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炸裂在童年天空的鞭炮

追忆炸裂在童年天空的鞭炮

 

又逢春节,身在他乡,此刻,我只回忆童年带给我的无限快乐,无限神往,无限悸动的鞭炮。点燃的引信做嗤嗤作响状,一声清脆但又震耳欲聋的小型爆炸,伴着被鞭炮撕裂的无数纸屑,合着或蓝或黑的向四面八方喷溅出的烟雾,一阵阵刺鼻火药味道,构成了童年的我对鞭炮的无限痴迷。

每每春节日近,我把鞭炮数了一遍又一遍,拢共多少响,按照大人的建议,放在太阳下翻来覆去地晒,驱潮以防哑火,一挂鞭炮一定是要拆开了单个单个地放,做一番周密计划,过小年放多少,除夕晚上放多少,大年要放多少。

放鞭炮的方式五花八门,我曾经看到村里的两个家伙如何郑重其事地放,一个拉开弓步,身子后倾,两个手指紧紧掐着鞭炮,引线回折按压在鞭炮身上的,做出随时扔出的动作,另一个吹了又吹香烟,一旦点燃那个鞭炮,然后前者迅速用力把鞭炮扔出半空,鞭炮嗤嗤的拖着一缕青烟,在遥远的树稍上方炸裂开来。我也这么学着点燃鞭炮,还没扔出去却在手里爆炸了,爆炸时候并感觉不到疼痛,先是手自腕部一下没了感觉,然后渐渐感觉到一种肿胀麻木,最后到来的是持久的剧痛,那一年过的,大人都说我过了一个极其老实安稳的年。

我曾经看到,也这么做过,把一个破烂铝盆扣在点燃的鞭炮上,看着铝盆摇摆着咣啷咣啷地冲向天际。

把鞭炮塞到铁管里,杂以小碎石和土屑,鞭炮爆炸时把土石轰出去的劲头颇有种开炮的感觉。

有一种鞭炮叫做电光炮,夜晚燃放,爆炸时发出刺目电光,像闪电,照出的人影在无边黑夜里窜动。

我曾发明出一种定时炸弹的方法,我自认为是我自己发明的,把鞭炮的引信缠绕在长长的香上面,依照香燃烧的长度估计多长时间后爆炸,这种燃放作为一种恶作剧,在聚集的村里晒太阳的人群中,暗暗的点燃系着鞭炮的香,放置在墙缝,然后远远地观察爆炸后人群被突然袭击后气愤的跺脚咒骂,真是让人痛快。

我永远不曾忘记,在埋着先人的墓地里那种肃穆的上坟的氛围里燃放鞭炮的场景。上香,供祭品,敬酒,磕头等仪式都是在沉默中静悄悄地完成的,之后小辈往往要燃放一通鞭炮,众族人在放完鞭炮后才开始有说有笑,在这之前总是无尽的沉默,嘴紧闭着,面无表情,燃放鞭炮像是寒冷的冬季喝一杯驱寒的酒,为的是活动开身子。作为先人的不孝子孙,远离故乡在异乡卑微乞食的我,尽管自认为远远没有长大,却还在妄自揣测着先人墓地的永久沉默带给我的无尽启示,鞭炮的钝响却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顿悟。

我是怎样渐渐远离了带给我欢乐的鞭炮的呢。有一年寒假回家,发现那一年的鞭炮像是灭绝了,我的七八岁的堂弟得意洋洋的告诉我,镇上所有的被缴获的鞭炮在派出所大院里除夕夜里集中放光了,鞭炮纸屑用一辆辆卡车拉出去的,我的堂弟是镇政府的子弟。于是我又想起有一年集市上,一拖拉机待卖的鞭炮不知道如何被集体引燃了,那是一种令人难忘的另外一种热闹,却也被深深刻在了记忆中。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请您先登陆,再发跟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