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看到上海的另一片天
周天骁第一次真正落地上海,是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
浦东机场比他记忆中大了许多。玻璃、钢架、指示牌,全是新的。接机的人举着他的名字,拼音写得很标准,语气却异常熟络:“周总,这边走。”
“周总”这个称呼,他在硅谷从没听过。
车一上高架,城市就铺展开来。广告牌、写字楼、还没拆完的工地,和正在往上长的楼层并排出现,一切都显得急迫,又充满野心。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说:“现在变化太快了,半年不回来都不认识。”
周天骁点头,却没接话。
他突然意识到——
这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湾区的空窗期,
没有人关心他错过的融资、被拖延的会议、那些没有下文的“we’ll circle back”。
在这里,他只需要向前。
第一周的会面排得很满。园区、政府窗口、合作方、投资人,行程表被秘书一页页填满。技术名词在中文里被重新包装,他的项目忽然有了“国家方向”“产业升级”“窗口期”这样的前缀。
他讲英文时,对方认真听;
他切回中文时,对方点头更快。
有人递名片,有人递烟,有人递话——
“这块政策我可以帮你问问。”
“这个审批其实可以快一点。”
“周总你这个背景,很稀缺。”
稀缺。
这个词让他心里微微一震。
在硅谷,他只是无数创业者中的一个;
在这里,他忽然变成了“从美国回来的那一类人”。
晚上应酬结束,他回到酒店,站在落地窗前。黄浦江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城市像在呼吸。他给林若夕发了条信息:
“这边进展比想象中顺。”
很快,她回了一个“好”。
没有多问。
他把手机放下,第一次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终于有人觉得他值得被解决。
而在大洋另一端,林若夕的日子没有明显变化。
孩子照旧上学、看医生、刷牙、吃药。
小宇被老师提到注意力的问题,小安的湿疹反反复复,家明不经同学允许拿人家的ukiyo 卡。
周仙美开始频繁提起要找工作,认真研究房产经纪的考试资料,晚上在餐桌旁摊开笔记。林若夕帮她看孩子,也帮她记时间。
一切都在往前走,却没有方向感。
她和周通电话时,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稳定。
“你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
“孩子都还行。”
“那就好。”
话说完,就没有别的了。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正在变成一个等待系统:
等他电话,
等他回程,
等事情“理顺”。
恩婷还是会打电话来。
“不急着做决定。”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别把自己弄丢。”
“神不怕你慢,只怕你以为自己一个人扛。”
林若夕听着,却常常只是点头。
她不是不信,
只是太多现实已经先一步压下来,让信心显得有点奢侈。
有一天晚上,她在厨房洗碗,水开得很大。孩子已经睡了,屋子安静得过分。她突然意识到——
周天骁正在一个她无法进入的世界里,被需要、被追随、被肯定。
而她这边,只剩下维持。
那一刻,她没有哭,只是把水关小了一点,怕吵醒孩子。
她不知道的是——
在上海,周天骁正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如果不回头,世界是会奖励他的。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