发作。从第一个花瓶到厨房里所有的瓷器玻璃。看着满客厅和厨房的狼藉,林映棠还是不解气。林立谦叫人来收拾,分分钟搞定的小事情。 

     

     她想昨晚她不是在克制,而是因为真的是吓怕了, 吓到全身上下所有的气力只能拿来面对痛苦和惊惶,不断告诉自己,快结束了,快结束了。没有想到认识这么久的林立谦居然对她狠下毒手。

    

     朋友妻不可欺,虽然这个妻是名义上的妻,林立谦,你真够狠的。何况外人面前,他们还是名义上的表兄妹。 

     

      砸完这么多东西之后神经反射弧开始慢慢运作,林映棠终于仍不住蹲下来抱头痛哭,她该怎么办,改怎么面对沈文启。

    林立谦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进门之前闭眼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但是推开门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被铺了一地板的碎片晃地头晕目眩。像越过地雷区一般找到从拍卖行高价收入的牛血红灯笼瓶碎片,林立谦觉得眼前这三三两两片的化不开的红艳鲜明正如他此刻心里喷涌而出的鲜血。

     伤人不毁心头宝,林映棠,你真他妈有种。我们骑驴看唱本,来日方长。

 

    文启从东海出来的当晚径直回了办公室。第二天在办公桌上醒来。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还没八点,开了办公室的门。文启昨夜从东海回来之后,心里就有些莫名地不踏实,空落落的。秘书关小姐没一会儿就到了,他把近期的重要的公务思前想后琢磨一番,打了电话叫关小姐进来确认去东吴的行程。

     

     行程定在两天之后。周五深夜抵达东吴,周六按计划要和吴家的长辈会谈。文启随口问:“周六和吴董的见面定了吗?”

    关小姐道:“周六和吴董事长的会晤是由林小姐安排的。” 

    文启点头,道:“知道了。” 

    通常这个时候林映棠会出现报道昨日进展和今日安排。文启一直到中午,都不见林映棠。问了关秘书,说今天大半天都没见着林映棠,她办公室的门好像也一直没开过。

     文启于是打了映棠手机,一直关机。心开始慌起来。正巧立谦的电话打了进来,开口便问:“她在吗?”

    文启听罢,转身进办公室,随手立即关上门, 方才道:“她没事吧?”

    立谦听着心虚,强掩道:“她能有什么事,”立即火急火燎道:“她到底在你那没?”

    立谦心里祷告工作机器人此刻一定要按部就班在辛勤劳作。

    “不在。”沈文启冷冷的回答,给了他当头一棒。

     立谦立即又追道:“那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沈文启如实回答。

   林立谦火气一上,怒道:“你的手下去哪了,你不知道,她要是失踪了,要是死了,怎么办?”

     沈文启等林立谦吼完,问道:“你昨晚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林立谦闻言,心下一惊,这死丫头难道跟文启都说了? 嘴上还是逞强道:“我能做什么?就算做了又怎么样。”

    文启听罢,狠狠按掉了电话。很快, 立谦电话又打回来,这下口气服了软,道:“怎么办,她要是胡思乱想,做糊涂事?”

      沈文启闻言,心脏像往肚子了沉了一沉, 这要去东吴谈大事情的节骨眼上, 半路跳出个程咬金,这番捣乱。一堆和吴家的事情都是映棠一手在联络。现在正是要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时候。昨天就不该让她去。

     文启吸了口气,道:“我今晚去看看她。有事再说。” 

     文启挂了电话,关小姐抱着厚厚一叠文档进来,面露难色,道:“东吴那边传真过来通知,银行的贷款手续需要补材料。”

      文启抬眉,重复了一遍:“补贷款的材料?” 

      关小姐神色凝重地点头:“刚刚到的传真。正式的官方文件月末才会出来。”

      文启深吸一口气,继而笑着无耐摇头叹气道:“既来之则安之。官叫民补,民不得不补。”

      他撑起左手,捏了捏晴明穴,道,“通知下去,加班。”

      八点刚过,立谦的电话打进来,不打招呼,急忙忙地问:“怎么说?”

       文启有些不耐烦,道:“没去,还在办公室。”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沉默了几秒,林立谦低沉道:“商人果然无情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信用!” 便恨恨按掉了电话。

      文启重新过账目查报表,心情已经很不好,被立谦一闹,堵得慌。放下材料,径直给映棠发邮件。

林助理,

对于今天无故旷工请明早给与合理解释。如有病假,请出示相关医疗证明。

谢谢。

沈文启

林立谦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叫了华生开到了林映棠住处,车停地隔了一条街的样子,远远看见窗台有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

     隔了许久,华生道:“我过去敲门试试看?”林立谦没好气地道:“管她死活。”


 

       文启第二天一早在办公桌上醒来。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还不到八点。

       刚开办公室的门,低头发现鼻尖下现出映棠发黄浮肿的脸。 映棠抬头死盯着文启此时微薄下垂的眼,不容分说,推开文启扶在门框上的手,径直往他办公室里走。

       文启随即关了门, 双手插在裤兜里,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映棠看他背着光的身影,伟岸不复,仿佛清晨的阳光将穿透他的身躯。两人这样沉默了好久。 映棠终于开口“原来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   

       “你脸色很不好。要好好休息” 文启低头,倒吸一口气之后,哑这嗓子低沉道。

       映棠走进文启,在离开他脚后跟一寸的地方停下,轻声道“你是不是都知道的?”

