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三章 真假天才

来源: 2026-02-18 19:58:09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BGM《下山》 / 要不要买菜

玉璋又假装没事的,过了一天。

玉璋把“耀空”那条通知在光屏上滑来滑去,滑到第三遍,指尖像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她吸了口气,点开联络页,拨给双胞胎姐姐静璋。

深金色羽毛亮起,银纹一圈圈散开。几秒后,画面接通——静璋半倚在窗边,肩上披着训练外套,头发随意挽着,额前碎发被光照得薄薄一层。她一边用指腹慢慢转着杯沿,一边抬眼看过来,那张和玉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却写着更笃定的从容。

【钟静璋】怎么?耀空把你吓得想退票了?

玉璋没立刻回。她给自己倒水,一口喝完,像把胆子压进胃里。

【钟玉璋】我不行。我不是天才。去那儿会学得太累。

静璋轻轻挑眉,像在笑,又像在翻旧账。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种“你别装”的神情。

【钟静璋】你不是天才?那你以前没回家那几年是谁教你的。你不也照样自己学。羲和你也学得挺好——你这不是不行,你是怕自己一认真,就发现原来自己也行。

玉璋耳根发热,赶紧把话题往安全处拐。

【钟玉璋】不行……你从小就是我的榜样。

静璋“啧”了一声,把杯子放下,身体往前凑了点。镜头里那双眼更清楚,像同一张脸里多长出两分看透人的劲。

【钟静璋】榜样?我那是比较会偷懒,偷懒偷得像天赋。真论毅力和耐心,你比我强。你会走得更远。

玉璋抿唇,嘴硬得像把门反锁。

【钟玉璋】你就不能说点不那么像鸡汤的话?

静璋笑了,笑得很轻,像把她那点小心思轻轻放过。她抬手按了按屏幕边缘,仿佛给她把退路先画出来。

【钟静璋】行,我说现实的。去耀空就是挑战一下自己,被天才们熏一熏。熏得晕了就出来透气,实在不行就换个地方再去。谁也没规定你得在那儿成神。你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玉璋盯着屏幕里那张与自己相同的眉眼,心里那句“我不行”,忽然没那么理直气壮。

【钟玉璋】……那我去试试。

静璋眼底的笑意这才落下来。她抬手比了个很小的“去”的手势,像推她一把,又像给她背后垫一块石头。

【钟静璋】这才对。别怕累。真正可怕的是你连试都没试过,就先把自己判输了。

***

昏暗的阁楼里,光屏像一块冷月亮挂在桌沿。
玉璋盯着那串数字,盯到眼皮发酸——

不去:73%
刷新。
不去:78%
再刷新。
不去:81%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虚。像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体面”的台阶:你看,不是我怂,是概率说不该去。

下一秒,通讯提示亮起:听玥请求接入

玉璋指尖停在接受键上,犹豫了半秒——像怕对面一开口,就把她最后一点躲藏的权利也夺走。
她还是点了。

光屏里,听玥的脸跳出来。背景是一间永远白得刺眼的自习教室。桌上书堆成堡垒,新宇语材料摊开一半,格物笔记密得像蚂蚁搬家,彩色标签一排排竖起,像小刀插在纸里。她的眼神冷,像刚从题海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喘气。

听玥盯了她两秒,像先把她从阁楼那团雾里拎出来。

【听玥】
开学典礼你去不去?我要给你留票。

玉璋立刻来劲了,像终于抓到一个能逃离“新宇”这两个字的轻松话题。

【玉璋】
去啊,肯定去。

她眨了眨眼,语气甚至有点雀跃。

【玉璋】
我得去看看你那个帅哥师兄——庐山真面目到底有多帅。

听玥笑了一下,像听见幼稚答案,抬手把一叠材料往旁边推开。

【听玥】你和景鹏整天在食堂秀恩爱——大家可羡慕你了,有这么好的护花使者。

玉璋被戳得一愣,随即笑出声,故作无辜地摊手。

【玉璋】哪有整天啊!就是正常吃饭而已。而且也就吃饭的时候能见面,说会儿话。

她语气一转,顺势反击。

【玉璋】你现在不也有了吗?

听玥像是被她这句逗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又很快压回去。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转正。

【听玥】你收到新宇的录取通知了吗?

玉璋心里一动,顺水推舟把话丢回去。

【玉璋】正好要问你呢。你这个学院年级第一——为什么不去新宇?

听玥沉默了半秒,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

【听玥】一个原因很现实——我想和他在一起。另一个原因更现实:基础。新宇对语言、对根基要求太高,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玉璋一下被击中,声音闷了下去。

【玉璋】可你都不去……那我怎么去?我真觉得在新宇我会挂的。

听完这句,听玥像被点着了,近乎咬牙切齿——那股积攒了四年的怨气和崇拜一起甩出来。

【听玥】玉璋,你知道你有个外号吗?叫“新东方睡神”。

玉璋愣了一下,眼睛都睁大了。

【玉璋】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取的古早外号?我都不知道!我又不是“绝望里寻找希望的那种人”。

听玥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直接把刀递到她面前。

【听玥】我们说的不是那个“新东方”。我们说的是你那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松弛感

她把镜头往桌面一偏,又继续说。

【听玥】你上新宇补习班,堂堂必睡,睡得雷打不动。还经常轻声打呼噜——我只能把你摇醒。
结果呢?你考的分数跟我一样高。

玉璋张了张嘴,想辩解,最后只挤出一句。

【玉璋】喂——我哪有打呼噜!我就是太困了,没忍住。

听玥根本不接她这茬,继续补刀。

【听玥】更过分的是,你还把考卷里的故事给记住了。那次考完你跟我说,三文鱼回溯的故事把你看哭了。回来你还在水房讲给大家听,讲到水房一排女生都跟着红眼眶——好吗?

