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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太平年》论大势:为何乱世的终点,最终指向了这场“不光彩”的兵变?
陈桥兵变又称陈桥驿兵变,是赵匡胤发动的取代后周,建立宋朝的兵变事件,此典故又称黄袍加身。
959年,周世宗柴荣驾崩,七岁的周恭帝柴宗训即位。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与禁军高级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掌握了军权。
960年正月初一,传闻契丹联合北汉南下攻周(据传,这是赵匡胤放出的假消息)。宰相范质等未辨真伪,急遣赵匡胤统率诸军北上御敌。周军行至陈桥驿,赵匡胤和赵普等密谋策划,发动兵变,众将以黄袍加在赵匡胤身上,拥立他为皇帝。
赵匡胤假意推脱,随后顺水推舟,穿上了黄袍。接着,赵匡胤率军回师开封,京城守将石守信、王审琦开城迎接赵匡胤入城,胁迫周恭帝禅位。赵匡胤即位后,随即改国号为“宋”。
这场兵变是早有预谋的。
从正月初一接到警报、初三出兵、初四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到初五回京受禅改朝换代,整个过程在短短四五天内一气呵成,环环相扣,远超一次偶然兵变所能达到的效率。同时,赵匡胤在出征前已通过人事安排,确保了军队绝对听从其指挥。
在众人唾骂赵匡胤背弃恩人托付,从孤儿寡母手中夺取政权之时,也许有人要问:赵匡胤已经大权在握,即使不进行兵变,不也很好吗?既不负恩君所托,英名留史,又能够锦衣玉食,子孙富贵,岂不两全其美?
此话看起来不错,但是联系自唐末以来的五代十国的血腥历史,就要思考掂量了。
试推演一下,赵匡胤如不进行兵变,结局可能有二:
一是和后周太祖郭威一样,虽然忠心于皇帝,但是因为功高盖主,而因小人谗言,被后汉隐帝刘承祐猜忌,最后被迫造反。
二是因为功勋卓著,被小人奸臣诬陷而屈死,如同后来遇害于风波亭的岳飞。
而考量当时五代十国的军阀混战,仅凭这孤儿寡母,若无忠心耿耿而又文武双全的文臣武将尽力辅佐,后周是很难延续下去的。而且,即使这样,谁能够保证这些文臣武将中没有觊觎皇位,又缺少赵匡胤那样的雄才大略的人等呢?(如同唐末受信于皇恩又亲手葬送唐朝的朱温)那样,中原大地仍然会军阀混战,百姓涂炭,五代十国不知还要延续多少年。
相比之下,陈桥这样的兵变也许是一种比较好的结局,没有造成任何战乱。
兵变之后,赵匡胤与众将领约法三章:不得凌辱太后、幼主,不得凌辱大臣,不得掠夺京城。回到京城后,随即下令:柴荣的7岁幼子被降封为郑王,其寡母随之享受俸禄。并且立即约束军队纪律,安抚后周旧臣,确保了政权的平待领取稳过渡,展现了其高超的政治谋划能力。这样,“陈桥兵变”以近乎“兵不血刃”的方式完成了政权更迭,建立了宋朝,定都开封。否则,即使是郭威模式,两军交战,虽然不会伤及太多的无辜百姓,也要死伤很多将士。
陈桥兵变最重要的意义是,建立了统一的北宋王朝,逐步消灭割据政权,结束了唐朝灭亡后中原地区长达53年的五代十国混战,首次实现中原核心区域的统一。为宋朝的经济文化繁荣奠定了基础。
从个人恩怨方面,赵匡胤也许有负于恩君柴荣的嘱托,但是从历史的潮流,从百万甚至千万百姓性命的角度看,赵匡胤的陈桥兵变也许是一个正确的历史性的选择。
读至此处,我们或许会陷入两难:是该坚持唾骂那个背弃誓言的将领,还是该庆幸那个终结乱世的君主?
历史的评判,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真正的思考,或许在于理解这种两难本身。
它提醒我们:评价任何宏大转折,都需要警惕单一维度的激情审判。轻易将复杂事件纳入“忠奸”的简单框架,固然快意,却也容易让我们错失历史深处的复杂逻辑与沉重代价。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赵匡胤与陈桥兵变,是忠是奸,是功是过?陈桥兵变留给我们的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而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如何面对复杂,如何在情与理、道与势、个体与全局之间,寻找一种更清醒、也更负责的思考姿态。
读史的意义之一,或许正在于此:它不断训练我们,在评判之前先理解,在愤怒之外看见更多维度。
这或许比单纯唾骂或赞美一个千年古人,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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