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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论人道主义》:“语言是存的家,在它的庇护下,居住着人。 ...
上帝与本体论神学:从海德格尔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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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维纳斯
这门课的主题——上帝与本体论神学——的起源在海德格尔那里。尤其是在他对黑格尔的阅读中(特别在《形而上学的本体论神学的结构》中),人们可以发现这一主题。在这里,我们将从海德格尔开始。但是,作为最初的接近,我们要从一个我们将随之对其进行反说的所言开始。
在海德格尔那里,形而上学的本体论神学特征的主题是与某种时代的特性相辅而行的。时代,这并不意味着一段时间上的延展,而是对于存在物来说显示自身的某种方式。正是依照这“某种方式”,时间被分割,历史在流动。这里所涉及的时代(本体论神学的时代)包含着整个哲学。
这个时代是某种非偶然的东西。它并不是什么人性衰弱的结果,而是反映了某一种进程,存在本身的某一种历史(存在是最后提出的问题,是最后感觉到的东西)。然而,对演绎的结果必须寓于其中的意义而言,它并不是必须的;从逻辑上或者从机制上、从辩证意义上,它并不是必须的。
在这一时代的界限中,有一种贬义的细微色彩。海德格尔的问题不是在向后转——然而,在批评中确实有着某种贬义的东西:作为对所缺的可能性的召唤,对这一时代的未言、未思之物的召唤。这里存在着这一时代的某种形式的枯竭,重新留下一个机会的枯竭:重新与未言、未思之物连结的可能性,但这一次是以成熟的方式连结。
在这里,我们将要回顾一下海德格尔思想的某些基本主题:
1、 海德格尔所带来的最非凡的东西,是动词存在的一种新的音质:确切地说,是它的动词音质。存在:不是存在着的东西,而是动词,是存在之行动(在德语中,在和在者的差别很容易辨别,这后一个词对语言来说,并没有法语ETANT的不规范音质,鉴于这一理由,最初的一些译者不得不为这个词打上引号)。这一贡献,是海德格尔作品中最令人难忘之处。由它引出以下这一点:
2、 在与在者的根本区别,著名的本体论差异。在存在一词的动词音质和它的名词音质之间有一种根本性的差别。它是一种彻底的差别。它是大写的差别。任何的差别都假设有某一种共同点——在在与在者之间,却没有任何的共同点。(这一点假设就如同一种有待反说的所言。)
3、 语言。它是这一差别的所在,存在就寄予在此,语言是存在的家。
4、 差别的忘却。这一差别被遗忘了,而这一遗忘却构成了西方思想。
这一忘却从任何意义上说,都不是人的一种心理缺陷的结果;它建立在存在之中,它是存在本身的一个事件。存在本身把自己遗忘,或者任由自己被遗忘;它被掩盖了——正是这一遮蔽引起了存在的忘却。忘却是存在的一种时代。
西方思想坚持只把存在作为存在物之基础来理解。(整个哲学都只是存在的语言;它是形式,按照此形式,存在可以被言说出来;因为,存在有一种沉默的语言,人们会对此作出回答。)
然而,存在还有着一种动作,一种统治行为。在德语中,人们使用的动词是WESEN。DAS SEIN WEST:存在做着自己的存在(同时,存在物存在着)。存在做着存在,它干着它的存在之事、它的存在行为,或者说,它从事着它的存在行为。人们可以这样说,存在物建立在存在之中。但是,这已经是存在的某种阐释,已经是一种遮蔽。说到作为基础的存在,人们并没有说出在其真理中、在其物有行为中的存在——而这些,需在对存在的思考中重新找到。
对于海德格尔,对在之真实本质的领会,立即被它作为诸在者的普遍基础的功能所包含,诸在者的创立,都是因为有一个最高的在者,有一个创造者,有上帝。对存在,对在其真理中的存在之思,就变成了对上帝的知或领会:就是神学。关于存在的欧洲哲学变成了神学。
在此意义上,请看他对亚里士多德的阅读:由亚里士多德提出的问题,恰恰是存在着的存在(在其动词性中的存在)的问题,但是,存在很快就被当作在者之基础来对待,到最后,它终于被命名为上帝。从此,哲学变成了神学。我们刚刚引用的题目《形而上学的本体论神学的结构》便由此而来。
