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立夏正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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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正传》 第五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2 藏

(2022-04-11 15:24:59) 下一个

        第二天一早,我是说2019年,在李老头儿醉酒的那晚的第二天,他早上没按时起床。我饿了,就跑上楼梯去他的卧室找他。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景,我通常是毫不留情地撞进他的房间(如果门虚掩着的话),跳上他的床,踩在他胸膛上盯着他。如果门关上了,我就会扯着嗓子叫,直到他起来给我做早饭。

        今天他卧室的门大敞着,他摊手摊脚地睡在床上。我跳上去,闻到一股难闻的隔夜酒的气味。可别醉死了,他还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完全招供呢。我狠狠地跳上他的身体,跺着脚。

        他哼了一声,醒了。我看着他苍老的面孔,不知道该恨他还是可怜他?但是他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这个老东西,苟延残喘的,当初如何可以看着鲜活的年轻生命香消玉损而无动于衷?我特别想拿利爪狠狠地挠他的脸。

        可是他睁开眼睛,抬手抚摸我的脸,笑了:“阿P,这辈子能有你真好!都说爱猫的人是猫奴,其实我觉得就是欠了债要还。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钱?还是欠了你的情?”

        他开始一下一下地撸我的毛。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我上辈子是你的债主。你欠了我人命!”我看着他一点点醒过来,心想:如果他就是凶手的话,我有能力杀了他报仇雪恨吗?一只猫如何杀死一个人?咬死?挠死?在他鼻子里撒尿淹死他?或者在楼梯口推他一把摔死他?可以下毒吗?我又不会用毒呀......

        李老头儿坐了起来,说:“马上啊。老骨头了,起来急了不行。你真的那么饿呀?看看你那菜刀眼!”他居然点了一下我的鼻头儿。

        我受不了了,跳下床,自己下楼去。

        他脚步沉重地下楼,给我放好干粮,换了清水,铲了屎,然后给自己做咖啡。我一边吃早饭,一边打算着,今天要出去逛逛,在家和他闷一天真是要命。我吃好了就在门口大叫。李老头儿走过来说:“医生讲了,你最好不要出去。这个年龄的猫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这个年龄?我有那么老吗?”我又恶狠狠地叫了几声,用前爪子挠门。

        “嘿,你今天怎么啦?这么倔?不行。Sam也说过不让你出去。你是闷了?要不咱们看电视?”他在沙发上缓缓坐下,然后拿出遥控器,给我选了一个《动物世界》。我看出门无望,也跳上了一个沙发,坐在那里打盹儿,偶尔瞟一眼电视。那老头儿则盯着电视后面的空墙发呆,手里捧着咖啡杯,却一口都没喝。

        电视里狼群在狩猎。几匹狼把一群野马包抄围堵,准备进攻。马群变换了阵型,把老马放在了最外围,然后是精壮的年轻马匹,最里面的是小马。一声狼嚎之后,几匹野狼开始了屠杀。他们很快把几匹老马分离阻隔,孤立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下手。狼跑起来,一下子倒吊在马肚子上,拼命地咬,直到老马倒下,然后狼在马脖子上狠咬几口便可令其毙命。接下来就是斗智斗勇地去攻击小马了。他们冲进马队,一阵搅合,如果小马惊慌失措脱离了马群,几乎就是死路一条。唯有那些紧紧地跟着母马的小马驹,才有一线生机。年轻精壮的马匹会扬起后蹄子猛踢野狼。他们奔跑之中机灵地变换方向,最终把野狼累得直喘,放弃了追踪。

        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在看,直看得自己热血沸腾。二十多年前,我是不是就像一匹被野狼戏弄追逐的小马?如果没有赵忆江和其他马匹的保护,我早就丧身狼口了。我侥幸得以逃脱,却又死在了看似安全的他乡。想到这里,我以最具杀伤力的眼光看向李老头儿,发现他脸色很差,按着腹部,似乎很痛苦。他这是生病啦?

        “不行,你不许死!我还有话要问!”我跳上他的腿,对他大叫。没想到,他一下子跌下来,倒在地上。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我慌了。我跑到他身边,用鼻子顶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摔在一旁的手机。他是要报警?我赶紧跑过去,用后腿一蹬,把手机踢给他。他颤颤巍巍地打了电话,无力地躺下了。

        等待救援的时候,我在一边冷眼旁观。“你也有今天?当初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我们死去的?你是目击证人吗?不对,昨天你说自己本来有可能阻止的。难道你认识那凶手?”

        救护人员和警察破门而入,我吓得钻进沙发底下。他们把他抬走了,关上了门。

        我在家焦躁不安,我觉得他该死但是还不到死的时候。请不要让他带着秘密走啊。

        直到天黑,Sam才来看我。她进门开灯,喊道:“阿P,阿P!快出来,今天跟姐姐回家。”

        我从沙发底下探出头来,Sam见了弯下腰,对我说:“你别怕啊。李伯伯要住几天医院,你去我那里住住好吧?”

        我抬头看看小姐姐,觉得幸福来得太容易,有些飘了。

        Sam麻利地收拾好我的用品,把我放进笼子里,我们就上车出发了。路上她对我说:“阿P,其实我租的地方是不能养猫的。但是你要是不出声的话,我觉得几天之内他们发现不了。等李伯伯身体好一些你就回家,好吗?”

        我很配合地“喵”了一声。Sam哈哈笑了。

        Sam住在一个独立屋车库里加建的小套房里。这边把这样的出租房叫做姻亲(in-law)。这个小姻亲有一个卧室,一个厅和一个卫生间,厨房是简单的微波炉、冰箱和小烤箱。Sam把小小的空间布置得很温馨,屋子里有不少绿植,窗户上挂着柔美的白纱。一面墙贴上了软木,上面钉满了Sam画的设计图。墙下是一大张工作台。

        她把我抱出来,马上给我安排好私人物品。她去洗澡,我就四处溜达。这个小家还真不错呢。

        过了一会儿,她穿着浴袍出来了,浑身上下香香的。她把我放在她床上说:“今天和姐姐睡吧。”

        那一夜,我在Sam脚边卧着,睡得特别香甜。直到早上她起床才把我惊醒。我们一起吃了早餐,她出去上班,临走前告诉我:“不要搞出大动静哈。咱们不能让楼上的屋主发现。”

        她拍了拍我的头,走了。

        我白天没事做,就在窗台上晒太阳,心里想着不知道那李老头儿怎么样了。环顾四周,让我想起和忆帆一起租的地方。我们的小天地和这里差不多。那时我们虽然贫穷,但是很满足。相濡以沫的平常日子也渐渐愈合了以往的伤口。我喜欢看着忆帆坐在沙发上读书的样子。她背对着阳光,头发蓬蓬的,穿着廉价的花睡衣,脚趾头上吊着九毛九分钱买来的拖鞋。但是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生辉。有时候她悄悄地抬眼看着我,以为我没发现。

        我想着往事,渐渐睡着了。忽然,门开了,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妈冲进来大叫:“天!真的是一只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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