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小说) 第七集 照猫画虎

来源: 2026-01-25 08:37:08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第七集 照猫画虎

这是凌少扬一家四口第一次在梁州过春节。邹慧莲早早就开始想着准备什么菜,特别是初二请客做什么菜。

大年三十中午,凌少扬下班回家,吃过午饭,邹慧莲让他杀一只鸡、一只鸭, 然后她来拔毛。 凌少扬心里直犯怵,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是总不能让老婆做这种事情吧。

凌少扬心里埋怨小舅子邹建勇为什么不把鸡鸭杀了再送过来,心里暗叹:哎,没杀过鸡鸭,但总算看过别人怎么杀的,只好照猫画虎了。

凌云跟在凌少扬后面看热闹,凌霄则躲在屋里,她害怕血。凌少扬 从厨房里拿出两只碗,每只碗里面放上一点儿清水,放在地上,然后去鸡笼里抓了一只鸡,把鸡脚用麻绳捆住,也不管鸡怎么扑腾,把鸡脖子往后按,拿起菜刀,试着往鸡脖子上抹,但没敢用劲,手有点儿抖,心里直念:“鸡哥哥,对不起了,对不起了。” 试了几次,才用了点儿力气把鸡的喉管割破,看到血往外流,忙把鸡脖子对准其中一只放在地上的碗,让血流到碗里。血流尽了,凌少扬把鸡放到邹慧莲早准备好的一个盆子里,盆子里早放好了热水。 邹慧莲坐在盆子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给鸡拔毛。

凌少扬回到屋子里歇了歇,缓了缓神,开始杀鸭。由于有了杀鸡的经验,这次熟练多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所以也快多了。 邹慧莲还没有把鸡的毛拔完,他已经把鸭杀了,放到了另一个有热水的盆子里。

杀了鸡鸭,喝了杯热水,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凌少扬去上班后,邹慧莲继续收拾鸡鸭,忙了好一阵,才完事儿。

大年三十下午,天气有点儿冷。屋里烧着火盆,窗户上起了一层水雾。邹慧莲不时往火盆里放几块木炭,凌霄姐弟坐在旁边烤火,一边聊着青江镇的小伙伴,当然还有唐么娘、唐幺叔。邹慧莲找出干净、暖和的衣服,让姐弟俩换了。

凌云不解地问:“妈妈,为什么这个时候换衣服啊?” 凌霄也看着邹慧莲。

邹慧莲道:“待会儿去你江叔叔、鲁阿姨家吃年夜饭。”

凌云追问:“谁是江叔叔、鲁阿姨啊?”

“江叔叔是你爸爸的大学同学、好哥们。” 邹慧莲说,“鲁阿姨是江叔叔的妻子。对了,他们家有三个小朋友呢。”

“真的。” 凌云兴奋地大喊起来,“我好久都没有和小朋友玩了。真想小熊他们。” 说着说着,凌云有点儿落寞。他嘴里的小熊,就是彭国雄,也叫小雄。

“暑假的时候,你可以回江中和小熊玩。” 邹慧莲爱怜地拍拍凌云的头,“相信妈妈,你很快会交上新朋友、好朋友的。我们院子里就有几个小朋友啊。”

“他们都不在家。” 凌云失落地说。

“他们春节走亲戚去了,春季开学就会回来,” 凌少扬推门进屋,带进一阵寒风。

凌霄说道:“爸爸回来了。”

“爸爸,爸爸。” 凌云喊道。

邹慧莲对径直走向火盆的凌少扬说道:“少扬,下班了?”

