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生活,并不是一下子落定的。
它是慢慢铺开的。
最开始的几周,时间像被托住了一样。
司机每天准点等在楼下,
保姆熟悉厨房和孩子的作息,
冰箱里永远有刚补上的水果。
林若夕发现,
很多她在加州每天要反复确认的事情,
在这里已经被提前安排好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
“被照顾”原来可以这样具体。
周天骁的时间依旧紧,
但不像在硅谷那样带着焦灼。
他在家里的状态反而轻松了一些,
说话时带着一种
“事情在往对的方向走”的笃定。
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白天,她开始熟悉附近的街区。
商场很近,
品牌齐全,
价格有时低得让人恍惚。
她给自己买衣服,
不是为了什么场合,
只是觉得“现在可以了”。
健身房在小区里,
落地窗,
器械新。
她跟着教练做动作,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紧致,
像是终于重新拥有了一个
不只是“母亲”的身体。
那种感觉并不虚浮。
它真实地托住了她。
小宇的学校成了第一个需要面对的问题。
周天骁的朋友介绍了国际学校。
英语教学,
孩子多半有海外背景,
课程衔接顺。
“他适应起来会容易。”
周天骁说。
也有人提了公立。
“基础扎实,节奏紧,
孩子吃点苦,
以后底子在。”
林若夕带着小宇去看过几次。
校园很大,
操场空旷,
广播里是标准而熟悉的普通话。
她听得懂,
每一个词都懂。
老师介绍课程时语气笃定,
家长群里讨论作业和排名,
用词直接、效率优先。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她并不是“回不来”,
而是已经不在同一个节奏里了。
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需要重新用力的进入。
回程的车上,小宇一直望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问:
“如果我在这里,
我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成绩。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突然分不清——
是在为孩子选学校,
还是在为这个家选择一种
更用力的生活方式。
最后,他们先选了国际学校。
理由听起来很稳妥:
过渡一下,
让孩子缓一缓,
再看。
新鲜期里的决定
总是这样被说出口的——
都有“先”,
却不急着面对“以后”。
小安适应得更快。
有阿姨,有玩伴,
情绪被妥善安放。
家开始像一个
运行顺畅的系统。
干净、有序、效率很高。
林若夕有时会在下午
独自坐在客厅里,
阳光落在地板上,
咖啡还热。
她会突然觉得:
这一切并不空。
只是夜深时,
当周天骁回得很晚,
钥匙在门口轻轻转动,
她仍会下意识醒来。
那种反应很小,
几乎不值得一提,
但它已经出现了。
新鲜期像一层温和的表面。
生活看起来被妥善安置,
而真正需要对齐的部分,
暂时被推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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