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异乡沉浮(四十九)
第十二章 《别了,温哥华》
(四)
一天清晨,墙上的时针指在五点十六分,林熙在士嘉堡的公寓醒来。她的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像是有只蝴蝶在子宫里扑扇翅膀。
她屏住呼吸,手掌轻轻覆上已经明显隆起的肚皮,等待着。几秒钟后,又是一下轻叩,这次更清晰了些。
"早安,小家伙。"林熙对着空荡的卧室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是近两周来最明显的胎动,腹中的孩子仿佛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日子。
窗外的多伦多还在沉睡中,四月的晨光刚刚爬上窗台。林熙小心翼翼地起身,避免惊扰这微妙的交流。
床头柜上放着今天产检的预约单:士嘉堡综合医院妇产科,上午9:30,详细超声检查。这几个字她反复看了无数遍,每次都会心跳加快。
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浮肿的脸。林熙撩起睡裙,观察自己变化中的身体——肚脐已经变平,腹部像扣了个小碗般圆润地隆起。
四个月前在温哥华的雨夜中做出决定的女子,如今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今天就能看到你了。"她对着镜子中的影像低语,手指描摹着腹部的曲线。
走进地铁,林熙护着腹部小心地避开人群。
车厢里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然后突然对她妈妈说:"妈妈,那个阿姨肚子里有个小宝宝。"
林熙耳根发热,小女孩的母亲歉意地冲她笑笑。
"是的,有个小宝宝。"林熙却主动回答,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一个准妈妈。
士嘉堡综合医院的妇产科候诊区布置得温馨舒适,淡粉色的墙壁上挂着婴儿照片。
林熙在接待处签到后,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围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夫妻,丈夫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妻子,有人甚至还带着摄像机。
林熙握紧了自己的产检文件夹,里面是她独自填写的所有表格。
"第一次做详细B超?"旁边一位南亚裔孕妇友善地问。
林熙点点头:"快六个月了。"
"我也是。"对方拍拍自己更大的肚子,"第三胎了,每次看到屏幕上的小脸还是会哭。"
她的丈夫端着两杯咖啡回来,冲林熙礼貌地点头。
护士叫到林熙的名字时,她的掌心已经沁出汗水。
检查室里光线昏暗,一台超声仪器和一张病床占据了主要空间。
"躺上来吧,把衣服拉高到胸部,裤子拉低到髋部。"
技师是位中年女性,说话简洁利落,"我是玛格丽特,今天由我来做检查。"
冰凉的凝胶接触到皮肤时,林熙不由瑟缩了一下。
玛格丽特将探头压在她的腹部,墙上的屏幕突然亮起,出现一片模糊的灰色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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