凌少扬跺跺脚,把退下的手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搓了搓手,把手放在火盆上烤,手心,手背,反反复复,手暖了,心也暖了。凌少扬说道:“今天大年三十,单位没什么事情,领导让大家早点回家过年。哎,这鬼天气,”

“爸爸,你耳朵都长冻疮了,我给你揉揉。” 凌霄伸出小手在凌少扬的耳朵上轻柔地揉起来。

凌少扬开心地说:“谢谢小棉袄。”

“哪儿有小棉袄?哪儿有小棉袄?” 凌云急急地嚷道。

凌少扬说道:“你姐姐就是我的小棉袄。”

“为什么她是你的小棉袄? 我也要做你的小棉袄。我也给你揉耳朵。” 凌云站起身,拨开凌霄的一只手,在凌少扬的一只耳朵上捏来捏去。

凌少扬轻轻地打掉凌云的手,“臭小子,轻一点,你这是揉吗?我可没你这样的小棉袄,破棉袄还差不多。”

邹慧莲和凌霄被父子之间的互动惹得哈哈地笑起来。

“笑、笑、笑,我让你们笑。” 凌云有点儿急了,在旁边直跺脚。

凌少扬笑道:“嘿,别跺,别跺,地板下的老鼠都快被你吓跑了。”

“真的,老鼠在哪儿?” 凌云被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四处张望,有点儿害怕。

邹慧莲对凌云说:“别听你爸爸胡说,老鼠早就搬家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去江叔叔、鲁阿姨家的时间。 邹慧莲把火盆里的火灭了,锁上门,一家人向院外走去。

凌少扬拉着凌云的手,凌霄挽着邹慧莲的胳膊,一家人分成两排,一前一后。 凌云蹦蹦跳跳、小嘴不停,凌少扬简略回应。邹慧莲母女则静静地看着前面的父子,眼里浸满爱意。街上不时有行人走过,都会善意地看看这家人,然后露出会心的微笑。偶尔有寒风吹过,刮起地上不多的落叶,在地面飘飘浮浮,像一叶叶扁舟;吹过枯叶满树的排排法国梧桐,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音。左转右转,走过几条街道,十几分钟后,来到一个靠近护城河香江的大院。大院门口上方是几个大大的红色毛体字,“梁州卫生学校”。 江叔叔家就住在这儿的教职工宿舍。 江叔叔大名江家声,是凌少扬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分配到梁州卫生学校教书。他妻子鲁阿姨大名鲁冰之,在学校财务室作会计,两人是在这儿相识、相知、相爱的,进而组建家庭。 邹慧莲调到梁州前,独自住在梁州的凌少扬没少在江家声家蹭吃蹭喝。这个春节是两家第一次全体聚会,自此以后的很多年,也形成了传统,大年三十在江家吃年饭,大年初二在凌家过大年。你来我往,相亲相爱,不是一家,胜似一家。许多年以后,当大家聚在一起,还会回味当初的日子,感叹时光流逝,不胜唏嘘。

梁州卫生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在学校教学楼、办公楼还有学生宿舍的后面,进了学校大门,需要穿过校园,也可以从学校后面进去,那儿有一道后门,但需要绕一些路。校园很美,进了大门,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两边是成行的法国梧桐树,虽然现在是冬天,树叶干枯,但是树干遒劲,夏天一定是浓荫蔽日。 离大道不远处有一个人工湖。湖水清波荡漾,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湖心岛,由一座小桥与湖岸相连。岛上有一个小小的亭子。 因为是冬季,所以没有绿树、鲜花,不然更美。学生都回家过春节了,平时热闹的校园此时比较安静。走在大道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走过大道,往右拐进一条小路,两边都是高高低低的红砖建筑物。在凌少扬的带领下,一家人走进小路左边的一栋三层的楼里。爬了一层楼梯,江家住在二楼的一间套房里。门没关,好像早就知道客人这个时间点到。

凌少扬边往屋里走,边大声说:“江学长,我们来了。”

屋里齐刷刷伸出三个小脑袋,齐声道:“凌叔叔好!邹阿姨好!”

