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慢慢降临的时候，我忽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灯一点一点亮起，我却在心里反复想着“母亲”这两个字。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原来母亲有时候也是孤独的。
女人从成为母亲的那一天起，好像就开始了一场漫长的牵挂。
十月怀胎，身体一点点沉重，二三十磅的重量压在身上，却舍不得抱怨。孩子出生以后，又开始担心他冷了、热了、饿了、病了；夜里总怕没有及时给他换尿布，怕他哭，怕他不舒服。等孩子再大一点，又开始担心是不是没有教会他该懂的东西。
我也会有这样的遗憾。
会想，是不是没有好好教孩子中文，让他们在美国这片土地上，面对同样华人的面孔时，却无法自然地说出自己的母语；是不是没有把中国文化更多地留给他们；是不是没有早一点告诉他们人生里的风雨、生离死别、人情冷暖。
尤其是儿子即将远行。
他从大学毕业，很快就要去最南边。作为母亲，我心里有骄傲，也有牵挂。我会忍不住想：学校教给他许多本领，希望他能成为一名有智慧，有领导力的勇敢者。
母亲的心，大概永远都是这样。
孩子小时候，怕他长不大；孩子长大了，又怕他飞得太远。
可后来我也慢慢明白，如果孩子永远不离开母亲，又怎么能真正长大呢？
有时候嘴上还会觉得：“他还小，他还不成熟。”可是一转眼，那个穿着小小衣服跟在身后的孩子，已经变成了高大的青年。
前几天，同事感慨地说：“我儿子都快37岁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可那笑容里，其实藏着岁月。
她的孙子已经快两岁了。
而我，也已经成了姥姥。
时间真的太快了。
我的儿女，一个27岁，一个22岁。曾经抱在怀里的孩子，如今都有了各自的人生。女儿也已经成为母亲，小孙女在幼儿园里，用小小的脚丫印下了一张“Happy Mother’s Day”的卡片。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生命真的很奇妙。
一代一代，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小时候，我们牵着孩子；后来，孩子开始牵着他们的孩子。
原来的小家庭，也渐渐变成了大家庭。
孩子有了另一半，有了下一代，我们也开始学着调整自己，接受新的角色，接受时间带来的变化。嘴上会说自己老了，可心里，却总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老去。
有位做义工的朋友告诉我，她的儿子对她说：“妈妈，在我眼里，你永远是40岁。”
听完以后，我忽然很感动。
原来在孩子心里，妈妈永远都是那个站在身后的依靠。
其实，父亲也同样重要。因为有了父亲，才成就了母亲；因为有了家庭，才有了儿女；因为有了彼此，生命才这样一点点延续下去。
所以在这个母亲节前夕，我心里充满感恩。
感谢远方的妈妈。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如今联系没有那么方便，但我依然想对她说一句：妈妈，母亲节快乐。
也感谢我的先生，让我成为一个母亲；感谢我的儿子和女儿，让我体会到养育与陪伴；感谢我的小孙女，让我第一次真正懂得，原来“第三代”的笑声，会让人的心那么柔软。
今天，同事们也都在说母亲节。
有人送妻子一束Costco 十七块九毛九的鲜花；有人送两盆仙客来，因为花可以陪伴更久；还有一位同事，刚刚失去了母亲。他说，现在回到家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再也没有人在那里等他说话。
于是大家陪着他，给他温暖。
而他，也请大家吃了一顿很丰盛的饭。
我忽然觉得，人这一生，其实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多么昂贵的礼物，而是人与人之间，那一点真心的惦念。
母亲节，其实也不仅仅只是一个节日。
它更像是在提醒我们：
那些曾经为我们遮风挡雨的人，正在慢慢老去；
而我们，也终于一步一步，成为了曾经理解不了的“大人”。
愿天下所有的母亲，都能被温柔以待。
愿年轻的母亲不再慌张，年老的母亲不再孤单。
也愿我们的孩子，都能平安、健康、善良地走好自己的人生道路。
母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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