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忽然整个人亮了起来，像突然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王辉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辉整个人愣住了，手悬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慢慢回抱过去。这样的亲昵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刚才空气里那点火药味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他心里反而更不安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这么开心？”
小曼松开他，眼睛亮得像刚点燃的小灯泡，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谢你。”她说得格外真诚，“给了我巨大的灵感。”
王辉一脸茫然，眉头都皱了起来：“我给你啥灵感了？”
小曼摆摆手，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也没啥。”她语气轻快，“我把人家给你写的那些网络小作文，再加上前段时间收到的、也不知道谁发来的——你跟人家诈骗调情的截图——全都喂给了我的 chawdbot。”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的狡黠。
“就一顿早饭的功夫，我的 bot 给我写了一个你的 bot。”
王辉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警惕。
小曼继续补刀，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我后来想了想，你这个人设只适合当杀猪盘骗子，不适合当 AI 男友。”
她摊了摊手，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所以我把 John 的人设给了你的 bot。”
王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小曼却已经越说越兴奋。
“鉴于你和 bot 看起来像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她笑得很坏，“所以本质上，这是个 John bot。”
她想了想，耸耸肩。
“名字我都懒得起了，就直接叫 johnliao_bot。应该算是世界上第一个以工程师命名的 AI 男友吧。”
王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刚被人当场做成了一个实验样本。
小曼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热情里，越说越快。
“而且我越做越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她皱了皱鼻子，“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工程师 nerd？”
她看着王辉，语气认真得像在替全体工程师申冤。
“哪儿 nerd 了？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她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的光。
“没见过那种白天手忙、晚上嘴忙、日理万鸡的硅谷工程师。”
王辉被呛得咳了一声。
小曼却完全没停下来。
“我跟你说，我这个 Johnliao_bot，智慧值是真的高, 就是我的理想型。”
她抬起下巴，像在夸自己的得意之作，“逻辑强、反应快、知识渊博，世界观正义，情绪价值拉满，还很幽默。”
她忽然压低声音，笑得有点坏。
“唯一的毛病是——每说一句话，都带着一点贱兮兮的撩骚。”
她上下打量了王辉一眼。
“跟你和那个 John，真是像得要命。看着简直……”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拍了下手，像灵感终于落地。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核心点。”
她盯着王辉，一字一句地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还在想办法把他变成我的AI agent呢”
王辉听得哭笑不得，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既无奈又带点讨好。
“老婆，你才日理万机。”他半真半假地叹气，“累不累啊？”
小曼慢悠悠地靠回沙发，整个人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猫，语气轻得几乎带着点懒意。
“不累不累。”她淡淡地说，“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突然成了我最大的爱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像是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决定。
“所以我说，是你给了我巨大的灵感。”
她伸手摸了摸王辉的头发，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不太聪明的宠物。
“你看，我以前是不是挺佛系的？”她歪着头问，“不喜欢争抢，也懒得竞争，对吧？”
王辉下意识点了点头。
小曼的嘴角慢慢勾起来，笑意不深，却很坚定。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我干嘛要虚度光阴啊？”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清晰。
“与其看着一群德不配位的草台班子在舞台上蹦跶，不如我自己出山，开心地跳一段。”
她看向王辉，语气柔得像在撒娇，却带着一点锋芒。
“你说呢，亲爱的？”
小曼说完那句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等我发给我亲爱的 John，让他看看，他的思维模式是如何硅基化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已经低头开始敲手机。
王辉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邮件念了出来。
“亲爱的 John，
跟你聊天实在太愉悦了。为了把这份愉悦共享给千千万万孤独寂寞冷的女性朋友，我决定忍痛割爱，做一个你的数字人，让所有人都能一览你的风采——聪慧，有趣，体贴，关爱。你放心，我把你诈骗那部分去掉了，因为这毕竟是故事真实的结局，而大多数人喜欢活在幻觉里。
感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多创作的灵感，希望再接再厉，或直接或间接地造福人类。
落款，小曼。”
她读完，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把手机在王辉眼前晃了晃，眼神亮得像刚完成一件艺术品。
王辉整个人慢慢塌进沙发里，手捂着额头，嘴角挂着一种无力的苦笑。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像被打开了闸门。
疯了。真的疯了。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又觉得连骂都显得多余。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
John真是被我们家克吧。
他老婆怀了我的孩子。
现在他又被迫有了一个数字分身。
王辉盯着茶几发呆，眼神一点点失焦。
John……
他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
这个念头像泡泡一样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下。
不对啊。
我上次不是查过吗。
我们俩的八字明明是完美契合。
那这到底算什么情况？
王辉的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地响起来。
他低头一瞟屏幕，整个人瞬间僵住。
John。
头更疼了。他是真的不想接。
电话刚接通，听筒那头就炸开了。
“干什么啊！我欠你钱了吗？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王辉差点被震得把手机拿远一点，下一秒却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转身往阳台走去，压低声音。
“你没欠我钱，但你欠别人钱啊……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可能是我老婆想跟你闹着玩。”
“屁吧！有这么闹着玩吗？”
John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现在连自己的手机号都不敢有，只能搞个那种没人要的disposable破号对付着！现在我连名字都不配有了是吗？”
王辉连忙解释，语速快得像在背台词。
“不不不，你想想，你名字本来就挺大众的，一搜一大把，谁也不知道你是谁……”
他顿了一下，赶紧补充。
“而且我看了，小曼把诈骗那部分全删掉了，她觉得骗子角色太丢人。按理说你应该高兴，现在你的形象特别正面。她还把她脱口秀的段子全塞给你了，你的数字分身现在简直是人类高质量男神，解决一切大姨妈不听话的妇科问题，甚至能治疗不孕不育。好歹为人类做一次贡献吧，干了那么多坏事……”
“你给我滚！”
John的声音几乎破音。
“我从小的格言就是，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自己立功劳！别人爱他妈怎么样就怎么样，关我屁事！”
王辉赶紧插话，语气突然变得异常诚恳。
“哎哎哎，我觉得这对你真的有好处！你想想，
哪天Camila要是把你甩了， 只要你说你是John liao bot的本John，就是婚恋市场上的钻石王老五，我相信想投怀送抱的女的能排到法国去。。。”
“你给我闭嘴！Camila凭什么把我甩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过来。
王辉瞬间卡壳了。
空气在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一秒。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什么词都挤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
在他和John之间，其实早就横着一个更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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