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战斗鸡-“歼六”

母亲的战斗鸡-“歼六”

淮州

(一)

朋友LG:“记忆就像是家里的东西,需要整理与归置。把快乐的记忆摆在明亮的眼前,不快乐的扫在角落。”

我点赞:“把握欢乐,留下烦恼,这是Enjoy life的人间正道”。

话可以这样说,但在生活中的如此这般宣讲人间正道,有时就涉嫌“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因为将“不快乐扫在角落”在具体的生活中有时是困难的,因为生活中快乐曾点着了我们心中的“明亮”。

(二)

这几天我们“不快乐”源于我妈的芦花鸡。

二十八年前,我写了《永远是春天》:春天是什么?是对未来的希望,这希望指导着今天的行动方向。人应该有“永远是春天”的信念,意志坚定地走今天的路,无论这未来还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满怀深情地寄希望于未来,哪怕明天就是那最后的一天。

我明白,我的春天信念源于母亲。今年她100岁,比我更春天。

为了让三代之家带上“一片晨露绿油油”欣欣向荣。母亲和弟弟启动了战斗鸡项目:

三年前(22年) “这个清明在弟弟家,弟弟孵育了8只小鸡,几天过去见风就长,叽叽喳喳,其中强悍佼佼者,有时还扑拉扑拉的舒展雏嫩的小翅膀。上周六,晚上睡前,我看到了有趣的景象,小猫安宁拖着她的榻榻米,在鸡笼前静静趴卧着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八只小鸡。我拿出手机,记录下了安宁的关注(图1)。”

(三)

2025年2月4日:不幸的是,在芦花鸡与她们的天敌-美丽间的国鸟白头海雕的抗战中,屡屡失败,先后五个伙伴被擒杀。只剩下两个鸡头和一个干将。据我妈观察(每天断黑前,“郭哥哥”的唤鸡回巢,是我妈的岗位职责),那天大鸡头“星星”失去了最后一个ROOMMATE后,她不假思索的进入了二鸡头“妹妹”的公寓,三只鸡从此相眠为命。

这里的蓝天白云中,可以经常看到展翅翱翔在蓝天的白头海雕。我担心,星星妹妹她们是否会继续不幸捐躯?弟弟笑了,说这三只可是鸡中的“战斗机”,警惕性高,对敌斗争经验丰富。从来不到空旷地方去,都沿着房子或树木散步觅食,时不时的还对空聊望。侄女补充,鸡的每个眼睛,视觉范围是180度,两个眼睛加起来就是360度。而且鸡的视力是我们人的三倍。一次他们观察到白头海雕在屋后天上翱翔,但星星她们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进入了DECK之下。

抬头看看窗外,三只战斗鸡在雪融后的房前土地里觅食,我用手机按下了快门,“咔嚓声”引起了星星的警觉,她转过身,走回来。妹妹俩也跟了上来(图2)

(四)

上周在弟弟家获悉,大鸡头星星和她的副手都没能走过今年春天,先后败阵于白头海雕。都是在黄昏断黑之前。鸡是夜盲,随着日照减弱,视力下降,直至完全成为瞎子一个。而白头海雕们是夜间视弱,而不是夜盲。弟弟分析,在黄昏时,芦花鸡的视力急剧下降,而秃鹰们的视力半衰期更长些,利用视力的时间差,打了星星姐妹俩一个短平快的巴巴罗萨。

目前只剩歼六了。歼六原名是鸡六,我妈命名的,八胞胎姐妹按顺序,歼六排行第六。其实这也是母亲的乱点鸳鸯,当最后剩下三姐妹时,她说是鸡六,就是鸡六。我和弟弟觉得不好听,谐音歼六(我们这代人对歼六是一口闷的感情深,长达三十年的国土防空,擀面杖般的土头土脑的苏联过期机种-米格19可是我们的当家花旦)。

老妈的歼六,应该有点变性,神态如同好斗公鸡(图3),而且心态相当自信,那种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图4)。歼六安然度过了最危险的长夏。

弟弟推测歼六的防敌能力是她的视力超强。弟弟的视力是1.5,但他的好几个同学的视力是1.8,甚至2.0的。人群如此,鸡群也是如此。如此,歼六的视力半衰期与秃鹰同步,你强我也强,我弱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此,姑奶奶我只要沿着屋檐玩,你就不容易扑我(图5)。

弟弟的假设的医学科学立论应该是成立的。

(五)

今年春天,母亲又启动了新的“造鸡”计划,不光是四只芦花鸡,还有两只鹅,四只北京鸭(图6),还专门建了筑有天网的防秃鹰大棚(图7)。

到了夏天,老妈罗曼蒂克的异想天开,将那长了个子的小鸭小鹅放到了流过屋后的小溪里。很快就悲剧了,那些脚趾间有蹼的走起来摇摇摆摆,翅膀严重退化的,被秃鹰轻松的给虐了。

母亲:鸡鸭语言不通,否则歼六会带教它们防鹰知识的。

我反驳:那四只TENAGE的芦花鸡怎么也没能活下来。

(六)

歼六很聪明,在每天她进入夜盲前,会飞到大棚的屋脊上。然后弟弟或我去把她捉到鸡笼中Have a good night(图8)。

然而,周一(6日)晚上,歼六没在大棚屋脊上等我。我发微信给不在家的弟弟“芦花鸡没有了”。弟弟无语。母亲安慰说,玩野了,可能在哪个树丛草窝里。

周二早上,歼六仍没有出现。第一场秋雨绵绵的来了,我和母亲都有点堵。母亲喃喃,每天都要吃她一个红壳蛋。都盼望歼六会一如既往的出现在后DECK,她一般在外面觅野食,但每天一两次会到后DECK来逛逛,此时老妈会喂食大米或人间烟火,比如麦当劳的薯条。

上午9:56,歼六出现了,后DECK,落汤鸡一个。母亲,快,快,喂她。我马上开了一包方便面,辦碎。我和母亲开心的看着歼六一个不停的鸡啄米的搞完了半包猪排青葱面(图8)。

(七)

把快乐的记忆摆在明亮的眼前,EASY。

但要将不快乐(特别是与快乐相关的记忆)的扫在角落,有的时候不太容易。就芦花鸡“歼六”,一只鸡就牵动了我们老少三代的深深担心。

2025年10月10日星期五

图1. 小猫安宁拖着她的榻榻米,在鸡笼前静静趴卧着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八只小鸡。

图2. 引起了星星的警觉,她转过身,走回来。妹妹俩也跟了上来

图3. 歼六,应该有点变性,神态如同好斗公鸡

图4. 走起路来有胜似闲庭信步的腔调

图5:姑奶奶我只要沿着屋檐活动,你就扑不到我。

图6. 母亲又启动了新的“造鸡”计划,不光是四只芦花鸡,还有两只鹅,四只北京鸭

图7:还专门建了筑有天网的防秃鹰大棚

图8:在每天她进入夜盲前,会飞到大棚的屋脊上

图9:上午9:56,歼六出现了,后DECK,落汤鸡一个。母亲,快,快,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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