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 之后,周天骁开始更频繁地提到“那边”。
不是某一次郑重其事的宣布,而是夹在日常里的零碎句子——
“上海那边节奏不一样。”
“国内现在窗口期很短。”
“有些事,在这边做不成。”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行业常识,而不是个人选择。
林若夕一开始只是听着。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很少再用“我们”。
他说的是“我得过去看看”“我不去,公司就真没机会了”。
“你是认真的吗?”
有一次,她还是问了。
“当然。”
他几乎没有停顿,“这是现在最合理的方案。”
合理。
这个词他说得很笃定,像一枚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结论。
她没有立刻接话。
合理本身,并不等于安全,她心里清楚。
只是这个“合理”,似乎已经不需要她参与讨论。
周仙美一早就起床,在餐桌旁轻声翻着账本。
她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不是被安排的,也不是被要求的——
只是这个家在运转,而她顺手接住了那些细碎、却必须被完成的部分。
孩子还没醒,屋子里很安静。
“我可能得先过去一阵。”
周天骁站在厨房门口说,像是在补充说明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不会太久,等事情理顺了就回来。”
“多久算理顺?”
林若夕问。
他顿了一下:“这个不好说。”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理解,而是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不在他需要回答的清单里。
“你不用太担心家里的事。”
他说,“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餐桌、账本、还没醒的孩子。
“仙美很能干,孩子也乖。”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现实验证过的放心,
“你这边……不会太难。”
挺好的。
这三个字让她心里微微一沉。
她明白他的意思:
家是稳定的、可托付的、不需要额外精力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可以全力以赴地去做“更重要的事”。
她忽然意识到,在他的分割里——
事业是战场,是成败,是生死;
而家,是背景,是支撑,是默认存在的那一部分。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少接点课。”
他补了一句,语气近乎体贴。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没事。”
她最终说,“我可以自己调整。”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如此熟练地,把自己的位置往后挪?
那天晚上,他又在书房待到很晚。
灯亮着,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起身去看一眼。
她躺在床上,听着屋子里细微的声响——
翻纸、敲键盘、偶尔一声短促的叹气。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并不是不要这个家。
他只是已经把它放进了“不会跑掉”的那一类。
而被放在“不会跑掉”那一边的东西,
是可以等待的,
也是可以被牺牲的。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这份稳定,正在慢慢把她推向岸边。
而他,已经在为远方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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