玉璋先红了脸,又点点头,反而认真起来。

【玉璋】对啊,我现在还记得。三文鱼穷其一生都要回到源头——这份执着和坚韧,多让人佩服

听玥拧了下眉,像是又好气又无奈,叹了口气。

【听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都是看题做对了没有——你是把整张卷子都背下来,回来还能给我们讲故事。你从来就不管考试不考试。

玉璋摇摇头,又点点头,哭笑不得,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

【玉璋】可我有次真的觉得要挂科了……我还问你借了笔记。

听玥又重重叹了口气,像把那天的火重新点燃。

【听玥】对,这次更过分!你考前两天像失了魂一样跑来借我笔记,说你感觉快挂了。
我当时还内疚自己没能帮你。结果呢?老师临时变卦没考复习题,连我都考得灰头土脸——你居然只比我低一分!

她盯着玉璋,几乎是一字一顿。

【听玥】我后来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记不记得你那个能把人气死的回答?你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写上了。”

玉璋有些无措地摆手,语气发虚,像想把这事轻轻糊过去。

【玉璋】我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就是尽量多写了。

听玥听完,眼眶明显红了,语速也快了起来。

【听玥】你知道吗?你这种“临场发挥”,有多碾压我们这些勤奋的乌龟。这也是我后来为什么不跟你上自习。

她冷笑了一声,像在吐槽,又像在控诉。

【听玥】你上自习像逛博物馆: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吃东西,一会儿出去跑两圈。
三小时,你坐满半小时就算你给面子。回宿舍路上你还给我讲笑话——我花一小时背的东西,能被你两分钟的笑话搅黄。

【玉璋】我没有那么吵吧?

【听玥】你不吵,你是“带偏”。最气人的是——你每次考试都只比我低一分。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那一分。

玉璋一下急了,赶紧解释,像怕她真信。

【玉璋】听玥,你别这样说……这一分对我来说就是巨大的鸿沟。我没你那么心静,也没你那种毅力去啃那些枯燥的知识。

听玥皱着眉,看着她,语气反而更认真。

【听玥】我每次都在想:如果玉璋只要把“玩”的时间挤出一点点给功课——我的第一早就让位了。

她停了停,像把玩笑全部收起,郑重得近乎残忍。

【听玥】玉璋,你在羲和过得松弛,是因为这个池子对你太小了。你继续打球、谈恋爱、睡觉,不是生活——是在浪费你的天赋。新宇的天空才适合你。你一定要去新宇的世界,挑战一下自己。

玉璋抬头看向光屏,眼睛微红,声音很轻,却第一次很稳。

【玉璋】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去新宇探探路。回来告诉你——那里的天空到底有多高。

听玥的呼吸像终于松了一点,眼眶红着,嘴角却翘了一下。

【听玥】好。不见不散!

玉璋关掉光屏,也收起了骰子。她看着那串“不去”的概率,忽然觉得可笑——像一张旧票根,被她亲手撕掉。

***

晚上,玉璋深吸了口气,在光屏上,点开了耀空那封信。

是否接受 新宇帝工大学·耀空学院 联合 offer?

光标在“是 / 否”之间一闪一闪,像浅眠启动前最后一点犹豫的灯。她在心里默念

星澜——优渥。
恒玥——安然。
耀空——她抬头时,总会多看一眼的天。

指尖落下,点在“是”上。

系统弹出确认提示,她胸口那颗心先松一口气,又紧一下——像终于认领了什么,又被推到一个看不见底的起点上。

羽毛的光慢慢收拢,重新变回一片安静的银白。她把羽毛收回盒子,把盒子连同三封录取信一起推进书桌最里面的抽屉。木抽屉合上的那声轻响,在老房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楚。

***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手机屏幕轻震,沈景鹏的消息跳了出来。

【最近怎么这么乖?】 

【不吵不闹,是不是在偷偷搞大事?】

玉璋唇角微动,刚要在屏幕上敲出一句“你才搞事”,新的对话框便接连蹦出,带着沈景鹏特有的、那种不容闪避的直白。

【说实话,有没有新宇的 offer?】

【没有也没关系。】

【正好,我在羲和养你。】

最后那句还配了个笑哭的表情,和拍拍脑袋的动作,故意把话说轻,像怕一重了,就会压坏什么。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删了又敲。那句“我已经选了了耀空”的话绕了一圈,终究被她按回去——她太熟悉这种时刻越是决定了,越要先把声音藏起来。

她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我先把家里的事忙完。】

想了想,又补了三个字,【回羲和再说。】

屏幕安静下来。她把手机扣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然后往后倒在那张会轻轻下陷的老木床上,听楼下有人关门,听弄堂里孩子追逐,听远处电车压轨的叮当顺着木梁一点点传上来。

耀空那一栏,她已经点下“接受”。
星澜的优渥,恒玥的安然,父亲的“没胆量”,沈景鹏的“养你”,都暂时停在这栋吱呀作响的木楼里——停在她尚未说出口的一堆话里。

她把手心按在胸口,心跳有点乱,一半朝向那条还未启程的航线,一半被那句轻飘飘的承诺牵着。

她闭上眼,慢慢把呼吸放稳。

等她真的坐上去新宇的飞船,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告诉父母她不是没胆量,只是谨慎。
告诉沈景鹏她已经选了一条,他暂时看不见的路。

现在,这个决定先不说——就让这栋木楼知道,让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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