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写作经历(我的后半生是文学老年)
我的写作经历(我的后半生是文学老年)
刘振墉 2026-01-13 01:00 ET
一九九五年秋天,我来美国探亲,为的是参加女儿研究所的毕业典礼,住了近一年。女儿的宿舍紧靠着维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图书馆,馆里收藏不少港、台的书籍杂志,以及民国时期的出版物。我办了张借书证,常常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又一袋一袋地将书往家里拎,女儿还将朋友家订的世界日报,隔几天就拿回来一捆给我看。
女儿看到我手不释卷,很有意见:「光看人家的,自己为什么不动笔写?」女儿虽然是学医的,却爱好文学,读书期间还忙里偷闲,在报刊上发表过几篇散文。接着她又用上了激将法:「我们小时候听你说过,你上学时作文曾经得过奖,是真的吗?是不是为了鼓励我们学语文瞎编的故事?」
我读江苏如皋师范时,在作文比赛中得到过第三名,多年前讲给她们听,不过是为了启发她们学习语文的兴趣,哪想到二十年后,反被拿来将我的军。其实我接受的语文训练只及初中阶段,作文差不多已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要再提起笔来,真的有些胆怯。
有一天,吃过香甜的烤山芋后,产生了许多联想,我将当时的感想写下来,抄写到方格纸上后,贴好邮票寄出。我是第一次投稿,并没有被录用的奢望,好久以后,在翻阅旧报纸时,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文章,已经发表一个多月了,当时的感觉,用「欣喜若狂」四字形容还真差不多。毕竟,自己写的文本第一次变成了铅字,跟老师在作文本上画圈评优,感觉上有很大的区别。
这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增强了信心,再写了些日常见闻、小孩趣事等文章,有些也得到了采用。女儿对我说:「年轻人里高手很多,你写不过他们。陈年旧事,他们不知道,你就写些往事见闻。」我采纳了她的意见,也就写些怀旧的文本投稿,二十几年里,在世界日报总共发表了几十篇文章。
在中国的时候,我就向熟悉的几家报纸副刊投稿,幸运的是,世纪之交的十几年间,正是改革开放时期,各家报刊争相开办涉外专版,因而我写的域外见闻类文章,录用率就比较高。十几年来,在中国的几家晚报上,总共发表了八、九十篇,其中有十几篇被其他报刊转载或为文摘类杂志收录。虽然多数是些豆腐块短文,有的甚至属于「补白」类型,往往被放在版面边沿或角落,但我感觉很坦然。我既不是作家,也算不上文本工作者 ,只不过是年逾花甲的外行人,偶然闯进了文学园地,文本能被录用就心满意足了。有时在同一版面上出现名作家的文章,更顿觉与有荣焉。
我写过一篇较长的怀旧文章「抗战亲历杂记」,当时有一家网站每年开展「网络文学有奖征文」活动,我就寄过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被评为二○一二年度的一等奖,奖金一千美元,算得上发了一笔小财。后来我又将此文寄给台湾出版的杂志「传记文学」,也在二○一二年七月号上刊出。
自从有了电脑和互联网,书写、修改、投递都非常方便,送出去的文稿如不为报刊采用,可另投网络刊物;假如连网络刊物也看不上,还可以放到自留地(博客)上去,劳动成果实实在在地摆在那儿,心中颇有成就感。曾经有十几年时间,我就像个勤勉的中学生,差不多平均每星期要写一篇几百字的作文交给老师(编辑),任由老师打勾打叉。自己明白,到了这把年纪,再想提高写作水准已不可能,只好以勤补拙,广种薄收了。
现在我已年过九旬,两耳全聋,思维迟钝,行走困难,虽然仍旧在电脑上码字,只不过是为了消磨时间罢了。
很久之前,女儿就曾跟我开玩笑说:「爸爸是文学老年、文坛新秀,而且是我发现和培养的。」谢谢女儿的鼓励,让我得以在这三十多年的后半生中,做了些有意义的事,不至于为虚度年华而自责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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