“小河,小流,小涛好! 来,来, 来,看凌叔叔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凌少扬边说边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颜色蓝、白相间的塑料包,在大家眼前晃晃,“凌叔叔从海城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 随手放在进门处的饭桌上。 这是江家吃饭的地方,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四方桌和几把椅子。平时椅子都收进饭桌下,吃饭时把椅子拉出来,不然人都走不过去。来客人时,或者让客人坐这儿,或者到旁边的卧室,因为没有专门的客厅。此时,桌子上放了一盘瓜子、一盘炒花生,还有几个水杯。

“谢谢凌叔叔,有糖吃啰!” 三个小孩齐声欢呼,叫“小涛”的喊声最大,这是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男孩儿,胸前别了一个手帕,看来这是一个爱流鼻涕的孩子。凌云看了看男孩儿,觉得不知道怎么的他与小熊有点儿像,心想也许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吧。

凌少扬把藏在背后的凌云拉到身前,又向凌霄招招手,“霄霄、云云,快来见见小河姐,还有小流、小涛,对了,小流比云云大,云云要叫小流姐。”

“小河姐好!小流、小涛好!” 凌霄甜甜地叫了一声,眉眼弯弯,脸上两个小酒窝可爱极了。

江河是一个长圆脸、大眼睛、短头发的小姑娘,比凌霄稍微高一点,听到凌霄喊她小河姐,忙拉过凌霄的右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霄霄妹妹好漂亮啊,我好喜欢妹妹的小酒窝。 早就听爸爸妈妈还有凌叔叔、邹阿姨说过你,真人比他们说的还漂亮。”

凌霄被江河夸得有点儿害羞,“还是小河姐漂亮。”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凌云往前凑,一点也不认生,”小河姐,小流姐好!都是漂亮姐姐,我也是小帅哥哦。” 边说还边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小帅哥的嘴真甜。” 一个中年美妇插话道。她头发盘在脑后,与江河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是母女。江流则是小号版的江河,但留着长一点的头发。

“嫂子好!” 看见中年美妇,凌少扬赶快招呼道。

“霄霄,云云,快叫鲁阿姨。” 凌少扬又指了指中年美妇后面一位拿着一个锅铲、围着围裙、中等身材、戴着黑框眼镜的国字脸中年男子说:”这是江叔叔。“

“鲁阿姨、江叔叔好!” 凌霄、凌云齐声道。凌云的声音明显盖过凌霄的声音。

“大家都好,都乖。” 中年美妇鲁冰之边说边拉开饭桌旁边的椅子,“进来坐、进来坐。” 说着,她又对邹慧莲点点头说:“好久不见了,现在可以经常见面了。”

邹慧莲感激地说:“是啊,是啊,还劳烦你和江学长帮忙、挂记呢。”

鲁冰之说:“我们也没帮什么忙啊,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凌学长,有志者事竟成,你们一家终于团圆了,为你们高兴。”

凌长扬笑道:“同喜、同喜,以后我就不用常常到你们这儿蹭吃蹭喝了。”

“欢迎继续蹭吃蹭喝,你们先聊着,我还要炒菜。” 江家声边说边往厨房走。

“霄霄,跟我们到另一间屋玩。” 江河拉着凌霄的手往饭厅旁边的屋子走,江流跟在后面。

“云云哥,我们两个去玩。” 江涛主动给凌云打招呼。江涛比凌云小大约半岁,与江家声长得有几分相似。

凌云牵起江涛的手,往另一间屋子走去。

江河三人进的是孩子们的卧室,一架靠墙的上下床,江河、江流俩姐妹住,还有一张一头紧挨着上下床,靠着另一面墙的单人小床,是江涛的,床下有两个箱子,大概里面装着衣物、被褥,临窗是一个写字台。房间很挤,但很干净,这得益于江河姐妹,还有她们的妈妈常常打扫卫生。三人进屋后,坐在床沿上,开始嘀嘀咕咕起来,聊得都是小女孩儿之间的事情。刚开始,凌霄还有点儿拘谨,但不一会儿,就放开了,与江家姐妹成了好朋友。

