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如絮》第十一章 旧金山-2002年 2 欠你一顿饭

来源: 2022-09-04 16:13:23 []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次 (11020 bytes)

        Pia从Chris怀里抬起头,捏着自己的鼻子。刚才Chris用力过猛,把她的鼻子给撞出了血。再看Chris,脸上一个红印,并且有迅速膨胀的趋势。他看到Pia的样子,整个被吓呆了,几秒钟过后才慌乱地拿餐巾给她擦,拿冰块敷在鼻子上。

        Pia看到Chris脸上被蜜蜂叮了,也赶紧抓了水杯里的冰块给他敷。两个人脸上滴滴答答地流着水,万分狼狈地成了餐厅里的焦点。

        这顿饭看来是吃不成了。Chris的腮帮子疼得厉害,他们决定去急诊。餐厅经理赶过来道歉,递上一张五十块钱的用餐礼品卡,目送两个伤病员落荒而逃。

        从急诊出来,已经快半夜了。Chris跑去前妻那里接Mat回家。Diana看到他肿胀的脸颊,笑得不怀好意。Mat一直等到上了车,才问:“是不是教蝶泳的事情没有希望了?她不愿意教我,可是也不需要打你啊?”

        Chris忍住剧痛,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哭笑不得地告诉Mat这是蜜蜂蜇的。

        “真的?让我看看。”Mat兴高采烈地说:“根据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家的研究,被蜜蜂叮的几率是六百万分之一,比被雷劈的几率还小百分之五十呢!但是一年平均有六十二人死于被蜜蜂和蚂蜂叮咬。这个数字......”

        “Okay,Mat,谢谢你的数据。”心烦意乱的Chris打断了儿子的话。今晚真的是太倒霉了。好好一顿晚餐,还有刚刚萌芽的可以期待的浪漫,让一只蜜蜂给毁了,还撞伤了Pia的鼻子。唉......

        Pia开车回家,把车倒进车库,没有马上下车。回想起今晚的一幕,有点晕乎乎的。鼻子早就不流血了,但是还有点酸酸的。其实她的心更有点酸酸的。刚才被Chris鲁莽地拉进怀抱,他胸肌的弹性、呼吸的起伏、衬衫上洗衣剂的气味......形成强大的气流,把Pia差点击晕。她甚至怀疑,自己的鼻子不是被撞出血的,是被那股气流给冲出血的。因为,在Pia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这是第一次投入异性的怀抱。

        想着想着,Pia的脸就烧了起来,以至于她不敢下车,就坐在车里,试图用冰凉的双手给双颊降温。只可惜坐了半天,手都捂热了,脸还是烫的。

        “小雅!”不知什么时候姥姥进了车库,在车窗外叫她。

        “啊!”Pia被吓了一跳,赶紧跳下车来。“姥姥,你还没睡觉啊?”

        “这孩子,怎么搞到这么晚回家?我打电话你没听见?”

        “对不起姥姥。我开始没听见,可是看到的时候又怕太晚了影响你睡觉,就没打回来。”

        “你去哪里了呀?”姥姥看了Pia一眼,满腹狐疑地问。

        “就是和朋友去吃饭了。我告诉你的呀。”

        “男孩子吧?正式约会吗?什么样的孩子?没听你提到过呀。”

        Pia最怕姥姥一下子绷紧了神经的状态。她一直觉得姥姥有点焦虑症,总是怕Pia在外面吃亏,怕她不安全。要是Pia回家晚了,或者出远门了,姥姥甚至会自己在脑袋里编出来各种可怕的故事吓自己。Pia暗自觉得,妈妈害怕和姥姥一起生活,她和爸爸回国工作,会不会也有这个因素?

        “没有啊。是女同学。”Pia拿定主意要撒谎。

        “喝酒啦?脸这么红。”姥姥伸手摸了摸Pia的脸,嗔怪道。

        “没有!”

