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雯站起身离开，不去拿装着卫生巾的塑料袋。李总什么也没说，主动拎起塑料袋跟在后面。陆晓雯想认识的男人里这样心细，脾气好的，大都是骗子。
两人在路上慢慢走，李总也不问陆晓雯到底要去哪儿。陆晓雯看了时间，按照钟表的标准应该已经黑了，可是江城的黑夜沉不下来，也许是江城人说话硬气，各种各样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唱歌的，或是骂人的，说不准是恋爱的，但都中气十足，配上四下的灯火，齐心协力，硬撑着不让这夜色落下来。夜色疲了，浮在半空，缩成一团云，让江城的人由着性子，在半昏半暗中放纵。江城人也乐意，也许平日里天光不够，如今要借周末的晚上补足。
陆晓雯前面走，一个体面的男人在身后提着卫生巾，服帖跟着。陆晓雯想起小区里爱钓鱼的邻居，好不容易钓上条大鱼，自行车上驮着，在小区里转来转去，半天不肯回家。
陆晓雯的一字肩往下滑，开始往上拉过几次，后来索性不管，身上的几处肉平日被关的紧，如今开了口子，一股脑的往上挤。陆晓雯的裙子是浅口的杯子，存不住水，动起来，白白花花的往外溢。路边一群光膀子打牌喝酒的男人，堵了人行道，陆晓雯也不绕，贴着边，走过去，知道男人们在看自己，不理睬，只回头看一眼李总，还好一直跟在身后。
转过去是个小广场，一堆大妈在跳舞。陆晓雯径直往人群中去，跳舞的大妈不得不避让，那一刻，胡作非为的陆晓雯居然得意，自己就是刀尖，薄而锋利，身后的李总就是刀背，依仗坚实，在这个夜晚，把熟悉的江城划开个口子，生生切出一条路，从未走过。陆晓雯听见有人喊。想到刚才男人看，现在女人骂，笑了。
两人来到一个路口，陆晓雯知道不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停下，问李总你住哪里。李总说万达广场那边，陆晓雯解释，说刚才那一段路不好叫车，多走一点，这里叫车方便。陆晓雯伸手要来塑料袋，说你什么时候离开江城。李总说下周四回北京。
陆晓雯说李总对我这么有耐心，为什么？我心里总不踏实。李总你有点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女生。陆晓雯撇嘴，拜托，这个桥段用过，不要这么老套。李总，老实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女人歪的很，聊要饭，买卫生巾，走弯路？李总说没有啊，这次回来见了不少人，说来说去都是些套话，隔了这么多年回到江城，一点感觉也没有，有些失望。今天和你听音乐，吃兔肉，几个小时抵的上别处几天。刚才你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我想无论你带我到哪里，总不会错。
陆晓雯说李总真会说话， 要不你怎么就成了老总，我还是家庭妇女。陆晓雯想李总周四回北京，这笔外财还有结余，不甘心，咬了牙问，李总下周三上午有没有空？李总说可以有空。陆晓雯笑，我想再请你帮个忙。周三上午十点半，万达广场靠滨江大道有个农村信用社，你在门口等我，你要有事可以不去，不必勉强，也不用给我发消息道歉，要是天气不好，刮风下雨，我不会去，你也不用来。
李总笑，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看看你要干什么。
陆晓雯说放心，违法乱纪的肯定不会干，周三上午十点半，万达广场农村信用社，去不去随你，不用给我发信息。正好来辆出租，陆晓雯招手拦下车，看着李总上车，离开，站在原地发呆，想自己这么一个神戳戳的女人，难为李总如此包容。
陆晓雯到家，老公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陆晓雯说今天真巧，音乐会碰上一个三中的校友，从北京过来，后来一起吃的兔肉。老公说你总算吃着兔肉了，北京校友没听你说起过？
陆晓雯没接话，看看女儿，睡得香，问老公晚饭是在妈家吃的？老公说在妈家吃的，女儿想吃快餐，我没让她吃。 我盯着她写完作业，今天一天没看平板。
陆晓雯感动，说明天咱们一家三口去看电影吧，好久没看电影了。老公说你想起一出是一出，不早说，明天邀了人打牌，要不下周末。
陆晓雯扫兴，说就这周有空，下周开始送孩子上舞蹈课，又忙起来。
老公说看电影的时间总能挤出来，陆晓雯累了，不说话，靠在窗户上，向外望。街上还是有不少人，陆晓雯扫过去仔细看，一双眼如同筷子，人群中辨出像是情人的男女，好像菜里夹出花椒，有一对真像自己和李总，男人也提个袋子，可到底不是，男人和女人并肩走的近，两人还拉着手。
远处灯火隐隐约约的就是万达广场的，陆晓雯想起和李总的约定，自己例假今天就该结束，只盼望周三不要刮风，更不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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