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之梦(三)命中八合
人算哪能比天算,命中八合满升难。
冥冥之中有定数,竹蓝打水情何堪。
人生如梦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客座教授的机会在大苹果还是比较多的。九六年夏天看到曼哈顿纽约市立大学巴洛克学院有客座教授空缺。一申请就拿到了,毕竟已经是熟练工了。
离开史太登岛学院有两个原因。一来不想触景伤情,免得做噩梦。二来巴洛克学院在曼哈顿方便了许多。无巧不成书,工作也由布鲁克林八大道转到布鲁克林中心区的教育局总部,离曼哈顿只有一水相隔。
巴洛克教育学院在东十八街的大楼里,离十四街的联合广场不远。学校在大楼中,当然没有校园。四点钟下班,二十多分钟就到联合广场。客座教授都没有办公室。去早了也没地方呆,就在十四街的拜伦书店里读书,十分受用。下课后,地铁回家不到一个小时,比史太登岛学院好多了。
差不多每个学期都教两到三门课,大部分是研究生课程。同时周一还在纽约大学教一门课。研究生课每星期上一次,这样每周起码有三天在学校。有的课是自己的专长,如教育评估,特殊教育,怎样教特殊需要的儿童。但有的课与专长有关联,但不是特长,如教育心理学,儿童及幼童发展,怎样教阅读等等。
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是良莠不齐,大学当然也不例外。很多老师都是照本宣科,课堂沉闷十分无聊。记得在史太登岛学院教书时,送我去布鲁克林地铁的学生就抱怨英文课老师每次照着课本念,完全是浪费时间。
要讲好课,特别是这些非专长的课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好在教育局坐办公室不忙,有大量的学习时间。其实备课也可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后来去下面学区开讲座能够举一反三,引经据典,受老师们欢迎也与大学教书有关。
实际上,文科的东西是可以逐类旁通的。历史上,社会学,政治学,教育学等等都是从哲学分化出来的,同根同源。所以越教越觉得有趣,经常乐此不疲,系给什么新课都愿意接着。反过来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比融会贯通,教学相长更有趣的呢。
教学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才能学以致用。在教儿童与幼童发展这门课时考虑到学生还不是人父人母,所以专门要求学生去联合广场观察幼童(两岁左右)并写出报告。课堂上接合理论,大家一起讨论和评论。学生满意,老师容易,皆大欢喜。
临门一脚还是留下了不少阴影,尽管知道系里有空缺也没有认真。一边在教育局总部工作一边在大学教书还是不错的。人需要知足,尽量地享受当下。
人生中是有运气的,不该你的拿不到,该你的跑不掉。一天碰到系主任说到九月份系里有新的职位。她突然问到你为什么不申请(Whydontyouapply?)。尽管心有余悸,不想浪费时间。但这次可能完全不一样了。系主任的话已经明显不过了,只要不是太笨都应该明白。这可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呀!大概对这两年任劳任怨的教学和与学生的关系都很满意。看来起来应该有戏了。或许美国还是有自由平等的地方。
面试进行得非常顺利。其实只是走了一个过场。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暑假中非常平静,可是都要开学了,一等二等都没有消息。心想大概是好事多磨吧!八月底的一天在报纸看到消息,才知道巴洛克大学的校长决定取消教育学院。将学校的资源集中在商学院。教育学院都没有了,哪里还有教授职位呢?想不到老天爷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水中月,镜中花,白白高兴了一场。
看来是人生只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又差了临门一脚。如果,当然世界上没有如果,教育学院晚关一年,人生轨迹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学院缩减后,又继续教了一段时间的公共课。后来又在长岛大学布鲁克林分校教书。两三年后,该校又有了双语教育职位。系里的教授-哥大学姐鼓励申请。其实当时心有些淡了。但是又不能拨她的好意。资历也比博士毕业强多了。为什么不呢?最主要的是那个梦想还在心中。
结果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面试委员会很满意,可教务长心中早就内定了西裔人选。心中虽然有些不平,但又能做什么呢?学校可以说学生中西裔多。也可以说这都是按程序办到。反正都是暗箱作业也没法证明。
经历了多次面试有些麻木了。造化弄人呀!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永远只有八合米,永远不能满升。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