        “那就是和男同学吃的饭。”

        有时候Pia对于姥姥的敏感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也懒得解释了,赶紧拿出来撒娇的本事:“姥姥!你就不信任我呀。对了,上次给Dusty尝了一下你做的狮子头,他都快美哭了。特别喜欢。他还喜欢肉月饼,据说是在上海的时候吃到的。”

        “真的?还挺念旧。我今天做了烧卖,你明天带午饭,也给他带一份儿吧。”

        “好啊,谢谢姥姥!”Pia亲昵地挽起姥姥的胳膊,心里舒了一口气。

 

        汉口的烧卖和广东早茶的烧卖不一样,大家说是“重油烧卖”:皮薄馅大,猪肉糯米豌豆香菇腊肠,实实在在的。尤其是加了香油和很多的白胡椒粉,那个真的是咬上一口,唇齿留香。而且姥姥包的烧卖还特别好看,一个个都是圆鼓鼓的肚子,细细的脖子,脑袋上爆出来的馅料像是开出来的一朵花一样。

        Dusty瞪着眼前的一盘烧卖,看呆了。他把盘子端到鼻子前闻了闻,直呼“太香了。”

        他们两人坐在小屋子里吃烧卖。Dusty一口气吃了几个,然后抹了一把嘴巴胡子,饶有兴趣地八卦:“昨天的晚餐很精彩吧?”

        “你已经听说了?”

        “那可不是。这个Chris真的是让我无话可说。看着挺聪明的孩子,怎么连一只蜜蜂也搞不定?唉,其实他不笨,但就是不够机灵。有时候犯傻得厉害。他爸以前说过,他这个儿子就适合在天上待着,下到人间就笨手笨脚,总是出状况。”

        Pia笑了出来。这个形容似乎在说自己的儿子是跌落凡尘的天使似的。这老爸真的挺以儿子为荣的呀。

        Dusty又把一个烧卖抛进嘴里,边嚼边摇头道:“太好吃了!我喜欢中国所有的带馅料的东西-----饺子、馄饨、包子、汤圆、月饼......”

        “哇,你还真是个美食家呢。我最喜欢饺子。你在上海的时候最喜欢什么?我猜是小笼包?”

        “错了。我最喜欢荠菜馄饨。那种刚刚包好,下到黄澄澄鸡汤里的荠菜馄饨。我太太给我做的最好吃。”

        “你太太?是你上次给我讲到的那个女孩子吗?那个照相馆的女孩子?那个你偶遇的女学生?”Pia很是好奇。

        “是,也不是。”Dusty放下了筷子,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说:“开始的时候,我也经常把她们搞混。因为她们是双胞胎。”

        Pia长大了嘴,惊讶地问:“双胞胎?你是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姐妹?”

        “对。一个叫章碧芝,一个叫章碧萱。”说出她们的名字,让Dusty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几十年来,这两个清新美丽的名字,被Dusty藏在心底,不敢触碰。

        看到Dusty失神的样子,Pia没敢出声。但是Dusty很快说了一句:“我爱的是碧芝。永远也不会改变。”

        Pia忽然想起来那个小粽子里面的字:

        我等你。

        碧萱

        难道碧萱也喜欢上了Dusty?这个粽子不是他太太送给他的吗?这里面有个怎样的误会呢?阴错阳差,到底成全了还是遗憾了?

        “我等你”,这三个普普通通的字,却也可能是很多人的人生悲剧。Pia不敢去想。她眼前出现的是今天早上Chris发来的短信:我明天又要去飞了。欠你一顿饭。你等我回来。

        Pia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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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跟帖: 

哇,这接下来上海的故事要虐啊,最怕那种两个女的爱一个男的,最后永远都是比较柔弱需要保护的那个得到男人。可可不要这样写! -Anthropologi- 给 Anthropologi 发送悄悄话 Anthropologi 的博客首页 Anthropologi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26:14

为啥呢?安安说说看,是不是那样就落了俗套?还是天下男人都有那种保护欲和自我满足感?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28:35

我作为一个有点男仔头的女性,从小深受其害。令,所有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个道道,比如,霍青桐和香香公主。恨死我了! -Anthropologi- 给 Anthropologi 发送悄悄话 Anthropologi 的博客首页 Anthropologi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30:46

我说的直白点吧,情路上遇到娇娇弱弱的情敌必败。文学作品里给独立彪悍的女性制造一点机会吧。 -Anthropologi- 给 Anthropologi 发送悄悄话 Anthropologi 的博客首页 Anthropologi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35:15

高妹符合你的要求:)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37:27

必败?我生活中观察到的都是反过来——好男人都被勇敢出击的女人给抢跑了。条件好又痴情的女孩,就因为“老端着”,态度 -FionaRawson- 给 FionaRawson 发送悄悄话 FionaRawson 的博客首页 FionaRawson 的个人群组 (33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21:08

