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是成龙演过的一部电影,仿佛是说某人失忆后寻找自我的过程。而我心生感叹“我是谁?”,是因为曾刚修了些西方艺术史,又回国两周,浸入浓厚的中国文化氛围里,有种漂浮矛盾的感觉,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的迷糊状态。内心颇为矛盾。下面说说。
这回我住的旅店,就在西安新城广场边上。确切地说,它离我上过的小学直线距离不过100米,离我从5岁到16岁的“老单位大院公房”直线距离不过350米。有几日的清晨,天还不亮,我就在新城广场上绕圈健行。早六点多钟的冬日早晨,天色灰黑,有路灯,我在规划挺好的有高树有灌木的广场上走着,除了眼前熟悉的巨大的省政府办公楼,眼前不时出现一些小幻影。那是我过去曾在此广场活动的十几年的约略影像。
如我小学二年级时,某次集体活动之一,是跟同学们一起,用抹布擦拭人民广场的周边的金属隔离栏杆;如我十几岁时的某夏日,看着邻居河南大哥,在广场一角空场上圈了个场子,出租旱冰鞋给孩子们玩,囊中羞涩的我只有看的份儿(说是邻居,其实只能算认识,我家住单位家属院公寓楼,他家住公寓楼对街小院平房。他在集体性质的永红果品商店工作,夏日总在他家路旁剜削有伤的水果,再一块钱一堆儿出售。故新城广场可以分租后,他立马租下一块儿开旱冰场)。如8964时期,我跟同学们一起在新城广场游行的情形。。。
再如,东大街与南新街相交西北角的原“华侨大厦”,是我幼时少时经常盘桓的百货商店,至今记得它一楼到二楼的花岗岩大楼梯,两侧的宽宽石扶手是我的“滑滑梯”,留下很多美好回忆。而今,它及那整个街区的建筑,被整体改造成“群光广场“,一个体量很大的大“mall",只是“mall"太多,建成后好几年都还在招商未整体启动,有后部及楼上有开电影院及卡啦Ok.我曾幻想,假如我是富甲一方的那种“归国华侨”,为着幼时少时对“华侨商厦”的美好回忆,也一定要出力让它运转起来!可惜我不是。且西安也不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整个东大街就一个唐城商场,一个华侨商厦的状态。对了!我还记得,华侨商厦边上曾经是“友谊商店”,那儿有很多让我眼睛一亮的东西。而我还基本没进去过“友谊商店”,过门不入许多回,它就消失了。
再如,七十年代,我曾有印象的破破烂烂的新城大院(省政府大院)院墙,我们曾在夏日绕进去给自己养的小蚕找榆树叶儿,曾在平行于现省府大楼的广场北边界“观礼台”-一条长长的由灰色砖块垒就的五层砖阶梯 上看夏日傍晚有老者在放飞巨大的蜈蚣风筝,更有练武术的后生在“观礼台”前联系连续空手翻跟头。那些悠长的夏日晚上,那些跟新城广场有关的记忆,隽永绵长!还有有关炭市街市场很多的回忆!仿佛我还是那个夏日的半大女孩,仿佛时空是停滞的。
而时空是不可能停滞的。
一方面是我移民多年,另一方面是旧影零落。如今我网查记忆中新城广场发生过的大事,基本就二三百字,非常简约。(而那是一个有六百年历史的广场)我的印象我的记忆,其实并没法立马找到故人,絮讲故情。大家都在向前奔,谁会听我陈芝麻烂谷子地回忆几十年前的事情?都该忘却吗?
但很多与古老文化相关的东西是忘不掉的,如关于(捯练图)(簪花仕女图)的记忆,如大雁塔,碑林,如西安博物院,那都是我去过不下十次的地方啊。那“我是谁?”我要到哪里去?
就像我一月前修过西方美术史,为之称奇称好,似乎誓要更新自己。近日频繁侵津中国传统文化和中国历史,不禁有割裂的感觉。其实,心底知道,自己跟中国传统文化那如侵润般的无缝链接,那被称作“母文化”的东西。我不能说自己“兼收并蓄,游刃有余”,还差得远。
就如我看到徐悲鸿先生画的骏马图,他早年留学西方,学习了西方艺术中透视法的技术,再把它用于中国画的创作,即用透视法解刨学为骨,以中国画为表,创立了自己独特风格的徐式中国画。他才叫“兼收并蓄,融汇中西”,我这样的迷糊的人,两边都学了,都没融会贯通,故而会有割裂感。
吾生有涯,而知无涯。另一句是“学海无涯苦作舟”。就是我的感受。且我身边挺多人跟我一样,对东西文化的吸收存在挺多困惑,有的变得“很怪”,有的“不中不西”,有的割裂困顿,有的平衡得挺好,不一而足。
所以,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三个基本哲学问题,还是我不断自问,不断寻找答案的灵魂之声啊。
仅以此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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