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夕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不是在他第二次去上海的时候。
而是在他已经开始把“来回”当成常态的时候。
他走的那天,她照旧送孩子去学校。
路线、红绿灯、停靠点,都和从前一样。
她甚至能预判到哪一段路会堵,哪一段会突然放行。
一切都太熟了。
回到家,她站在厨房里,把买回来的菜一一放进冰箱。
手上的动作很顺,心却有一点空。
她忽然意识到:
她已经不再为“他不在”这件事调整生活。
不是适应,而是默认。
默认,是最危险的阶段。
下午,恩婷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周末要不要来姐妹会。
她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不在”?
“我有点乱”?
还是“没事,一切都好”?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
“好,我来。”
那天晚上,他从上海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风景,也不是会议室。
是一张夜景,从高处拍下来的。
“这边变化真的太快了。”
他配了一句话。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分享,而是被告知。
好像他已经站在了那里,
而她,只是被允许知道。
“你看起来挺顺的。”
她回。
“还行。”
他说,“事情终于能推进了。”
这句话里没有抱怨,也没有请求。
只有一种——事情终于回到正轨的轻松。
而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顺”,并不是建立在他们共同生活的节奏上。
是另起的。
周末的姐妹会,大家围坐在客厅。
有人聊孩子,有人聊搬家,有人聊丈夫的工作变动。
轮到她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
“我先生最近……常在上海。”
她说。
“哦,那现在很多人都这样。”
有人立刻接上,“机会都在那边。”
“是啊,现在不拼不行。”
另一位太太点头。
她听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并不是一个“异类”的故事。
这正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恩婷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累。”
林若夕慢慢说,“明明事情好像都在变好。”
“你累的是哪一部分?”
恩婷轻声问。
这个问题,让她一下子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个现成的答案。
不是家务。
不是孩子。
甚至也不是他不在。
而是——
她开始感觉,自己被留在了一条不再被询问的生活线上。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意识到:
真正让她不安的,不是他走得多远。
而是——
他已经不再需要她和他一起判断方向。
她站在门口,听见屋子里孩子的声音。
一切照旧。
可她知道,有什么已经悄悄移位了。
而这种移位,不会制造巨响。
它只会慢慢,把人推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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