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集悲歌》——脱北故事 第五十章(下)

来源: 2026-01-14 16:36:17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在成允在的别墅里,在这个有些空旷的大客厅里,夏娜在沙发上陪睡了这个身材有些臃肿的男人。吴明寿虽不年轻,长得也其貌不扬,身体还那么肥硕,以为只是一个有力气没精力的主,没想到做起这种事来倒是凶猛坚挺。夏娜原以为三五分钟便可以解决的事,结果折腾了她四十多分钟,一番回合下来,她感觉下身火辣辣地痛,乳头也肿了。事后,吴明寿十分满意夏娜的表现,痛快地履行了承诺,向她说出小药厂老板过几天会来延吉,要给其中一位老主顾送药材。夏娜穿好衣服,人正准备离开,吴明寿再次假意叮咛,千万不要出卖他,所以夏娜这些天只等着小药厂老板出现。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对方始终没有出现在延吉,她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没有奏效,反而平添了一份焦虑,生怕时间拖得越久越生无谓枝节。在怀疑自己可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的同时,她能做的竟然只是再次去找吴明寿,献上自己的身体,期待对方可以做出让步。

吴明寿本就带着任务出来,怎么会怜香惜玉呢?何况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他自然也是抱着不玩白不玩的心态。这次他更加可恶,用了一堆玩具将夏娜折磨得生不如死,差点去掉半条命。

黄昏时,她衣衫不整地回来了,因为思想有些乱套,开车七扭八弯的,好不容易在仁爱医院门口停下了车。这个时间了,她不应该出现在医院,应该回家才对,但她没有。弄得一身狼狈让她隐约知道自己被耍了,因此心里难受,可是她找不到可以说话诉委屈的人,能想到的只有南修,所以她来到了这里。南修他应该快下班了,如果他没有加班的话。

推开车门,她忍着疼痛下了车,可她突来的一阵眩晕,使得穿着高跟鞋的脚被扭了一下。那一瞬间,她心中的委屈突然转变成了满腔怒气,一脚甩掉了脚上的两只高跟鞋,还泄愤地光着脚丫在地上跺两下,好像这样做了,她的怒气和委屈就可以消掉一半一样。她仰着脖子对着天空喘了一口气,然后弯腰用手拎起了地上的高跟鞋,一抬眼,却见南修正巧从门诊大门走了出来,与她对个正着。今天,孙秘书亲自带着五十台自动贩卖机来见他,让他签字收下这些机器,说是朴副总裁私人赠送的。他签字的时候,依稀记得上次朴根熙对他说过会给医院赞助自动贩卖机,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承诺,他以为对方是说着玩玩的。可是那人明明才出院不久,自己还躺在父亲的私邸休养伤口,怎么还有精力处理这种事呢?他当时也就顺嘴一说,还是为了臊对方,从没想过对方真的会这样做,所以他当时的表情反而有些蒙。

夏娜见到南修后,鼻头忽然一酸,泪水扑簇簇地往下掉。

南修见她头发凌乱,脸上的彩妆也花掉了,糊掉的睫毛膏将她的那对眼睛变成了大熊猫,一看就是哭过了,这一副狼狈相不禁让他皱了皱眉毛。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不问还好些,这一问,她立马就坚持不住了,嘴巴一张“哇”地一下就嚎上了,很快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鼻涕,然后拿起其中一只高跟鞋就冲南修那边丢去,“吧嗒”一下打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再“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南修低头看了一眼鞋子,那是只粉色的高跟鞋,和夏娜今天的这身小香风套装一个颜色。他弯身捡起那只鞋子,人刚要说话,另外一只鞋子又“吧嗒”一下打在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掉在了他的脚下。夏娜还在大声地哭着,委屈地哭着,像个小孩子被坏人欺负了一样不顾形象地哭着,眼睛鼻子哭得通红,脸上的妆更花了。

南修拎着一双高跟鞋走过去,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她拥进了怀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男人的举动让她顿感委屈万分,人哭得更加厉害了,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了南修的衣服上,为什么她柳夏娜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哪?

夏娜这副鬼样子,不用她自己说,南修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以为她又在外面玩野了,撒欢儿了,乱交了什么男人搞成这样,没想到是因为吴明寿。在夏娜的车里,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南修。南修越听越生气,脸色变得越发阴暗,一时没忍住,开口责备了她两句。

“你的脑子呢?做事为什么不带脑子?”