凌云和江涛进的则是江家声和鲁冰之的卧室,里面有一张木制双人床,上面铺着一条浅红牡丹花图案的棉布床单,两只枕头上盖着同样花色、材质的枕巾,两床棉被叠得四四方方,放在床尾。凌家床上也铺着同样花色的棉布床单和枕巾,其实当时几乎所有的中国家庭都铺着同样的棉布床单及枕巾,只是颜色、花色有所不同。一面墙边放着一张木沙发,另一边墙放着一个老旧的衣柜。

江涛拉着凌云坐到木制沙发上,又从沙发下拉出一个盒子,里面有几个玻璃弹子、一个弹弓、一个陀螺,还有一叠花花绿绿的糖纸,以及几个叠成方形的烟盒。江涛骄傲地向凌云展示着自己的玩具,一样一样地介绍,然后说:“云云哥,我们打弹珠好不好?”

“好啊。” 凌云与青江镇的小朋友也常常玩打弹珠,还常常是赢家,有一阵子没玩了,听到江涛的提议,也不免手痒起来,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把盒子里的玻璃珠子放到地上,自己也蹲在地上,开始玩了起来。

饭厅里,邹慧莲和鲁冰之坐在椅子上边嗑瓜子边聊天,两人都见过很多次了,所以也不陌生。鲁冰之关心地问邹慧莲的工作安排,还有孩子们的学校,邹慧莲都一一道来。当听到邹慧莲被调到望江学校当老师,凌霄也会在那儿上学,鲁冰之很是高兴地说:“这是全梁州唯一一所有小学和中学的学校,很多机关职工子弟都在这上学。”

“真的? 他们说还有一个幼儿园,这样云云也可以跟我一起上学。”

“是的,我们学校离望江学校近,所以小河、小流也在那儿上学。”

“小河、小流上几年级?”

“小河三年级,小流一年级。”

“早知道小河在望江学校上三年级,我就让霄霄也上三年级 了,” 邹慧莲有点儿后悔。

鲁冰之不解地问:“为什么?”

邹慧莲解释道:“江中县是春季入学制,霄霄上学又稍微早了一点儿,害怕她赶不上进度,也害怕她人小被欺负,所以春节开学后,让她重读一学期二年级。”

鲁冰之安慰道:“没关系的,多读一学期,也让孩子有个缓冲期。我让小河看顾霄霄。小河在校内校外也总是看顾小流。小流是个爱哭包,是姐姐的小尾巴。”

邹慧莲感激地点点头, “以后小河责任更重了,多了一个小尾巴。”

此时靠在厨房门框上与江家声聊天的凌少扬回过头说:“太好了,小孩子都在望江学校上学,大家有个伴儿。”

邹慧莲不屑地翻了白眼,“瞧你能的,一边与江学长聊天,一边偷听我们说话。”

“凌老弟这是一心二用,两边不耽误。” 厨房里传出江家声爽朗的声音,“吃饭咯,吃饭咯。 冰之,摆桌子,凌老弟,帮忙端菜。”

饭厅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鲁冰之和邹慧莲一起收拾桌子、摆碗筷,凌少扬从厨房往饭厅端菜。很快,饭桌上摆了几碗诱人的美食, 凉拌白肉、凉拌鸡块、腊肉香肠拼盘、红烧鱼、家常豆腐、炒鸡杂、炒藤藤菜。饭碗里也盛上了饭。

“小家伙们,吃饭了。” 江家声大声地喊道,就像平时上课时一样,“同学们,上课了。”

“来了,来了。” 传来孩子们欢快的声音,同时夹杂拉椅子、凳子的声响。

“江叔叔、鲁阿姨家的饭菜真好吃。” 凌云边往嘴里塞一块凉拌白肉,边夸道。

“好吃就多吃点儿。” 鲁冰之说道,又往凌云碗里舀了一勺豆腐。

“谢谢鲁阿姨。我可以吃鱼吗?”

