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友提醒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
博客里荒草丛生。
没有写博客的日子,我在认真生活这件小事。
昨天傍晚去新世界超市。
刚进门,Jessie 就笑了。
她是店长的太太。
她问:
今天坏的红薯需要退吗?
我想了一下,说算了吧。
已经退腻了。
这次只坏了三个。
她又补了一句:
坏的芋头,好像也都被你买到了。
我说那倒不是。
主要我每次必买,
而且买得最多。
我是红薯专业户。
所以看起来,
坏的总落在我这边。
Jessie 点点头。
大概觉得我这个人,
逻辑是完整的,
但人生未必需要这么完整。
女儿最近对我要求很多。
出门前一再交代:
营养化,
多样化。
水果要不同的,
蔬菜要不同的,
零食也要健康,
最好是以前没吃过的。
她还认真问我:
哪些菜有营养,
又方便?
她说,
以后读大学,
要租房子住,
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要提前规划。
我一边推车,
一边假装平静,
心里却暗暗高兴。
那种老母亲的高兴。

水果区我站了很久。
百香果被我犹豫再三放进车里。
在上海的时候,
百香果是果汁,
不是水果。
这是我第一次
把它当成一个完整的个体带回家。
至于生不生、熟不熟,
我也没太搞明白,
就交给时间吧。
柿子选了脆的。
白桃也是脆的。
蟠桃、小白桃、山竹、无花果。
它们安静地躺着,
不像是在催促我
做出什么决定。
车厘子我也换了。
以前一定要暗红色,
脆甜爆汁,
让人安心。
今天选了鲜红色的,
口感偏脆,
果肉站得很直,
像刚入职场。
火龙果从红心换成白心。
果糖少一点,
也许对身体更友好。
我一边这样想,
一边对自己点头。
莓果、苹果、香蕉、猕猴桃,
实在吃腻了。
榴莲我极爱,
但带回家至少要臭几天,
影响家人,
臭不可闻。
行点善事,
想吃就外面解决。

蔬菜区分成两派。
一派是我真心喜欢的,
各种绿叶菜。
而且一买就刹不住,
至少四五种。
买的时候很有规划,
回家后开始排档期。
另一派是我不喜欢、
但明知道对身体好的:
紫甘蓝、西兰花、苦瓜、甜椒、洋葱、西红柿。
我把它们带回家,
通常要等到快坏,
才下定决心处理。
多少带点
逼自己吃的意思。
茄子我喜欢。
各种蘑菇我也买了。
它们看起来不吵不闹,
像是随便怎么对待
都能原谅我。
薯类是我每次必买的。
红薯、芋头、木薯、板栗薯。
白心、黄心、紫心。
糯的、软的、粉面的。
我最偏爱夏威夷紫薯。
白皮紫心,
细腻,没有纤维,
带一点栗子和蜂蜜的味道。
吃下去的时候,
人会不自觉地
安静下来。
算不算蔬菜,
已经不重要了。
豆腐和汤圆是固定项。
每次必买。
我吃汤圆的时候,
总会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只有春节才能吃。
奶奶手磨汤圆粉,
自己做芝麻馅。
汤圆又大又圆,
三个就能盛满一碗。
不像现在这样,
一口一个,
还要反复确认幸福。
红薯也是。
爷爷总记得我爱吃。
回家的那几天,
红薯天天出现。
和稀饭一起煮,
蒸的,
或者烤得流汁。
我最喜欢的,
还是活鱼。
会游的那种。

圣诞节和新年,
在 Fiona 和薇薇家
吃过清蒸鲑鱼,
一直惦记。
所以每次来新世界,
我都会在鱼缸前
站一会儿。
这天已经没得选了。
鱼都翻着白眼。
我反而有点高兴,
又有点惋惜,说:
可惜死了。
卖鱼的大哥说
中午还活蹦乱跳。
我说算了,
我要了。
它是我的命中鱼。
我记得看过文章说,
鱼和肉在死后几个小时,
蛋白质开始分解,
反而更适合烹饪。
不早不晚,
刚刚好。
上秤的时候,
他给我算了七刀一磅。
和冷冻的一样。
我很开心。
晚上清蒸。
非常鲜。
女儿吃得很认真。
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饭后她忽然和我比身高,
说:
妈妈,你怎么比我矮这么多。
我装作很嫉妒:
好吃的都被你给吃掉了呀。
事实上,
为了让她多喝牛奶,
我给她的杯子
总是比我的大一号。
看起来差不多,
其实容量更大。
为了她,
我做了三年多的菜。
光笔记就写了两大本。
她喜欢色香味俱全。
而我原本是个极简主义者,
喜欢食物本身的味道。
调料很简单:
一点盐,
一点酱油,
牛油果油。
最近她却开始反过来批评我。
说我给她吃得太丰盛,
蔬菜太少,
油多,
味道重。
问我存的什么心,
是不是动机不纯。
我哭笑不得。
心里却很安静。
说明她真的开始
用自己的方式,
理解身体、营养,
和未来的生活了。
今天出门前,
她又交代了一遍:
营养化,
多样化。
我推着购物车往外走。
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在日子里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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