被南修这么一说,她更加伤心了,但她只剩下了哭。只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再去训斥她什么,她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儿起来,疼得全身直哆嗦。

“你怎么了?”见她这样,他暂时把火给压了下去。

夏娜疼得额头直冒汗,脸色也惨白如纸,她哆嗦着两片没有血色的嘴唇颤巍巍地告诉南修:

“我的下面……它好痛……”

听她如此说,南修的眼睛从她的脸上移到了下腹位置,发现不知何时大腿间流了血,弄得座椅上都是鲜血。时间容不得他多想,他立即跳下车打开主驾驶车门,将夏娜抱了出来打算返回医院。

“不行,我不能让人看到。”夏娜在他的怀里挣扎着。

南修的火气压不住了,对着她的脑袋吼道:

“你是要命还是要脸?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那么多。”

“不行,我说了不可以,被人知道我就完了,以后还怎么在医院里混。”

夏娜依然徒劳地挣扎着,南修没听她的,还是将她抱进了妇科诊疗室。他一脚将门踢开,赶走了里面的医生,然后反锁上了门。将夏娜放在诊疗床上,他戴上手套开始检查伤口。

她不再挣扎,乖乖配合南修,人有点迷瞪了。南修一看会阴部的伤口,心就开始往下沉,他赶紧暂时先用纱垫填塞并抬起头对她严重地说道:

“你知道伤口有多严重吗?放在别家医院,这是需要妇产外科,泌尿外科和普外科一起会诊的。”

“对不起。”夏娜只低低地嘟囔这一句便不再开口了,人快休克了。

南修又生气又心疼又无奈,人都这样了,再责备也没有意义。他脱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筒,换上了一副新的手套,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给她量血压、抽血、扎静脉补液体……现在,没有什么比先做手术更加重要的事了。

在手术室里,打开无影灯,南修找来几位信得过,嘴巴比较严实的同事,一起为夏娜完成了手术,成功缝合上了伤口。等夏娜麻醉醒来时,南修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陪着她,人已经伏在床边睡着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禁不住抬起手臂去摸他那浓密的眉毛,这一碰他便醒了,她只好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胳膊,将眼光移向天花板。

“已经没事了,但你至少得休息几个月才行。”见她醒了,他边揉眼睛边告诉她道:“是阴道与直肠贯通,阴道与膀胱贯通,阴部锐器伤。你怎么可以为了那种事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性,根本不值得。”

被他这样说,夏娜又羞又难堪,人又哭了,一下又一下地抽噎着。南修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好安慰了一句:

“放心好了,我找的助手很靠谱,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谁知,他的安慰没有起到作用,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他见状,只好用手帮她拭掉眼泪,低而轻柔地说:

“别哭了,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真不像你。”

“不像我?那我该是什么样子?”她抽噎着问。

南修没有犹豫便回答了她:

“你是天空啊,胸怀宽广,平静坦然,对一切都不在乎,可以傲视群雄。”(注:朝鲜语天空是固有词,没有对应汉字。天空是中性名字,男女均适合,夏娜是天空的音译名。)

夏娜“扑哧”一下,笑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的名字和我的这个人是相反的,其实我的心胸特别狭窄,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什么都满不在乎就好了,那样的话也不至于变得像今天这么凄惨兮兮。”说完,她又问南修:“告诉我,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南修想了想,语气真诚地告诉她:

“不是妹妹,却又超越了友谊,我敢说我是在乎你的。”

“只不过这份在乎只能是单纯的在乎,不能有别的对吗?”她替他说了。

南修弯起嘴角浅笑一下,表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时候,他表现得也不像平常的他啊,夏娜暗自想着。

然后,南修开始起身收拾医疗垃圾,他正收拾着,背后的夏娜突然坐了起来,从后面抱住了他,将头依偎在他的腰上,嘤嘤抽噎起来。

“知道吗?南修,就是你的这份在乎让我支撑到了现在。”

南修一时有些错愕,站着没敢动,也没有回应。夏娜继续说道:

“我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到底差在哪里?”

他转过身来握住她的肩膀,对她轻轻地说道:

“夏娜,请不要自惭形秽,在任何男人眼中,你都是一个有独特魅力的女人,只是我不配。这话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也是我的真心话,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在我这里,你和美姬是一样的,遇到我大概是你们人生里最倒霉的事。”

“你就是这样,始终如一,好像没有什么事可以牵制住你。”夏娜感慨道:“我就不行了,我在意的东西太多,想要的也太多,所以才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真傻啊,竟然去惹吴明寿那种人。”南修忍不住又埋怨一句。

“我有什么办法,没有一个可以商量对策的人,我也不想。”夏娜辩解道:

“我不是说过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嘛,我自会处理。”

“那是美元啊,我拿走了五百多万美元,你觉得我继父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会轻易饶过我吗?我不立马处理这件事就得以死谢罪知道吗?”

说着,她就这样在病床上拉住南修的手请求帮忙摆平此事,以免将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南修听着夏娜的讲述,人显得有些烦躁,他还穿着洗手衣,没有及时换掉衣服。他用手抚着额头,有点头疼,他的心里厌恶夏娜过于愚笨,被吴明寿耍了,又可怜她的遭遇,好端端的人总是被一些恶心的男人给糟蹋。他之所以先选择按兵不动就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这件事要怎样处理才合适,他现在还不清楚吴明寿的真实举动是什么?拒绝与他见面不像是端着架子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如果只是为了牵制住他,是成允在背后指使,那么他只要向吴明寿保证认认真真做手术就好了,那个人不会不见他。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你什么也不要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真的吗?”夏娜泪眼婆娑地问。

“嗯,真的。”南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