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忽然睡不着。
不是难过。
也不是生气。
只是脑子很清楚。
清楚得有点冷。
——
她第一次认真算了一下。
房子写谁的名。
公司股权怎么分。
投资账户在哪。
家里现金流她能看到多少。
——
她坐在餐桌前,拿纸一条一条列。
像做报表。
没有情绪。
只有空白。
很多空白。
——
她忽然发现一件很荒谬的事——
她是这个家的妻子。
三个孩子的妈妈。
每天在这栋房子里生活。
却对这个家的资产,几乎一无所知。
——
不是不知道细节。
是连“全貌”都不存在。
——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住在别人家里很多年。
只是暂住证。
——
第二天晚上,周回来得不算晚。
她把孩子哄睡。
把那张纸折好。
放在餐桌上。
——
“天骁,”
她叫他名字。
语气很平。
“我们聊一下家里的财务吧。”
——
周抬头看她。
那一瞬间,眉头几乎是本能地皱了一下。
很轻。
但她看见了。
——
“怎么突然说这个?”
“想知道清楚一点。”
她坐下来。
“房子、公司、投资、现金流。”
“我想有个完整的表。”
——
他笑了一下。
那种安抚式的笑。
“你不用操心这些。”
“我在就行。”
——
“我不是操心。”
她说。
“我是家里的一份子。”
“我应该知道。”
——
空气忽然变紧了一点。
——
“若夕,”
他声音低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被谁影响了?”
“恩婷?”
“还是你那些朋友?”
——
她愣了一下。
这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几乎要自动开始解释。
——
但这次她没有。
——
她只是看着他。
很久。
然后说:
“没有谁。”
“是我自己想知道。”
——
第一次。
她没有证明自己。
没有道歉。
没有补一句“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
她只是等他的回答。
——
周沉默了。
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那种她很熟悉的冷。
——
“你是不信任我?”
他说。
——
她心口还是刺了一下。
但那阵刺痛,没有把她拉回去。
——
她很轻地说:
“这跟信任无关。”
“这是权利。”
——
那一刻,
连她自己都听出来——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请求。
是陈述。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