       文启不说话。 映棠又问:“前天都是安排好的,对不对?”

       “不是你想的那样。”文启终于开口。

       映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道:“原来你们根本没把我当做人看。”

     “映棠,这些年,立谦对你的心思,我这个外人看来都很感动,你真的看不出来? 我相信他会好好待你。”文启转过身,两手握住她的双肩,又道:“他大概是喝多了, 糊涂了。否则绝对不会 ” 他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 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语塞良久,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绑我手脚,对我做出那种事, 这个就是你定义的好好待我。” 林映棠压低嗓门戚戚哀哀絮叨开来,末了伴着哭腔泪水一泻千里。突兀地楞在那里,又道:“过些日子,他应该要把我带去群交party了。” 

      文启按耐不住, 紧紧从她双臂绕过,抱住她的肩胛骨。

      映棠有次从旁人那里听到关于立谦私生活的讨论, 在文启面前提起来。 文启黑脸,道:“这些东西,你说它干嘛。” 没有反驳,那就是有了。 映棠倒也不惊讶,立谦为人本是轻佻。

      文启觉得自从映棠来到盛世以来,是越发瘦弱,抱住她,仿佛是抱着一堆骨架,硌地手慌。

       映棠闻到他胸前淡淡的薄荷香,放下手来,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愣眼泪鼻水肆意黏连在他的衬衣上。文启一直默不作声轻抚她上下彼伏的后背,“你一个小女孩,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只是看上去没有正经,做事还是有分寸。”什么是看上去不正经,明明就是那类人。

 

        文启还要在说些什么,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

       他们倚着文启的办公桌,电话就在文启身旁。响了好几秒,文启按耐不住接起来放在耳边。 

       映棠很默契地把重心从他胸膛撤回来,两人之间渐渐有了空隙。

      映棠听出是关小姐,“沈总,赵总来了。”

      文启看了一眼映棠,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指着沙发对映棠道:“你先坐,别走。我和舅舅商量点事情。”

       文启开了门,出去叫了赵尚宜声舅舅,便和他一同走进办公室。

       赵尚宜进门见到映棠,开口道:“小棠也在啊。”

       映棠早已经抹干净眼泪,站起来回礼招呼。

       赵尚宜看到她白皙的脸盘上发红眼眶和鼻尖,明显是刚哭过,梨花带雨的模样,越是很娇俏。盯着她,愣了几秒,才回头和文启谈话。

       看到文启胸前湿湿的痕迹,面上不动声色,内心了然一二。

     文启坐回他大大的办公桌后的翘椅上。

    赵尚宜在文启对面刚要坐下,便“呃呃呃”几声一直开不了口继续。

    映棠一直不敢坐下,此刻便道:“沈总,赵总, 你们谈,我先出去了。”

    文启指了指桌角边上的一叠文件,道:“你就在那把报表给再给我核对一遍,马上要发过去了。” 然后对赵尚宜道:“这件事情,林助理知道了也好,她鬼主意多,也帮得上忙。”

     赵尚宜回头对着映棠看了看,道:“也是也是。有劳了,小棠。”

     这才回身对文启道:“我刚和她们母女见面了,态度很强硬,没谈下来。这次她们要南边的一栋靠海边的房子,外加一亿现金。”

     映棠心里咯噔,难道是文启的风流债。

     文启听罢,忍不住笑起来,这下我倒是希望爸爸把我扔在外面不管不顾一辈子了。”

       映棠糊涂起来。

        赵尚宜道:“她们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她们就联系媒体,一个礼拜之内开新闻发布会。”不知不觉,眼睑下垂,秃顶的前额靠着右手。

        文启两手支撑着交合,露出发白的指关节,额间顶着食指的关节,一直闭着眼,半晌道:“她们可真是会挑时候,爸爸在的那伙,每次和大陆开会的时候出现。现在沈家风雨飘摇,变卖家当的时候,也要抢着来分一杯羹。” 忽而抬头抬眼,看着赵尚宜, 问道:“这些年,从我爸爸手上要的也不下1亿了吧。”

        赵尚宜眼珠一转,估摸了几下,道:“从要的车子,房子,还有每个月的生活费,零零总总算下来,应该快两个亿了。”

       文启悠悠开口道:“爸爸一辈子为他的仁义道德所累。我没有他那么高的修养,也学不来。我们还是走法律程序吧。” 

       赵尚宜深吸一口气,道:“文哥的意思是,放任她们去闹?” 

       文启道:“如果真的是我们沈家的人,要多少都可以。只怕是这戏演多了,就把自己当真了。”

        赵尚宜 道:“一直不同意DNA,确实让人怀疑。”

        文启道:“舅舅,这件事,你操心这些年,辛苦你了。从今天起,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赵尚宜赶忙道:“一家人,也都是自己家里的事情,还跟舅舅客气。”思忖后,又道:“不管怎么样,姐姐那里还是要瞒住。这些年,你爸爸一直都不让她知道。”

        文启道:“妈妈什么样的性子,舅舅还不知道嘛。这种事情,恐怕她看的比我们谁都要清楚。”

        赵尚宜点头,“姐姐一直看的远,看的淡。”末了,要走的时候,又似嘱咐一般,道:“文哥儿,要舅舅帮忙,尽管说,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人。”

        文启道:“舅舅,我知道。”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