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杂记:科尼亚初次“修行”

来源: 2026-01-12 11:19:27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锡德 Side

离开熙熙攘攘的安塔利亚城,下一个不应错过的去处,70多公里外的小半岛锡德,人口不足万,古希腊,古罗马人所留下又一颗遗珠;国际公认的小亚细亚历史遗迹,英国人,德国人喜欢光临的地方,如今成群结队前来的是俄罗斯人。

在锡德呆了一天一宿,看神庙,剧场,澡堂遗迹;看海,逛小镇,到处是硕果累累的石榴树。早餐时,一只淡妆白猫满怀期待,在窗台上盯着我盘中的食物,B&B 掌柜的打过招呼不要开窗。

从土耳其西北,到西南,到中南沿海,一路上尽收眼底的还是古希腊,古罗马城池,神庙,遗迹,开始感觉“审美疲劳”;是时候去探寻真正属于土耳其的文化。

从锡德再次上路,告别沙滩海滩,北上去内陆。这次不用上山下山“拧麻花”,钻进一条长长的“时空隧道”,心里想着是“基建狂魔”干的好事,还是土耳其人念了“芝麻开门”的咒语。

钻出山洞,天地一新:再现牛羊,丘陵起伏。气温从26降了7度,开始落起小雨。途中有老农在路边卖草莓:纯天然!纯天然!用英语吆喝。味道还不错,50里拉一盒。

当日下午,抵达土耳其中南部都会城市科尼亚。这回破了例,落脚在市中心地带靠近清真寺的地方。自伊兹密尔一别,好久没耳闻那“波澜起伏”的吟唱声,不知科尼亚清真寺的颂经师是男中音还是男高音。

科尼亚 konya

科尼亚是座什么城?科尼亚是座历史悠久,声名显赫的城:在“圣经” 传说中,科尼亚是大洪水过后,地面上出现的第一个城镇,是世界文化遗产 “加泰土丘” 的所在地。是奥斯曼帝国前身 - 塞尔柱鲁姆苏丹王朝的首都,军事和商贸重镇,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超越5000多年的历史,使其成为土耳其最古老的城市,2025年都会区人口约145万。

科尼亚又是座宗教之城:历史上希腊人,罗马人,波斯人,突厥人,犹太人,吕基亚人,弗里吉亚人等等,是众多民族和文化交汇之地。各种宗教流派和教团都有过消长,你方唱罢我登场:“圣经”管科尼亚叫“以哥念”,圣保罗曾在这里传教,还有信奉“圣母教”的流派,其祭司由独身者或阉人担任。

如今,科尼亚被称为土耳其最传统,最保守的城市。对此,一个科尼亚当地人坦然曰:现代欧洲人有的我们都有,我们有的是他们缺少的:看重家庭,朋友,社会安定;他们眼中的“穆斯林问题”,不在这里。当年圣保罗仓皇从科尼亚出逃,怕被犹太人和“异教徒”砸死,如果今天你想当“苦行僧”,你会受到“夹道”欢迎:我就体验了一次初来乍到的“修行”。

梅夫拉纳 Mevlnana

把落脚的地方预订在市中心,是破例,也是有意为之。B&B的位置可谓“黄金”切割点上,出门百步跑一圈,可以把科尼亚核心地标,神迹,圣地,“一网打尽”。旅馆的名字叫 “Mevlana” 音译是“梅夫拉纳”,意译是“我们的老师”。

读到这里,如果你知道我在说啥,你比我强;如果你像当时的我: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你现在就查查。我对天起誓:如同预订罗马民宿时我不知道就在梵蒂冈跟前。预订科尼亚B&B时,只想着图个“近水楼台”,没想到住个店,也跟土耳其的“苦行僧”的老大扯上关系。

我现在仍在困惑:冥冥之中,一次,再次,仅仅是巧合,还是神灵的引导?我该不该信个教,或者皈依?是拜耶稣,还是跪真主?有言道:事不过三,下一次再遇上“仙人指路”,只要不叫我信“1号” 教,或“2号”教,我就从了去。

“Mevlnana”,“我们的老师” 的第一个“入门”考:说好的“街上自由泊车” (“Street free parking”),变成了:“爱停哪停哪”。寸土寸金的庙堂之地,哪儿找得到立锥之地!绕城三匝,堵车堵成盲肠炎。终于有一个五金店老板行善积德,让泊在其店门口;拖出行李,步行返回旅馆办入住。

旅馆地面是大堂加食堂,楼上两层,给领下了地下室。开门,侧着身体进了房,一张翻板椅,一张床,一扇窗。打开窗:半米开外是堵墙。床头有个小冰箱,一拉:哐噹!冰箱门掉地上。坐床上傻了眼:这是集中营还是收容站?还是 “我们的老师”特地给“苦行僧”设计的 “避难所”?

是叫前台下来换冰箱?换房?会不搭理我?他们敢把这“垃圾”堂而皇之留在房里充“冰箱”,就没在乎:死“X”一条,你爱怎么烫,就怎么烫。“Booking”(缤客)平台一个劲发短信:请反馈,怎么样?怎么样?也许好酒都藏在地下室?也许没多少外来客知道这么个酷地方?懒得说好歹,“我们的老师”就是一个“苦行僧”的光辉典范,进了 “Mevlnana”的门,这点委屈算个甚?又没让你睡“裹尸布”。

晚上去清真寺旁边的小餐馆找吃食,边等堂倌出来招呼,边听高音喇叭吟唱,边看老老小小们就着“圣水”洗手,洗脸,洗脚。晚霞在淡下去的天空间撒香料一般:一把红,一把黄,一把紫,熙熙攘攘的白天慢慢被夜色淹没。

这家餐馆紧挨着清真寺,价廉味美。名字是:KOFTECI NEVZAT USTA (内夫扎特肉丸大师) 是我进入土耳其以来最合胃口的一顿晚餐:烤面包又松又脆,打10分。酒店,旅馆,餐厅通常只供应未烤的冷面包,除了偶尔的法式炸吐司。烤鸡肉 9.5分(因为是烤的,自然有点烟味)配菜,佐料9.8分,仅仅收了125里拉,换在别处,且不说味道如何,价钱一定翻倍。

“梅夫拉纳” 的早膳是又一次“再教育”:从一只大塑料袋里取面包片,水煮蛋,番茄片,咸橄榄,桌上有一卷擦嘴的厕所纸。就餐的除了我都是土耳其人,一个模样斯文的年轻人用英语跟我打招呼,我邀请他一起坐,言谈只知道他从安塔利亚来科尼亚朝拜“我们的老师”。

食堂墙上有一幅马赛克拼成的Mevlnana 的画像,“我们的老师”留着长长的白胡须,穿着绿色的披风,头上顶着粽色的“墓碑”,缠着白头巾,还是一块 “裹尸布”?于是问年轻人:“苦行僧”吃素吃荤,早餐都这样吗?他说主流饮食是素食,早餐都这样。脑袋进水拿桌上的物件说一嘴:走过很多地方,头一回见到把厕所纸搁在餐桌上。小伙子没搭话,只别过脸,不再理我。猜他的样子,有一种被取笑的尴尬和不屑一顾:把我当做一个看热闹的过客,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修行人”。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