时代不同啦。。。。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24:36

还有一点,要找对男人的“类型”。有些自尊心敏感的男人,只能接受比他弱的女人,这种人让我嫁我还不嫁呢,小心眼儿! -FionaRawson- 给 FionaRawson 发送悄悄话 FionaRawson 的博客首页 FionaRawson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25:08

敏感却不自信,无论男女都麻烦。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41:23

还有,这集写的好吃的要哭了,荠菜馄饨,糯米烧卖,鲜肉月饼。都是小时候吃的好吃的。外加牛肉粉丝汤:)。 -Anthropologi- 给 Anthropologi 发送悄悄话 Anthropologi 的博客首页 Anthropologi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28:03

还有很小的那种鲜肉小馄饨。口水滴滴答。 -Anthropologi- 给 Anthropologi 发送悄悄话 Anthropologi 的博客首页 Anthropologi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29:05

拿一根筷子一卷就好的那种吧?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30:04

这几样你也可以自己复制啊:)尤其是糯米烧卖。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6:29:38

等着Chris还Pia这顿饭 :) -Porcelana- 给 Porcelana 发送悄悄话 Porcelana 的博客首页 Porcelana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16:55

谢谢探春。一顿饭不解决问题啊。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23:20

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看Pia和Chris这一对干柴烈火了:)加进Mat来,也无所谓 -FionaRawson- 给 FionaRawson 发送悄悄话 FionaRawson 的博客首页 FionaRawson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18:48

高妹是说相比上海滩的事情?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23:47

你知道我只接受1女N男,而不接受1男N女的情节的,嘿嘿。我女儿平时看电视遇到这种情节,被我走过去关机。听着烦:) -FionaRawson- 给 FionaRawson 发送悄悄话 FionaRawson 的博客首页 FionaRawson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27:46

嘿嘿,上海的事情比较特殊。。。我不剧透LOL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41:51

都说了,不是让你剧透,只是我们必须发表感慨而已——两个陌生的女的爱上同一个男人,还好,因为直接 -FionaRawson- 给 FionaRawson 发送悄悄话 FionaRawson 的博客首页 FionaRawson 的个人群组 (884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50:57

那高妹专心看上海滩谍战吧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71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55:40

不知道你说的“特殊”是啥,我提心吊胆地再说一句:尤其不能接受“姐姐得了绝症,把妹妹配给老公”这种情节, -FionaRawson- 给 FionaRawson 发送悄悄话 FionaRawson 的博客首页 FionaRawson 的个人群组 (483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54:51

你真能想LOL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98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56:55

刚才被Chris鲁莽地拉进怀抱,他胸肌的弹性、呼吸的起伏、衬衫上洗衣剂的气味——她在他的怀里 -悉采心- 给 悉采心 发送悄悄话 悉采心 的博客首页 悉采心 的个人群组 (101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43:53

哈哈,蜜蜂比较顽强,赶了好一会儿吧LOL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17:50:30

两人太逗了!Pia应该是比Chris更先知道自己的心意,Chris还在徘徊中。Dusty这菜名报的太馋人了。当年原来是有 -浮云驰- 给 浮云驰 发送悄悄话 浮云驰 的博客首页 浮云驰 的个人群组 (41 bytes) () 09/04/2022 postreply 23:03:44

嗯,美食的记忆可以保留一辈子:)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07:40:25

可可是真写美食的高手,赞! -weidi88- 给 weidi88 发送悄悄话 weidi88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06:23:05

吃货本性LOL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07:40:41

估计Dusty开始时常搞混,把碧萱误作碧芝,结果碧萱陷进去了。等发现时,为时已晚 -weidi88- 给 weidi88 发送悄悄话 weidi88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06:28:52

嘿嘿,亲密关系应该不会搞混吧?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07:41:23

三角关系了,有的好戏看了:) -舒菲儿- 给 舒菲儿 发送悄悄话 舒菲儿 的博客首页 舒菲儿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11:41:38

哈哈哈,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可能成功的P- 给 可能成功的P 发送悄悄话 可能成功的P 的博客首页 可能成功的P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12:19:32

啊,还有一段阴差阳错啊,把姐妹倆都给折腾了,会有点像何书桓吗?我娃前几天也被蜜蜂蜇了,好巧。 -dontworry- 给 dontworry 发送悄悄话 dontworry 的博客首页 dontworry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05/2022 postreply 18: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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