然而,这不是一种纯粹而简单的迷茫,而是(从在者出发的)对在的某种领会:假如我们不思想(在者的)在,那什么也就都没有被想到,但是,在形而上学的时代,我们把在想成基础,或者说,我们形而上学地思想。海德格尔的行为方式就来源于此,他为了发现未言之物而对形而上学的再阅读也来源于此。由此,形而上学的某种毁坏(或解构)是必要的。然而,海德格尔把他与哲学的谈话方式与黑格尔的方式对立起来:黑格尔把哲学当作进步来读;他的阅读法的中心概念是扬弃(AUFHEBUNG),AUFHEBUNG这个词,我们确实可以学着德里达的样子,把它翻译成RELEVE(它使人想起一个哨兵的换岗,卫兵的换防,等等,那被扬弃的,是同时被遗弃、保留并提高的)。在海德格尔那里,并不是扬弃,而是后退。
5、 以本体论神学来代替存在之国的同一个运动,在经过一系列连续的遗忘之后,达到了科学,而科学的注意力只放在存在物上,它使它们从属于自己,它要征服它们并利用它们,它寻求加之于它们之上的强权。由此,这一运动达到了强力意志(它是对存在的某种领会,是在我们的时代中存在成为存在、或做它的存在之事的方式);它通向了技术。形而上学的终结,技术世界的危机,导致了上帝之死,它们在实际上是本体论神学的延续。
6、 形而上不学的这一终结给存在之思留下了一个机会,存在之思不再是本体论。海德格尔不再使用“本体论”一词 ,因为它仍和逻辑学连在一起(而在他思想发展的第一个阶段,他的使命是一种基础本体论的使命)。这一放弃是由于对逻辑学的那种回忆,也就是说,对存在被转达为在者之在的方式的回忆。逻辑学仍然带有本体论神学的标记。——那作为报答而来的,那可能来到的,海德格尔称之为存在之思。这里有一个新的时代,以上帝之死和本体论神学的终结为标志。
这里同样,应该和本体论神学告别的。但是一个问题提了出来:本体论神学的错误到底在于把存在当作上帝,还是把上帝当作存在?
提出这一问题,就是在自问,在动词意义上和在名词意义上的存在,是不是意义的最后源泉。存在,也就是说存在和虚无。虚无,自从黑格尔以来人们就知道它,并不是一种排斥着存在的纯粹否定活动的结果;否定在它的鞋底上保留着它所离开的大地的尘埃。任何虚无都是某种东西的虚无,——而其虚无成为虚无的这某种东西仍被思想着。存在与虚无是相连的。
上帝不是意味着存在的另一个吗?涵义深远的思想不是依照着上帝的形象,意味着存在的爆裂和颠覆:一种超脱吗?不可还原为同一个的另一个,它在某一种关系(伦理学)中,不是能允许想到那另外的一个,或那之外的一个?
伦理学,它所指的,不是一种简单的层面,而是比本体论神学还更老的某种东西——它必须分析这一本体论神学。
合理的并不必须就是该存在的。存在可以证实思,但是,思想想着意义——意义又被存在所展示。这一思想扩大了超脱。
把上帝与本体论神学对立起来,是在设想意义的一种新的方式、一种新的概念。人们正是可以从某种伦理学的关系出发,来从事这一研究。
(未完待续)
本文参考资料:
1、海德格尔《形而上学的本体论神学结构》
2、海德格尔《尼采》第二卷:“'今天'——既不是根据日历推算,也不是根据世界通史的事件推算——是从形而上学的历史所特有的时间出发而确定的:是从尼采的形而上学出发的历史人性的形而上学的确定。”
3、海德格尔《哲学的终结与思的任务》
4、海德格尔《论人道主义》:“语言是存的家,在它的庇护下,居住着人。”
5、海德格尔《时间与存在》
6、前-原始的、前-逻辑学的伦理学必须分析“不如它古老的”、遮盖着它直至它被遗忘的本体论神学,这样一个事实是《不同于存在或本质之外》的基本主题之一:“简化根本不期望驱散、或解释任意一种'超验的表象'。它在其中得以开始的结构是本体论的……但这里有从所言(DIT)到言说(DIRE)的归结,超然于逻各斯、存在与非存在,——超然于存在本质、真实与非真实——归结为涵义、为一个对他人的责任心(或者说得更确切一些,一个对他人的替代)——地点或非地点,地点和非地点,人类的乌托邦——归结为字面意义上的不安,或它的历时性,以至于,尽管存在聚集起了所有的力量,尽管在它的结合中具有所有同时的力量,存在仍不能永恒。主观与它的善仍不能够从本体论出发来领会。相反,从言说的主观性出发,所言的涵义是可以被解释的。要证明这一点是可能的:只是因为言说和责任心呼吁着正义,所言与存在才成为问题。由此,正义仅仅对存在才能表达;由此,这样一种肯定——奇特的、从字面上来把握的肯定——仅仅能被非正义来理解:'大地的所有基础都被动摇了'。由此,漠然超脱的领地仅仅被送交给真理,而这超脱有助于区分真理与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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