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马极富盛名的Galleria Borghese (博尔盖塞美术馆)，一最受关注推崇的展品是Bernini于1621年创作的雕塑“抢劫Proserpina” (图1-3)。雕塑被放在主展厅正中，任何时候，旁边都簇满人群。人们惊叹于大理石表现的无比细腻的人物肌理，衣物、发质的飘逸，力量与柔和的强烈反差与共存。首先，艺术的完美，是第一性的深刻感受。
但其主题充满暴力。故事源于罗马神话。美丽的Proserpina是谷物女神Ceres的女儿。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母女俩外出在田野采花。冥王Pluto出巡时正好看到了，立即被Proserpina的美所吸引，于是前去抢劫了她，最终成为冥府女王。雕塑选择了极具张力的抢劫瞬间。冥王为内欲趋使的施暴的力量，Proserpina 无比的惊恐、奋力的逃脱、现实的无助，被凝聚在那里。矛盾的暴力美学，彰显无疑。更要注意的是，这种在中华文明根本不被接受宣扬的主题，在西方，人们多是抱着欣赏的眼光看待，是接受，而不是批判。
暴力美学，应是深藏于西方文化根基的一种元素。在古希腊神话、荷马史诗中就有了。在伊利亚特史诗中，侵略者阿克琉斯出于对表弟之死的悲伤与愤怒，发起对特洛伊王子、城池关键守护者Hector的致命挑战，以英雄的姿态杀死了Hector，最终颠覆屠城特洛伊。（图4-5。）从叙事者到传述者阅读者，历史延续中都充满对侵略者以暴力获取胜利的赞赏与崇拜。也有部分对殉难者的怜悯惋惜，但那种感情是绝对第二性的。暴力的动机行为被正义化，胜利的结果被英雄化，而被侵略、失败者的痛苦被边缘化。
古希腊已很久远。古罗马文明深厚地传承并巩固发展了初始文化基因，对当今西方文明有极大影响。在罗马的另一个重要博物馆Galleria Nationale d’Arte Antica（国家古代艺术美术馆），收藏着一幅画家Giovanni Antonio Bazzi的油画 “抢劫Sabine妇女“。（图6-7。）其主题是基于公元前8世纪古罗马立国进程中的一个重要历史事件。当时古罗马繁衍受限，人口发展有危机。立国之祖Romululs (传说中由母狼哺育长大那位) 设置计谋，先盛情邀请邻邦萨宾人过来参加节日庆典，过程中突然发动袭击，大肆杀戮，抢劫了大批萨宾妇女。
这些暴力本质的事件后面，都有些共性：1）有外部危机或内部难以解决的困局。无人会主动愿意去冥界成亲；没有强大人口繁衍，在部落社会就可能覆灭。2）有至少局部的传统道义立足。阿克琉斯有对表弟深深的爱，冥王也有爱慕基础，Romulus 有对国民生存的强大责任感。3）有更高远的发展目标，与对正面成功的强烈自信。Romulus是为了国家的发展，而最终确实促成了广泛的联盟与统一，成就一代亘古帝国。
自认是古罗马文化嫡传的当今美国，有很多类似因素：36万亿美元并不断继续增长的国债，已成艰难内忧；东半球的快速发展，在多方面对守成格局造成巨大挑战；党派主流如MAGA对国家前途非常在意担忧；领导人及核心领导圈充满自信。
新年伊始，反常态的事件发生、发酵着。委国总统被武力劫持，哥国、古巴被点名，格陵兰岛意图被明确化。。。如果还认为世界在偏离传统方向的发展是莫须有莫须无，可能太理想化了。其实我想，关于整个美洲的设想言论，也不是空谈。Like it or not, 世界新的动荡期的发展模式方向，已被按下了启动键。
图1-3: Rape of Proserpina, Galleria Borghese
图4-5: Achilles-Hector
图6: Rape of Sabine Women, Galleria Nationale d’Arte Antica
图7: Capitoline Wolf, Capitoline Museums (Rome)
图8-9: Greenland, Americas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