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杂记:五个帝国“一道门”

土耳其和希腊,这两个唇齿相依的邻居,两个互翻白眼的 “宿敌”,只有到过希腊和土耳其,你才真正明白:几千年的恩恩怨怨,不是仅仅表现在眼神和牙齿上,而是留在血液中,刻在石头缝里。
相较希腊光秃秃,毛发稀疏的绵绵群山,土耳其山川地貌郁郁葱葱,令人心旷神怡。不敢断言,是希腊人贪图享乐,只顾跳佐巴舞忘了植树,还是土耳其人太精明,把希腊人尽数赶去不毛之地。同样不敢断言:是不是遭报应,土耳其美男子个个秃顶。
卡什 Kas
早早从“死海”小镇出发,一路向南,蚂蚁爬陀螺,在山山岭岭间“拧麻花”。一边感慨中国人“逢山钻洞,遇壑架桥”的狂魔豪迈,一闪而过;一边又沾沾自喜,悠哉游悠,享受边走边看的乐趣:收割后空旷的田野,自个儿放牧的牛羊,身后寂静的群山,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海。
走出群山,水天一色,抵达“土耳其最美的小镇”卡什。而卡什最美的,是位于小镇外悬崖下的日光海滩:只能沿着铁扶梯走下去,没有旅馆或餐厅,只有一家饮料店。从意大利,希腊,数到土耳其,只有卡什的日光海滩“一尘不染”。
落脚在卡什半山坡上的B&B旅馆,靠山面海,有一个小小的泳池,泉水(也许是人造?)哗啦啦从崖上流入。进泳池涮了几下:冰凉,赶紧爬上来晒太阳。
下午去镇中心 “Turkcell” 连锁店“讨说法”:入境土耳其花$35,买了20G,30天服务,却只能上网,没法打电话。跟胖子哥一阵连说带比划,他说他们的系统没问题,是我的电话“水土不服”。
回程在山坡间小街小巷迷了路,东拐西拐,比比划划问了五六人。旅馆吧台经理John 听我诉苦便说让他瞅瞅。John在我的“土耳其电话号码”上加了个“+”字,电话服务立马连通。“土耳其手机”连锁店在卡什雇了个“饭桶”。
请John喝了一瓶啤酒,他又拿起电话哇啦哇啦帮我叫外卖:我点了一个“蘑菇披萨”。送餐小哥就在隔壁还是踩了风火轮,来得飞快,赚了30里拉小费。好风景加手机加 “+” 带来好心情,我也跟 John 碰了瓶啤酒,微熏一回。
在卡什多停留一日:十月最后一天,气温19-29,中午下了几滴太阳雨。卡什麻雀虽小,肝胆俱全,镇中甚至有一座古色古香的饮水塔。当地人说:可以直接饮用。出门在外,每到一地,我会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自来水能不能喝?若不能,则管住嘴,最好远离生冷食物。
意大利自来水即“矿泉水”,希腊除了雅典,其他岛上最好买水喝;土耳其亦然,到了卡什才放松紧绷的神经。
早餐自助,这样那样二十余种,没忍住捡了炸暑条。入座才发现邻桌的骨感美女,伊用餐巾纸裹住法式吐司,免得腻了手指。竖起耳朵听伊咀嚼享用,居然能够鸦雀无声。
今日John休息,吧台值班的五十多岁的茶博士。一边喝热腾腾的红茶一边坎大山:他说英国人八年没来了,亚洲人一大堆,俄国人春夏秋冬都来。一点没错:土耳其三多:猫猫,狗狗,老毛子。我问:对面的岛屿是啥去处?回曰:那里希腊人的地盘。再问:来往不来往?回曰:相安无事。向茶博士道别,他说:下次早点来。



安塔利亚 Antalya
离开卡什,沿着海岸继续南行,一路车马稀疏,天高水长。约三个半小时,来到土耳其著名的南方都会:安塔利亚,土耳其最富裕的城市之一。
安塔利亚,位于土耳其西南部地中海沿岸,人口从80年代不足30万,到现在向300万挺进。访客数量居全球旅游城市前列,也是G20,世界级运动会举办地。
走在安塔利亚古城,老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样的柴米,吃喝玩乐。而低头凝视默默无声的“残垣断壁”,你会惊讶:一个城市,先后经历了怎样的沧海桑田之变,和历史上五个帝国的洗礼。
古希腊:公元前12世纪希腊人就开始向沿海迁徙定居,安塔利亚最早是希腊在小亚细亚地区的一个城邦。公元前4世纪,希腊人的大帝亚历山大东征波斯曾经由这里。
罗马:公元前2世纪罗马人成为安塔利亚的主人,公元前130年罗马皇帝哈登也曾莅临这里,老城的“哈登门” Hadrian's gate 就是其“到此一游” 的见证。
拜占庭:罗马帝国分裂后,安塔利亚成为东罗马帝国的地方首府和航运中心。其后正是在塞尔柱人占领耶路撒冷时,拜占庭皇帝求救,引发基督教“十字军东征”。
塞尔柱:鲁姆苏丹王朝,12-13世纪,安塔利亚的新主人,奥斯曼帝国 的前身;建于此时的伊夫利尖塔清真寺,今天是安塔利亚的城市地标。
奥斯曼帝国:15世纪中叶-20世纪初,安塔利亚所在地区一直被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统治,直到1922年解体,被现代土耳其共和国取代。
走在老城中:有人忙着留影打卡,买东买西,找小吃,找厕所;安塔利亚城东“哈登门”前,我为大理石路面上的 “千沟万壑” 所震撼:车辚辚,马萧萧, 千军万马,五个帝国走进一道门,而后灰飞烟灭。
不禁又来“酸一回”:游土耳其,题“安塔利亚东城门”:
城头旌旗终成灰,车辙如壑知是谁。
亚历山大今安在,百万雄兵东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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