“当然啦。” 鲁冰之又往凌云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小心吃鱼,不要被鱼刺卡了。”

“嫂子,你别尽着他吃饭。” 邹慧莲对鲁冰之说,“他会自己吃。”

凌云傲娇地说:“放心吧,鲁阿姨,我是鱼毛子,不会被鱼刺卡的。”

凌霄不屑地撇了一眼凌云,轻声地说:“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凌云则摇头晃脑地冲凌霄得意地一笑,气得凌霄直摇头,但在别人家做客,对他也无可奈何。

正在与江家声喝酒的凌少扬,看见姐弟俩的过招,冲凌霄送去一个抚慰的微笑。看见爸爸的笑容,凌霄的气一下子消了,心也静了下来,低头吃饭。

坐在凌霄旁边的江河拉了拉她的胳膊,“我爸爸做的汤可好喝了,走,我们去盛一碗。”

两人起身往厨房走,江流也跟着走。

炉子上有一个大大的砂锅,正冒着热气,伴随着热气,一股一股清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冲,好香啊。

揭开锅盖,只见里面有鸡块、香菇、还有莴笋,汤色黄亮黄亮的。凌霄忍不住直咽口水。

江河给三人每人盛了一小碗汤还有里面的东西,让大家小心端回饭桌上吃。凌云、江涛看见也嚷着要喝汤。鲁冰之起身给俩小男孩儿各盛了一小碗,并嘱咐他们小心烫,边吹边喝。

谢过鲁冰之,凌云边吹边喝,“江叔叔,你做的汤鲜得不得了,我还可以再来一碗吗?”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江家声。

“当然可以啰,喝几碗都行。” 江家声夹了一片香肠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喝了一口酒,然后对凌少扬说:“凌老弟,喝酒吃菜。”

邹慧莲瞪了一眼凌云,站起身,拿过他面前的小碗,嘀咕道:“真是隔锅香,好像平时没给你吃东西似的。” 凌云伸了伸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小孩子都一样。” 鲁冰之对往厨房走的邹慧莲说,然后用筷子点点江涛,江涛偷笑。

邹慧莲把盛满汤的小碗放在凌云面前,凌云连忙说:“谢谢妈妈,” 又埋头喝起汤来。

吃过饭,大家又聊了、玩了一会儿,大人有聊不完的话题,刚认识的小朋友也舍不得彼此的陪伴,但终是夜深了,凌家四人该回家了。

江家五口送凌家出去,大人与大人边走边聊,三个女孩子手挽手、嘻嘻哈哈,两个男孩子一会儿前一会儿后、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学校大门,又走了两条街。路上不时有人在门口放鞭炮,三个女孩子捂住耳朵,两个男孩子则好奇地盯着看。偶尔有人放摔炮,几个孩子慌慌忙忙地躲避,害怕摔到自己身上,引来一阵惊叫声,还有笑声。

一行人走到唱片厂门口。夜晚的唱片厂大门紧闭,很安静, 灰色的围墙后面是一栋五层高的红砖楼房,窗户里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整栋楼在夜色的掩映下映影重重,据说这是唱片厂的职工宿舍,再往里走,就是厂区。因为夜色,根本看不到厂区,这也给人留下了想象的余地。唱片厂离两家大概都是差不多的距离,凌少扬停下脚步,“别送了,不然就到我家了。”

大人小孩子都停下来,都有点儿舍不得,又说了一会儿话,凌家再一次邀请江家初二去家里做客,然后凌家继续往前走,江家则转身往回走,微弱的路灯把两家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开始的时候,彼此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然后分开了,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初二的晚上,凌家也是把江家送到唱片厂门口,继续说一会儿话,然后分手。 以后的好几个春节,都是这种模式,直到两家孩子长大、离家。很多年后,凌霄仍然记得当时的情景,每每想起,心中很是温暖,真希望能重回当年,像风像雾像雨像云一般的记忆,儿时的记忆、儿时的友谊,绵远悠长。长大后,凌霄也曾与凌云,还有江家姐弟提起这段记忆,大家都还记得,都希望什么时候能重温旧梦。凌霄对唱片厂也记忆深刻,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唱片厂对她的意义,她一生的朋友在不久的将来出现了,就是唱片厂子弟,她们之间的故事让凌霄感叹人生的缘分就是很奇妙。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