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岸70 By 洋村
第二天早上，
周比平时起得早。
客厅已经有动静。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表嫂在做早饭。
油烟机嗡嗡响着。
葱花下锅的味道飘出来。
这个家每天都是这样醒的。
热闹。
有人声。
却和林没什么关系。
——
林坐在餐桌边。
面前一杯温水。
手机扣着。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安静地坐着。
像在等时间自己往前走。
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脸色还有点白。
整个人很轻。
轻得好像随时会从这个家里消失。
周站在走廊口，
看了她几秒。
突然意识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这个家了。
不做饭。
不管钱。
不问他的事。
甚至很少和他说话。
她像住在这里，
却不属于这里。
那种感觉，
比争吵更让人不安。
——
“若夕。”
他叫她。
她抬头。
“嗯？”
声音很平。
没有情绪。
像对谁都一样。
周顿了一下，
才说：
“你那张卡额度太低了吧？”
她愣了一下。
“够用。”
“我给你换一张。”
他说得很快，
像早就决定好了。
“家里的钱你来管吧，以后刷这个。”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
放在餐桌上。
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确定。
林看着那张卡。
没有马上拿。
她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
以前她每花一笔钱，
都要算。
买菜记账。
给孩子报班要提前说。
连给自己买件衣服，
都要犹豫两天。
现在，
他忽然说：
“你来管。”
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晚到有点不像礼物。
更像补偿。
——
“谢谢。”
她最后还是说。
语气很轻。
没有惊喜。
也没有感动。
只是礼貌。
周听见这声“谢谢”，
心里却更不舒服。
夫妻之间什么时候开始说谢谢了？
——
后来几天，
她陆续收到短信。
【您已成为该账户联名持有人】
【权限已开通】
【额度已调整】
一条一条跳出来。
像某种迟到的承认。
她看着那些通知，
竟然真的松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很小。
却真实。
像长年站在门外的人，
终于被允许坐进客厅。
哪怕只是角落。
——
同一时间，
周开始更常回家吃饭。
偶尔带水果。
周末陪孩子去公园。
甚至有一次，
主动问她：
“产检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林有点意外。
点点头。
“下周三。”
他说：“好，我空出来。”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一个体贴的丈夫。
林几乎要相信——
也许真的不一样了。
也许孩子要来了。
人会变。
也许这个家，还能修一修。
她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怀疑，
感到一点羞愧。
——
只是有几次，
半夜醒来，
她看见书房灯还亮着。
门关着。
他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英文。
夹着数字。
偶尔提到“transfer”“new account”“overseas”。
她听不太清。
也没力气再听。
水烧开又凉掉。
她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回去睡了。
她对自己说：
别想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猜测里。
太累。
——
她不知道的是，
那些天，
几笔更大的钱，
正安静地离开原来的账户。
像潮水退下去。
悄无声息。
没有人看见水位线在降。
只有沙滩，
一寸一寸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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