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莫名其妙地想起《成都》这首歌来。
说句实在话,这首歌乍一听,并不像一首“非成都不可”的歌。你听听——小酒馆、阴雨、小城、垂柳。搁北京行不行?行!
搁南京、桂林、武汉……也都说得过去。
除了歌词里点了 “成都” 的 名,唱了个“玉林路”,别的哪儿都行吧。那它凭什么成了成都的歌?要真按李白那句“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这歌没那么豪迈,它太收着了,收得有点低调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这歌不是写给成都“看的”,是写给人“住”的。正因为它没有直描成都,反而留出了位置,让每个漂泊的人,把自己的那座城都可以放进去。
答案也许在十七岁的北京孩子赵雷,地下通道里第一次展开歌喉卖唱时;
当他在后海各酒吧里疲于穿梭演唱时;
当他骑上摩托一路向西到西安、兰州、西藏、云南等地流浪穷游时;
当他到拉萨的浮游酒吧驻唱时;
当他在丽江火塘酒吧徘徊醉酒,并唱出《再也不会去丽江》时……就注定了吧?
2007年,他终于到了成都,在这里,在玉林西路55号的小酒馆里,对了,那个酒馆还真的就叫“小酒馆”。这里要感谢一朋友丢了钱包,结果有人按照里面的电话号码送回来了。就这么一件小事,让雷子觉得:这座城,有温度。这里的人“局气”,北京人对“局气”这词儿,有些看重。
就这么着,他留下了。很快就跟小酒馆的大姐大唐蕾混熟了。唐蕾是谁?人称“成都摇滚教母”,眼真毒!她说了一句很江湖,却又很准确的话:“赵雷不红,天理难容。”
于是在2007年到2014年间,这个北京孩子赵雷,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蓉漂”,直到写出《成都》这首歌。而《成都》这首歌的第一次公开演唱也就是在这个小酒馆里。期间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到最后,如歌词里的那句——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然后大家都知道了,道路是曲折的,到了2017年,赵雷红了,这首《成都》也红遍大江南北!
而我认识成都,比这首歌早得多。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暑假背包穷游川西,最后一站是成都,住在府南河边上一个地下室的小旅馆里,买不到返京的火车票,硬生生等了一个礼拜。最后囊空如洗,找人借钱才得以返京。
那会儿的成都好像并不大,朋友推荐说新都的宝光寺香火旺盛,哪怕要出成都也一定要去看看。对,那时新都还不属于成都市区。我去了,果然很不错。
逛过武侯祠和杜甫草堂,在望江楼竹林里喝过茶,在电子科大会过友,也在大街小巷看人间烟火。
有一好哥们儿,以前在北京我们一起混过夜场,呵呵,算算比赵雷他们早了十几年了。后来我勉强混进一所大学,他去当兵了,在战旗文工团当文艺兵。我去找他喝了一场酒,期间发生了令人伤心的事……
但是没到过玉林路,那时也没有小酒馆,也没有这首歌。
后来有一天,听到了《成都》,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突然就全对上了。人这一辈子,最害怕突然某一天听懂了一首歌,因为那一刻往往物是人非、曲终人散。越长大越发现,让人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还有歌里关于自己的故事。
他写了分别却不是很忧伤,写了离愁却不是很痛楚,写悲伤如小河成流,却又满满是记忆的美好。
让去过成都的人思念成都,让没去过成都的人想去成都!《成都》,把一座城酿成酒,让所有漂泊者醉倒在自己的乡愁里。应该有很多人因为这首歌爱上了这座城市吧?
我突然意识到,真正让我记住成都的,除了人和事,还有这座城市的不争,平和,和随处可见的人间烟火。
赵雷火了,他的其他歌,如《南方姑娘》、《画》、《鼓楼》、《阿刁》等等都火了,您以为这就完了?不不不,这首歌太招人稀罕了,以至于川音作曲系的刘力把民谣歌曲《成都》改成了交响乐《成都》,用管弦乐来代替人声,保留原曲情感内核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交响乐丰富的声部表现力。
我第一次听完余隆指挥的中国爱乐乐团演奏的交响乐《成都》之后,从小到大几十年积攒的词汇涌到心中,冲口说出两个字——“牛逼”!尤其是期间钢琴和小提琴的对诉,又加上长笛,双簧管的衬托,画面一下就出来了——你挽着我的衣袖,像把手揣进裤兜。
这时候,已经不是哪条路、哪家酒馆了,它已经不只是成都了。它成了每个人心里那个带不走的地方。
我不是四川人,和成都也没有啥大关系,但就是听的热泪盈眶。这首交响乐版《成都》已不属于成都,不属于四川,而是属于自己的故乡,属于心心念念的那个地方,那些无法忘记的人。
文章开始的视频是世界十大交响乐团之一的费城交响乐团和成都交响乐团合作的《成都》,由美国指挥家马林·阿尔索普(Marin Alsop)执棒指挥。这位老太太和乐团把个交响乐《成都》演绎出了激情,竟然有了几丝美国西部《燃情岁月》的味道,可最后,还是稳稳落回成都那股湿润、安静的人间烟火里,又把大家拉回到这座阴雨的小城。其中突出的小提琴和几个管乐(单簧管,双簧管,长笛,巴松管),好似二人轻声对话,如诉如泣。
我个人认为这一版交响乐已经超出了城市范围,更有些川西坝子的味道。如流水从府河,南河到岷江,汇长江奔流到海的辉煌终章!
下面我再放一个视频,由四川爱乐和昆明聂耳交响乐团演奏,青年指挥纪玉钰执棒的这一版,比较符合原歌曲的基调,指挥对乐曲的理解到位,那份乡愁,那份温柔,那份执着,最后又加入了那份对新成都的期盼和喜悦表达的淋漓尽致。令我也想重回成都再看看她的变化。
其实还有好多其他版本,如夏小汤指挥的中国爱乐版,陈琳指挥的成都交响乐团,后来还出了一版集古典,民谣,爵士,摇滚,中文,英文,女高音和中音(降央卓玛老师)的一个什锦。像极了一桌荤素搭配丰盛的火锅。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听听看,毕竟1000个人心中有1000个哈姆雷特,您怎么理解这些版本的《成都》都可以。歌不一定写尽一座城,但一定是替一群人,把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说了。
赵雷的《成都》之于成都,不亚于《刘三姐》之于桂林,《太阳岛上》之于哈尔滨,《新白娘子传奇》之于杭州,《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之于莫斯科,《蓝色多瑙河》之于维也纳。《卡萨布兰卡》之于卡萨布兰卡,辛纳屈的《纽约,纽约》之于纽约。。。
想当年哈尔滨市政府可是授予了郑绪岚荣誉市民的称号。成都市政府是否可以考虑一下呢?毕竟北京孩子赵雷写的《成都》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张名片了。
哈哈,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啊!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