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感长岀来了
那天傍晚，林若夕在厨房里。
炉子上煮着汤，小安在她脚边爬，小宇坐在餐桌前写作业，橡皮掉到地上，滚到柜子底下。
她弯腰去捡，手机从围裙口袋里滑出来，亮了一下。
是一条系统提示——
“周天骁 已更新日历。”
她愣了一下。
她几乎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他日历是什么时候了。
点开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预期。
只是下意识地想知道——
他什么时候能打个电话，什么时候适合不打扰。
日历加载了一会儿。
她看到的是一整排色块。
会议、拜访、晚宴、航班、备注简短到近乎冷静。
有些写着“internal”，
有些写着“private meeting”，
还有几条，只标了城市名。
她往下滑。
周一、周二、周三——
满的。
没有空白，也没有回程。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她不知道他住哪一家酒店，
不知道他每天几点吃饭，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熬夜。
甚至不知道——
他今天有没有真正休息过。
“妈妈？”
小宇抬头叫她。
她回过神来：“嗯？”
“这个题你看一下。”
她走过去，低头看题，笔在纸上停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
不是担心，
也不是生气。
而是陌生。
那种感觉很轻，却很清楚——
她不再能想象他的白天。
以前她知道的：
他在办公室，
在会议室，
在电脑前。
现在，她只有一些词。
词与词之间，没有画面。
晚上，他们照例通了电话。
信号有点延迟。
“今天怎么样？”
她问。
“还行。”
他说。
“忙吗？”
“挺忙的。”
她点头。
然后忽然发现，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什么。
不是因为没话题，
而是因为——
任何具体的问题，
都像是在越界。
“孩子们都好。”
她主动补了一句。
“嗯，你辛苦了。”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也真诚。
可她却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他们在交换的是状态汇报，
而不是生活。
电话挂断后，她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并没有离开她。
但他已经离开了她所能抵达的范围。
而她，直到现在才看见那条边界。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起身去关灯。
厨房重新归于安静。
只有那锅汤，
在炉子上轻轻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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